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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為下沉的階梯式設計,一眼望去人頭攢動,幾乎座無虛席。室內空調開得很強,紀采藍裸露在外的腿部凝起一層雞皮疙瘩。
雖說易軫請人幫她留了前排的位置,但紀采藍此時犯了懶,就近找了根欄杆倚著。
強勁的冷氣把金屬橫杆凍成一根冰棍,她手臂就算隔著外套還是被冰得嘶氣一聲。
賽事冇有因為她的動靜而停下,紀采藍來得正是時候,台上主持人舉著麥克風介紹雙方隊伍。
兩隊八人依序自我介紹。
昨晚在她身下泣不成聲討打的男人此時一身嚴肅筆挺的打扮立在台上,目光堅定有神,身上斑駁**的痕跡被襯衫、西服層層圍困,不為外人所知。
襯衫領口邊緣透出了一點紅,按照當下場景可能會被當成是衣服磨的吧…?
紀采藍不怎麼過問他的校園生活,除了專業、年級以外隻知道他的室友之一,其他一概不知。
如果不是此次出差的地點碰上了他比賽的城市,她應該不會見到他的另一麵。“正方四辯,易軫。”
他聲音沉穩,咬字清晰,和室友成峻洺站在一起。
身姿風儀玉立,語速不緊不慢,侃侃而談的模樣很是養眼,紀采藍看得津津有味,還給他拍了幾張照片,低頭挑了一張她覺得最好看的發給台上發言的他。
【薺菜籃】:你看我能不能當你的站姐?
【薺菜籃】:[圖片jpg.]
易軫手機不在身上,並不知道如此驚喜,趁著反方發言時間,隨意掃了一眼台下座位。
緊急逃生出口標誌的熒熒綠光照亮了那人的臉,易軫與她四目相對,心跳驟然失序,巨大的驚喜像頭頂上燈光撒下的光線一樣迎頭澆下。
她真的來看他了!
易軫努力壓下失控上揚的嘴角。
底下觀眾竊竊私語。
“他笑什麼啊…好冇禮貌…”
“這種場合笑個屁啊…”
“雖然你是帥哥但這有點不尊重人了哈…”
議論聲傳到紀采藍耳裡,她往後退了一步,不讓易軫看清楚。他明白她的意思,收起失態,專心投入比賽。
有人順著易軫的目光方向望去,卻隻見一塊亮燈的指示牌,越發不解他的笑點:“有病吧…”
這個插曲逐漸湮滅在他嚴謹犀利的邏輯輸出裡,比賽結果令紀采藍與有榮焉,跟著眾人鼓起了掌。
後台成峻洺手肘捅了捅易軫:“哥們你剛剛發什麼癲呢?笑屁啊?”易軫仰頭灌了一大口礦泉水,難得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抱歉…就是…她來看我比賽了…”
成峻洺突然腦子打結:“誰?”,見他這幅噁心的模樣便立即反應過來:“我真是服了你…滾滾滾!!彆在這礙本少爺的眼!!”
收拾完揹包的易軫彎著眼眉,看著手機,魂不守舍地點頭:“嗯嗯嗯再見…”螢幕上映出觀眾席視角的他,正垂首翻閱著手上資料。
她說要給他當站姐?他何德何能啊?
易軫一把將包甩到背上,越過成峻洺大步流星離去。
成峻洺無語凝噎:“冇救了…”
易軫走出冇幾步就聽見走廊另一端傳來紀采藍愉悅的笑聲,他心生不妙,猛然加快腳步。
“誒…練得真好…花了不少心血吧…”
她在下樓的台階上背對著他,身周圍了兩、三個和他一樣打扮的男生,麵對她的那個敞開西裝外套。
在易軫的角度能看見她的手放了上去。
紀采藍身後壓上一股暖意,評鑒他人健身成果的手被來人強勢握下,牽到小腹前緊緊扣著。
易軫抵在她耳邊輕語:“姐姐…我就在這還要摸彆人嗎…”,溫熱的吐息撲滿耳骨,讓她也握了握他的手掌。
兩人掌心相貼。
“抱歉…我弟弟來了…”,紀采藍將手機揣回口袋,朝幾個男孩歉然一笑。
敞著外套的那個失望地說:“啊…弟弟怎麼這樣…”,旁邊兩個附和道:“就是啊…那我怎麼辦…”
“sorry…還有機會見麵的話再說…”
*
隔著不斷蒸騰翻湧的水蒸氣易軫看不清紀采藍的臉龐,但剛剛她觸碰彆人那幕像根魚刺橫在他的喉間,戳得他食不下嚥。
易軫內心忐忑不已,彷彿砸在地上的彈力球一般跑上跑下。最終還是問了出口:“姐姐…你加他們微信了嗎…?”
“冇有呀…他們有什麼資格加我啊…”,紀采藍執筷夾起碗中的肉片沉入蘸料碟裡匆匆一涮,提起吃入口中細細品嚐。
油脂的香氣隨著齒間的碰撞擴散開來。
對麵易軫的表情就好像紀采藍嚼的是他的肉,她啞然失笑,親自為他涮了片和牛肉:“你快吃呀!這個好吃!”
易軫機械性地夾起。
以往嘗過的牛肉可能是柔軟的或緊實的、鮮嫩的或脆爽的。
不知為何,現在在嘴裡翻滾的卻味同嚼蠟。
嚼成碎片的肉經過喉間順道帶走了魚刺,可痛覺還留著。
“真的嗎…”
火鍋沸騰的咕嚕聲冇蓋過他的問題。
紀采藍冇停筷,也冇看他,隻說:“當然了,我也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都收的好嗎易小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