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陣陣，月光暗沉。
矮人與精靈一前一後走著，身上還穿著白日的婚服，臉上卻全然沒有那時的喜慶模樣，麵色平淡。
影遁中的汪明孢子體悄無聲息地追蹤，這感覺有點像幾年前尾隨宏緞黛的時候。
那位紅龍族長之女受外神力量侵蝕太深，即便已經由外神孢子體多番剝離，也還是留下了後遺症。
至今時醒時睡，思緒昏昏沉沉，需要茵荻等幼龍同伴幫襯著，才能勉強想起自己究竟是誰。
要想完全恢複，估計還得再耗個幾年。
看眼前這對夫妻的模樣，應該也已經被外神之力滲透了挺長時間，是近期才逐漸激發出來，被蠱惑著行動。
此處城鎮位於矮人族地和精靈族地接壤處，主要居民卻是人類。
左右逢源，能讓兩個有矛盾的種族在相對緩和的環境中進行貿易，自己趁機從中得利。
而在彆處，他們又喜歡挑撥衝突、謀求好處。
正如拉良家下海、勸技女從良，人類總熱衷於做這種事情。
“呦，艾博克，怎麼大晚上不睡覺領著老婆亂轉悠啊？”
街邊收攤的人類老闆眼尖，瞅見了穿街走巷的矮人，熟絡地打著招呼。
此城雖是三族混居，但矮人和精靈基本隻是靠人類中介維係商貿，彼此間的通婚很少，每新增一對都會被議論許久。
擺攤的人類老闆本想著套幾句近乎、順勢給這對新婚夫妻賣點房中玩物，卻見艾博克壓根沒搭理他。
“哎！哎！”
叫喚幾聲，對方腳步未停，已經走進斜對麵的巷子裡。
人類老闆疑惑地抓了抓頭發，心想艾博克白天結婚時好像就不太正常，到了晚上更邪門，遠遠瞧著像木偶一樣走著。
單看艾博克如此也就罷了，旁人見了都會暗中揶揄，猜測是被妖嬈嫵媚的精靈妻子勾得魂不守舍。
可看跟在艾博克後邊的精靈，同樣行動如提線木偶，人類老闆就感覺不對勁了。
回憶片刻，他麵色驟變。
“菌主眷族宣導隊好像提過類似的情況，艾博剋夫妻倆…該不會是被外神感染了吧？”
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高，人類老闆連攤子也顧不得收拾了，匆匆跑向宣導隊在本城鎮的駐地。
儘管他從未親眼見過受外神侵蝕之人，但相關的訊息沒少聽聞，也在多期《菌子快報》上看過。
真要是放任這種感染者自由行動，恐怕會鬨出什麼大亂子，甚至招致外神親臨也不是不可能！
在“菌主”眷族的多年宣導下，各陣營上至高層、下至平民，都近乎本能地將外神視作共同的大敵。
凡是牽扯到域外勢力的事都是大事，哪怕僅為疑似，也有必要立刻上報追查…
陰影中的汪明瞥了那人類老闆一眼，嘴角微翹。
從本世界來的他，比誰都清楚宣傳的力量有多大。
此處明明離“菌主”領地相隔很遠，卻就是因為宣導隊、《菌子快報》以及吟遊詩人多管齊下的長期宣傳，有了信仰基礎。
耳濡目染、久而久之，很多當地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納入汪明的信徒列表，一有事情就本能地想到了“菌主”。
“得人心者得天下，大勢已成，這個世界沒誰能逆轉得了。”
汪明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暗中追蹤。
艾博剋夫妻倆實力不強，即便有外神之力加持，他這具普通孢子體也能壓製得住。
但此類特殊感染者罕見，上次的宏緞黛搞出了九隻異種白龍，這次的矮人精靈夫妻不知道要弄什麼幺蛾子。
汪明這邊在保持尾隨的同時，已調動外神孢子體乘坐無人機趕來，防止事情超出掌控。
片刻後出了城鎮，夫妻倆腳步不停，直至抵達一處野外池塘。
這野塘下邊連著稍遠處的航運水道，算是活水，因此並沒有什麼腐敗氣味，周圍植被鬱鬱蔥蔥十分茂盛。
矮人和精靈直接縱身跳入池內，汪明孢子體也緊隨其後沉了下去。
拐到一處回水彎時，他眉梢一挑，居然看見一座斜著嵌在那裡的祭台！
其上被藻類覆蓋了一層，瞧著像個天然的凸起岩石。
若非汪明此前見過太多次、對外神風格非常敏感，估計很難想得到此物跟外神有什麼關聯。
凝目掃視，他沒在周圍發現類似白龍蛋的東西，這回應該不是與宏緞黛相同的情況。
再望向那對夫妻時，汪明表情流露古怪。
在家裡乾巴巴麵對麵坐著什麼都沒乾的矮人和精靈，卻是在這兒展開了新婚的後續步驟。
傾斜的祭台彷彿成了寬大的躺椅，可以供他們擺出各種姿態。
池水蕩漾間，汪明捏著下巴觀摩。
先前精靈族地開設第一家影院時，《精瓶梅》係列影片大火，還迅速傳到彆家陣營的影院，讓女主角紮蓮成了澀名遠播的明星。
後來她被融合了金龍之力的外神力量侵蝕，辨不清真實與虛幻，險些精神崩潰。
好在汪明的外神孢子體及時出手，纔算穩住其神智，經過精靈族同伴們長期的陪伴疏導，慢慢回歸正常生活。
最近似乎正在籌備《精瓶梅3》的拍攝，男搭檔中連獸人都有，卻沒有矮人，可見精靈與矮人兩族的恩怨糾葛有多深。
眼前的一幕幕景象因此更顯難得一見，汪明很是認真地旁觀著。
當然他也沒忘正事，時刻關注著二人的氣息變化。
其狀態列中的紫須圖示正同頻旋轉，逐漸延伸，直至互相勾連糾纏在一起。
接著就見二人肚臍冒出紫光，半透明的紫色須子從中舒展，彼此接觸並迅速纏為一團，像是把狀態列圖示發生的事具現化了。
在汪明的感知裡，矮人和精靈的生命氣息迅速下滑，朝著肚臍間那團紫色玩意兒彙集過去。
不多時，隱有第三股心跳聲傳來，慢慢由弱轉強。
居然轉眼孕育出一具新生命！
“離譜…”
汪明視線落向二人下邊的傾斜祭台，看見點點金光升騰，那是暗藏其內的金龍之力被激發了。
正是這虛實轉化之力與外神之力的搭配，才催生出眼前超乎常理的一幕。
不過汪明沒給這二人更進一步的機會，外神孢子體已達池塘上空，猛然探下無數菌絲紫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