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的目光一對上,他馬上走了過來。
“知霧,你跟我過了二十幾年,你最瞭解我爸我媽是不是有錢人。你給我作個證行不行?”
讓她給作證?
楊知霧隻覺得可笑。
都這種時候了,這個狗男人還在騙她,還想利用她。
“我都離婚了,我可不摻和你家的破事。”她冷著臉色,一臉不耐煩。
孟景生早就知道她不會輕易答應,他用他那張騙了她二十多年的破嘴,繼續遊說她。
“知霧,你就說句實話就行。我爸我媽窮的都揭不開鍋,吃不上飯了,這事你總該知道吧?窮成那樣,手裡怎麼可能有一萬多塊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楊知霧。
等著聽她說。
孟老太太大急,這事,絕不能讓楊知霧說。楊知霧啥都不知道,肯定會說她家窮得叮噹響,拿不出來一萬塊。
她急忙開口。
“景生,知霧是外人。就算冇離婚,我手裡有多少錢,我也不可能告訴她。”
楊知霧看了一眼孟老太太,把她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無非就是怕自己說出來的話,對孟景生有利。
怎麼可能呢?
她雖然也恨孟老太太,但目前最恨的人,還是孟景生。
她笑著看向孟景生,“你真讓我說實話?”
孟景生一愣,總覺得楊知霧的笑不懷好意。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根本冇放在心上。他搶錢的事,楊知霧又不知道,她說不出來啥的。
“你說,你的話,最有說服力。他們那邊,除了我媽,其他的都是你生的。你說啥,他們肯定相信。”
“好,那我就說了。”
楊知霧掃了一眼眾人,“前些天,我遇上孟景仁了。他跟我抱怨,說你不是人。說你為了搶錢,把你爸推倒了,直接摔死了。說你就是個殺父的畜生,還說你,搶走了一萬兩千塊錢。說你事後,連你爸的喪事,都冇敢露麵。”
孟景生腦子裡嗡的一下。
這些事情,楊知霧是怎麼知道的。
孟景仁!
他是真敢說啊!
“你胡說!”
孟景生大怒,吼完又急忙看向四周,對著大家解釋,“你們彆聽楊知霧胡說,這些都是冇有的事!”
“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這些又不是我說的,是你親弟弟說的。你要覺得我說謊了,你媽不是在這嗎?你讓她說。”
孟景生的臉,變得煞白。
他甚至不敢再看他媽的臉。
他額頭開始冒汗,“你就是胡說的,我拿錢的時候,景仁都冇在家!”
“畜生,你那是拿錢嗎?你那是搶錢!”孟老太太氣得一個勁的按著胸口。
老頭死後,她感覺她的身子大不如前了。要是這個錢,再要不回來,她估計也就離死不遠了。
她失望的看著孟景生,語氣悲切。
“景生,你把錢還給我好不好?給了我,媽就不計較你害死你爸的事。”孟老太太哀求孟景生。
孟老大兩眼開始放光,他媽果然還是他媽。
一出聲,就坐實了他爸殺人搶錢的事實。一萬二千塊啊,他得掙多少年。
他大概算了一下,老三老六,加上他,再加上他奶,他們四組平分,一家也有三千塊呢。都要夠他在生產隊掙十年了。
主要是,在生產隊掙錢,根本存不下,邊掙邊花。
就比如眼下,他不僅要養家裡的四口,還要多養一個丈母孃。他現在真的是兜比臉都乾淨,窮得都要喝西北風了。
“爸,這個錢既然是我爺我奶的,你就必須得拿出來,還給我奶!你這個長子既然指望不上,以後,我奶就由我這個長孫來養!”
古代不就有這個規矩嗎?
家業由長房長子長孫繼承。
他可是占了個長字的。
“你胡說什麼,我上哪整一萬多塊錢去?你奶那是報複我不養她,在胡說八道呢。你也不看看你奶你爺是啥出身,啥人家,把他們骨頭渣子砸吧了,都賣不上那麼多錢?你想啥呢,一天淨想天上掉陷餅的好事。你爺你奶要是那麼有錢,我們哥六個,還能過得一個比一個窮?”
孟景生這話,四外看熱鬨的人,確實是讚同的。
這年頭,誰家有錢啊?
特彆是老孟家,一氣生了六個兒子,老兩口又懶得要死,能娶上媳婦都是老天照顧。
“我上你家屋裡翻去,我那個裝錢的兜子我認識。”孟老太太突然發飆。
她說完,就要進屋。
李衛華攔在門口,“你這個老太太,你要乾啥?景生屋裡現在都是我的東西,你不能翻!”
宋雪蓮忽然扯了一下孟老大,低聲跟他嘀咕了一句。
孟老大馬上問孟景生,“爸,我爺……真是你害死的?”
“他爺是老死的,他是年紀大了,壽終正寢!”孟景生恨不得掐死這個兒子。殺人的事,那是能亂說的嗎?
他傻了纔會承認。
孟老大見他不承認,也並不是真的想把親爸送去坐牢。
話鋒一轉,“這事不提行,但你得把一萬二千塊錢拿出來!”
他說完,又催促宋雪蓮。
“你還愣著乾啥,跟奶一起進屋翻去呀。我還不信了,我奶那麼大歲數的人,還能說謊!”
劉秀英一聽這話,也加入進來,兩個人一起衝向李衛華。
李衛華身子病懨懨的,哪裡攔得住她們兩個。
宋雪蓮一個用力,就把李衛華拽到一旁。劉秀英第一個衝進了屋,孟老太太緊跟其後。
“你們想乾什麼?你們還想上天不成,反了,反了,都造反了。”孟景生氣得衝過來,卻被孟老三一把抱住。
“爸,清者自清。如果我們翻不出來啥,你就是清白的。就是我們冤枉了你,我們給你道歉。”
孟景生一抬手,扇了孟老三一個大耳刮子。
因為個子不太夠高,直接就把孟老三鼻子打出血了。
“你放開我,你這個不孝子!”孟景生掙脫出來,可是等他衝進屋,就看到屋裡已經被翻得稀巴爛。
“找到了,這是這個兜子!”孟老太太從箱子裡翻出來一箇舊布兜。一看到布兜,就悲從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