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漢大藏經閣------------------------------------------。，仰頭看著那塊掛了三千年的牌匾。“藏經閣”三個字是用劍刻的，筆畫裡殘留著劍氣，隔了三千年還能讓人後脖子發涼。門前的台階被曆代學員踩得包了漿，光滑得像玉質，走在上麵能照出人影。“彆看了，進去。”季拾歡走在他前麵，頭也不回，“你隻有兩個時辰，我動用了季家的許可權才能讓你破例進去。兩個時辰後，漢大學院的院主會親自來查。”。，推開時發出低沉的轟鳴，像一頭沉睡的靈獸在打鼾。門縫裡湧出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摻雜著淡淡的靈木香和修士殘留的靈氣，混在一起，聞著像埋了千年的書卷。，每一座都有三丈高，上麵密密麻麻擺滿了玉簡、獸皮卷、竹簡、絹帛。書架之間漂浮著拳頭大小的照明靈珠，光線柔和，把每一條走道都照得通透。“一樓是煉氣期的功法心得。”季拾歡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蒲團，“坐在那兒看，彆亂跑。一樓的禁製我幫你解了，二樓以上碰都彆碰，會死。”，在蒲團上坐下來。《煉氣期靈氣掌控入門》，他神識探進去，裡麵的內容密密麻麻，從靈氣的基本執行路線到經脈的承受極限，從靈力輸出的技巧到戰鬥中的靈氣分配，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很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之所以輸給劉子昂，不是因為靈氣不夠，是因為他把靈氣全都浪費在了毫無意義的蠻力上。一拳砸出去，靈氣從丹田湧到拳頭，沿途散逸掉七成，真正打在對手身上的隻有三成不到。，劉子昂的護體靈光根本擋不住他。《純陽靈氣特性考》。，就被裡麵的內容震住了。
“純陽靈氣，至陽至剛，天生剋製一切陰邪功法。但純陽亦易失控，若無法門引導，靈氣暴走，輕則經脈儘斷，重則爆體而亡。”
“掌控純陽靈氣的關鍵，不在壓製，在疏導。將純陽靈氣視作奔馬，不可硬攔，隻能順勢引導，令其在經脈中自成周天。”
下麵附了一套專門針對純陽靈氣的運功路線，和他之前自己摸索的完全不一樣。
葉小七按照玉簡裡的路線試著運轉了一下體內的靈氣，發現原本躁動的純陽靈氣竟然真的溫順了不少，像一頭被套上韁繩的野馬。
他正看得入神，藏經閣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憑什麼讓一個外人進藏經閣？”
“就是，他連漢大學院的學員都不是，憑什麼？”
“我聽說是季家大小姐用許可權開的，那又怎樣？漢大學院的規矩，藏經閣隻有學員能進！”
季拾歡皺了皺眉，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藏經閣門外站著一群穿漢大學院製服的年輕人，為首的是個瘦高個，腰間繫著條青色腰帶——築基期學員的標識。
“趙青。”季拾歡說了一個名字，語氣像是在說一隻蒼蠅的名字。
“認識？”
“漢大學院內院學員，趙家旁支，虛夜會外圍成員。”季拾歡把窗戶關上，“昨天劉站長來找我，我冇給麵子，今天他就把趙青推出來了。”
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大。
“季小姐，我們敬你是仙都季家的人，但漢大學院有漢大學院的規矩。”趙青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你要是執意破壞規矩，我們隻能去請院主了。”
葉小七放下玉簡站起來。
“你乾什麼？”季拾歡看著他。
“兩個時辰還冇到。”葉小七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不是要請院主嗎？那就讓他去請。但在院主來之前，我先把外麵那隻蒼蠅拍死。”
季拾歡看了他三秒，嘴角又翹了翹，這次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笑意。
“下手輕點，彆打死。趙家在漢城還有點勢力，打死麻煩。”
葉小七推開門，走出藏經閣。
門外的陽光有點刺眼。他站在台階上，看見趙青帶著七八個學員把藏經閣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喲，終於肯出來了？”趙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葉小七？仙考落榜的廢物，配送站的逃——”
話冇說完，葉小七動了。
不是衝上去，是往旁邊走了三步。
三步之後，他剛好站在陽光最烈的那個角度，身後是藏經閣靈鐵木大門反射的金光，整個人像被一團火焰包裹著。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趙青。
“純陽掌。”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掌心裡湧出一道手臂粗的金色靈罡，帶著灼熱的氣浪朝趙青麵門轟去。
趙青臉色一變，連忙催動護體靈光。青色的靈光在身前凝成一麵光盾，盾麵上紋路流轉，看著頗為凝實。
純陽靈罡撞在光盾上。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光盾像紙一樣被燒穿了。
金色的靈罡穿透光盾，擦著趙青的臉頰轟過去，在他身後的青石地板上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坑。碎石飛濺，有幾塊打在趙青後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敢——”
葉小七已經欺身而上。
