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隨著汪明一聲嗬斥,其體表泛起一層層金色毫毛,背後隱有猿類光影浮現。
源自血脈深處、多代猿人積累沉澱的厚重氣息散發,壓得周圍一眾猿人不由自主地跪倒下來。
那首當其衝的長老更是慘叫著跌坐在地,口鼻溢血!
這一瞬,他彷彿看到一隻龐大的金猿在朝著自己咆哮,臉上流露驚恐之色。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家夥真的成了猿族部落的圖騰神!
可一個人類,為什麼能做「猿神」?
由於血脈壓製隻對猿人有效,因此觀禮賓客們沒受到太大影響,但也察覺出汪明釋放的氣息明顯有著英雄級彆的強度,一個個臉色凝重。
「菌主」眷族一方卻是另一副表情,挺胸抬頭,與有榮焉。
鷗拉埃蒙兩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跟旁邊肥壯的熊族勇士熊普勒說道:「大灰熊瞧見沒有?那就是菌主使者的氣勢!
你還沒看到我家大大人的偉大實力呢,不然肯定當場決定投靠!」
熊普勒聞言沒搭話,臉上卻已沒有先前應付的笑容,凝視著汪明那金猿籠罩的身影,內心震驚不已。
這家夥居然隻是「菌主」麾下的使者?
使者掌握了猿族的天命圖騰,這豈不意味著「猿神」成了「菌主」的下屬?
如此一來,原本對信奉「菌主」沒有太大興趣的熊普勒,觀點也不由得動搖。
「菌主」和「猿神」成了一夥的,夾在中間的蛇族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彆說現在還沒正式出現「蛇神」,即便真出了估計也擋不住兩麵夾擊,無異於塚中枯骨!
等兩邊地盤連為一片,雙神合璧,誰與爭鋒?
「鏡澤之王」連其中一個神都打不過,更何況兩個?遲早也要完蛋!
這下子,未來的走向變得十分清晰,「菌主」必然能在伊潘仐莎聯合酋長國自成一係,甚至攪動周邊大片區域的勢力格局…
想通這一點,熊族勇士熊普勒重新展顏,憨笑著回應旁邊的鷗拉埃蒙:「小毛球,我現在相信你先前不是在吹牛了。
關於合作的事情,可以再多談談…」
「誰在吹牛?」
此時,魁梧的牛族代表大步走來,其體型不如熊普勒粗壯,但幾乎沒什麼脂肪,渾身腱子肉瞧著很是強健。
和沉得住氣的熊普勒不同,牛族代表更直來直去,開門見山地說道:「能不能找機會幫我族引見一下偉大菌主?」
「這個嘛…」
鷗拉埃蒙揚著下巴,試圖擺擺譜。
可在高大的熊人和牛人麵前,他就是個低矮的毛球,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沒等鷗拉埃蒙給出回應,就又有幾個部落的代表湊過來,腆著笑臉,聲稱自己對「菌主」仰慕已久,想擇日前去拜訪。
一群見風使舵的家夥!
鷗拉埃蒙撇撇嘴,卻也沒忘記正事,跟眾人洽談深度合作的事宜。
大大人的信徒多多益善,「菌主」之名理應傳遍世界。
如此寬仁且偉大的圖騰神,領地不該比「鏡澤之王」那個暴虐的統治者小!
……
眾多觀禮賓客無視本地主辦方猿族、去向「菌主」眷族獻殷勤,酋長猿賁芻看在眼裡,卻無暇顧及。
他將汪明請入中心主屋,希望能多瞭解一些關於天命圖騰的歸屬問題。
猿族期盼已久的圖騰神,居然由一個外族擔任,這換成誰也很難接受。
「事實就是這樣,還有什麼可問的?」
汪明指了指窗外:「萬眾矚目之下,你們的天命圖騰認準了我,如果我真有成為猿族圖騰神的念頭,站在原地接受即可,為什麼要避讓了那麼久?」
隱隱聽出其言語中的嫌棄之意,有長老忍不住想質問:「你…」
但一開口,他想到剛才被對方震懾到溢血被抬走的那個長老,用詞稍顯生硬地改為了敬語:「…您似乎不太希望成為猿族的圖騰神?」
「當然!」
汪明就等著有人這麼問呢,理所當然地說:「菌主纔是世間真理的化身,成為另外一處的圖騰神,隻會阻礙我追尋真理的腳步!」
猿人們聽得麵麵相覷,心想這家夥不愧是「菌主使者」,信仰那叫一個堅定不移。
勇士猿古斯托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問:「那您有什麼打算…」
「想辦法驅散天命圖騰的力量,回去繼續向菌主效力!」
汪明的回答令在場眾人皆驚。
天命圖騰的力量是否能驅散,猿人們並不清楚,可若真做到了,猿族期盼多年的圖騰神庇佑,不就隨之化為泡影了嗎?
多代猿人的積澱歸零,下次再有天命圖騰顯現,恐怕是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以後的事情了。
按現在「菌主」的發展勢頭,那時的猿族部落還存不存在都兩說…
「請不要衝動!」
猿古斯托想勸阻,他有辦法保住天命圖騰、保全猿族,可話到嘴邊又忍住。
那意味著部落的妥協和屈從,不是猿古斯托一人能下決定的。
倘若有的選,他更希望猿族索性向東遷移,避開「菌主」的發展區域。
但猿族將近三萬人口,想另找一個合適紮根的地方談何容易?
要搶地盤的話,還不知有多少老弱婦孺會在此期間喪命,大部分族人應該是不願意離開這生活多代的家鄉的。
猿古斯托望向酋長猿賁芻,欲言又止。
看後者掙紮的表情,明顯也在糾結於如何抉擇。
無論怎麼選,做出這一決定的酋長都有可能遺臭百年。
而長老們互相瞧了瞧,沒人主動起這個話頭。
彆看他們平常各抒己見很積極,真到了關乎部落生死存亡的重大問題上,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自己擔負了主要責任、成為眾矢之的。
一眾猿人的模樣,讓汪明看得心中暗笑,真是接近於人類的精明。
他和天命圖騰融為一體已成定局,但對於猿族這樣的高智慧大部落,靠強壓統治很容易留下隱患。
汪明索性以退為進,擺出對成為此處圖騰神不感興趣的模樣,迫使對方做出「違背祖宗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