屋子裡的所有人，聽完孟老大的話，全都臉色一變。
老二媳婦雖然早就知道孟景生不太好了，但她卻意外孟老大的不要臉。竟然敢上門來找她媽！
楊春雷和秋振華聽完，隻覺得解氣。覺是這箇中秋禮物不錯，大快人心。
歸寧一臉無所謂，反正她那個爸，在她心裡的地位，都不如大黃。要不是孟景生，她也不至於跟她媽分開十二年。
既然這個爸不好，以後讓她媽，再給她找個新爸。
倒是翠枝，心裡有點難過。
那個差點害了她一輩子的人，這就要死了嗎？死了也好，活著他也是遭罪。
“他死不死的，關我妹子啥事，你趕緊走。我們不想聽到他的訊息！”楊春雷往外推孟老大。
孟老大用手扒著門框子不肯走，他見楊知霧一聲不吱，就把目光落到翠枝頭上。
“大妹，翠枝！咱爸要不行了，你這個當女兒的，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死嗎？你幫我勸勸媽呀？”
“我可冇那樣的爸，他死，也不是我跟媽害的！”翠枝臉色一沉。
覺得她這個大哥，真是有那大病。人都要死了，還非得喊她媽一塊去，估計冇安啥好心。
她上前來，摳孟老大的手，“你趕緊走，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你就是冇照顧好你爸，想把他的死，推到媽身上，你真喪良心！”
楊春雷手上一用力，就把孟老大提溜了起來，再向前一甩。
孟老大就吧唧一聲，被甩到了當院地上。
“哎呀，這一下摔得好像不輕。”大門外傳來說話聲。
這時候大家纔看到，孟老大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是領著一群人過來的。
這些人正站在大門外，翹著腳，脖子伸得老長，往院裡看熱鬨呢。
楊春雷瞥了一眼這些人，根本冇放在心上。
孟老大被摔得四仰八叉，哼哼呀呀半天纔起來。
他看向楊知霧。
“媽，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我爸好歹也過了二十幾年，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硬呢？”他一邊揉著腰，一邊數落楊知霧。
楊知霧衝著他冷笑了一聲，來到他麵前。
“你很想我去看看孟景生？”
孟老大心裡膽突的，就怕他媽突然下手打他。
他組織了半天語言，“想，媽，我很想。那可是我親爸，我巴不得你能救他，讓他長命百歲。”
“好，我今天就滿足你這個願望，跟你走一趟。”
老二媳婦一聽楊知霧要去，以為她不知道孟景生啥情況。
趕緊過來勸她，“媽，你不能去，這幾天都找大夫了，大夫說人夠嗆了。你不能上他當，你去了要是看不好，他就得四處宣揚，說你醫術不行。”
楊知霧盯著孟老大。
孟老大一陣心虛，低下頭不敢看她。
她說，“我去一趟，可不能白去，你得給錢。”
“給就給，那能用幾個錢，跟我爸的命相比，錢算個啥。”孟老大挺了挺胸膛，說得大義凜然，好像他不差錢一樣。
老二媳婦就看不得他這副不要臉的德行，直接揭穿他。
“大哥既然這麼不差錢，為啥給爸看病的錢一分不出，都是我家拿的？”
孟老大臉一紅，“那是我跟老二兄弟之間的事，你一個女人，有你說話的份嗎？”
“憑啥冇我說話的份，我家拿的錢，我就能說話！”老二媳婦冷眼看著孟老大。真心覺得雲銀這錢出的不值個。
哪管換來一句感謝也行，這孟老大就是把雲銀當傻子呢。
她不滿的說，“你就看我說話好不好使。我今天就把話擺在這，以後這錢，我家一分不出！”
“不出就不出，今天我也當著大家的麵立誓。以後，我爸的生老病死，任何的錢，全都我自己出，我都不稀得再要你們一分錢。”
孟老大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就彷彿從前是孟老二上趕著給他錢似的。反正他爸都要死了，死人還花個屁的錢。
漂亮話誰不會說？
“行，你這話我記住了！”老二媳婦說。
楊知霧等他們吵完，才說，“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媽……”翠枝不想讓楊知霧去。
楊知霧說，“你想去？”
翠枝搖頭，她纔不去。她從前就是心太軟了，纔會被孟景生利用。
楊知霧點了一下頭，走在前麵。
“小妹！”楊春雷喊了一聲。
“大哥，你要不放心，你也可以跟來。”
楊春雷冇說話，默默的跟在了後麵。
秋振華也想跟著，被付木匠拉住，喊他去家裡喝茶。
有春雷在呢，用不上他們兩個老傢夥。
楊知霧看著床上瘦骨嶙峋，瘦得幾乎認不出來的孟景生。連屋裡那股熏死人的沖天味道，都忽略了。
隻覺得心頭一陣暢快。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口罩，緩緩給自己戴上。
“媽，你快點給我爸看看，大家都說你醫術好，能起死回生。老二家孩子，上次就是你給救活的。”孟老大在旁邊說。
楊知霧瞥了他一眼，孟老大這是想捧殺她？
先誇她醫術好，能起死回生。要是一會她救不了孟景生，就是她不想救？
她先給孟景生把脈，把完之後，半天冇說話。
孟老大見此，以為孟景生冇救了，頓時來了精神。看來，他媽的醫術也不過如此。
“媽，你醫術那麼好，咋還救不了我爸呢？你是不是不想救他啊？我爸以前是對不起你，但是，他都傻了，你就可憐可憐他吧！可憐我爸還冇享過一天福，人就要走了。媽，我還想好好孝順我爸呢。”
他還裝模作樣的，揉了好幾下眼睛。把眼睛都揉紅了，也冇掉下來一個眼淚嘎瘩。
楊知霧早就猜到他冇憋啥好屁，由著他往下演。
等他終於閉嘴，她纔出聲，“誰告訴你說，孟景生要死了？”
“啊？”孟老大一愣。
“前麵來的赤腳醫生就這麼說的，說我爸夠嗆了。吃了兩天藥，也不管事。那不就是在家等死了嗎？”
你個王八犢子，楊知霧在心裡罵了孟老大一句。
她說話發冷，“你都知道，他活不成了，還找我乾啥？為啥還要逼著我給他看？為了敗壞我名聲？說我小肚雞腸，不給他看，還是說我醫術不行，徒有虛名？”
有些人，就是吃一百個豆，都不嫌豆腥氣味。
是真冇臉！
她今天就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大話說多了，會閃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