他這三天的傷還冇好利索，但淬脈丹的藥力把他的經脈修複了七七八八，純陽靈氣在體內按照《純陽道體訣》的路線運轉，像一條被馴服的岩漿河流。
第一拳砸在趙青的肩膀上，護體靈光碎裂。
第二拳砸在趙青的胸口，肋骨斷了兩根。
第三拳停在了趙青的麵門前，拳麵上纏繞的金色靈罡離他的鼻尖隻有一寸。
趙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看見了葉小七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和季拾歡看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你叫趙青是吧？”葉小七收回拳頭，拍了拍趙青的臉，“回去告訴虛夜會的人，葉小七現在不是配送站的騎手，是季拾歡的人。想動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他站起來，轉身往藏經閣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趙青。
“對了，順便告訴張鵬，他的腦袋我記著呢，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藏經閣。
季拾歡站在門內，雙手抱胸，靠在書架上看著他。
“三拳，斷了兩根肋骨，打碎一麵護體靈盾，在青石地板上轟出一個坑。”她語氣淡淡的，“淬脈丹的藥力你吸收得不錯。”
“還不夠。”葉小七在蒲團上重新坐下來，拿起第三枚玉簡，“趙青隻是練氣初期，靈氣駁雜，護體靈盾跟紙糊的一樣。如果換成張鵬，他煉氣巔峰，又有實戰經驗，不會這麼容易。”
“知道就好。”季拾歡在他對麵坐下來，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啟用後放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
畫麵裡是一處講道堂。
堂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講解《煉氣真解》。堂下坐著二十幾個學員，每個人都拿著玉簡記錄。
“漢大學院講道堂，明天上午有一場公開課。”季拾歡指著畫麵裡的老者，“主講人是漢大學院的首席教習，金丹期修士，鄭玄清。他講的《煉氣真解》在漢城很有名，每場公開課都有上百人去聽。”
葉小七看著畫麵，冇說話。
“《煉氣真解》裡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季拾歡把畫麵停在一個節點上，指著鄭玄清手指的運功路線，“這裡，靈氣的執行路線偏了半寸。按照他的方法修煉，煉氣期冇問題，但突破築基期時靈氣會堵塞任脈，輕則突破失敗，重則修為倒退。”
葉小七仔細看了一遍那條運功路線，瞳孔微微收縮。
“你怎麼知道？”
“因為季家的藏經閣裡，有《煉氣真解》的原典。”季拾歡收起留影玉簡，“鄭玄清拿到的是殘缺的抄本，他花了三十年研究這本功法，自以為吃透了，其實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她頓了頓。
“明天你跟我去聽這場公開課。”
葉小七看著她。
“你想讓我當場指出他的錯誤？”
“冇錯。”季拾歡站起來，“漢大學院是漢城最大的學院，藏經閣裡的功法心得雖然比不上季家，但對現在的你來說足夠了。你要想拿到藏經閣的永久許可權，就得讓漢大學院的人認可你。”
“而讓一群老學究認可你最快的方式，就是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把他們最得意的東西踩在腳下。”
葉小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一種鋒利的光。
“行。”
他重新拿起玉簡，神識探入，開始逐字逐句地研讀《煉氣真解》的內容。
窗外的陽光透過靈鐵木的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簡的邊緣，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季拾歡靠在書架上，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從儲物戒裡取出第四枚玉簡，放在他手邊。
玉簡上刻著兩個字——
《仙都》。
“看完《煉氣真解》，看看這個。”她說，“三個月後，仙都天元書院外門招生。你的戰場不在這裡，在仙都。”
葉小七拿起那枚玉簡，在掌心裡掂了掂。
很輕。
但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把鑰匙。
一把能開啟天元界頂層大門的鑰匙。
窗外，趙青被人扶著離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遠處漢城大街的方向，隱約傳來靈獸的嘶鳴和配送站飛梭起降的轟鳴。
葉小七把《仙都》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
仙都的城牆高三百丈，通體用靈玉砌成。
天元書院的山門，由一整座靈山雕刻而成。
季家大宅占地萬畝，靈脈從宅邸底下穿過，靈氣濃鬱得凝成了霧氣。
他把玉簡放下，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有藏經閣陳舊的紙墨味，有淬脈丹殘留的藥香，有季拾歡身上淡淡的寒梅氣息，還有他自己掌心滲出的汗水味道——帶著一絲純陽靈氣的灼熱。
他重新拿起《煉氣真解》，繼續研讀。
明天，漢大學院的講道堂裡，會有一場好戲。
而他，是那場戲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