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菌子學院前來的院長西弗勒斯,正手持附魔單片眼鏡,透過牆體凝視放在馬庫·岡騅床邊的那台神秘裝置,麵露疑色。
“這東西,不是魔法造物...”
“不魔法?”
牧師艾道夫聞言麵露詫異。
他在矮人裡已經算武技、神術、魔法、釀酒術、鍛造技巧等多方麵涉獵的少數群體了,卻也完全無法想象,什麼穿梭世界的手段是不藉助魔法就能實現的。
院長西弗勒斯沒有妄下判斷,認真辨認片刻後才斟酌著說道:
“或許是我們現有理解範圍之外的魔法,這件器物對能量的運用不像魔法陣那麼精密,但留夠了容錯幅度,就算某些環節出了偏差,也能靠著設計餘量硬撐過去。”
艾道夫指了指那台裝置側麵的焦黑裂痕,咧嘴笑:“說不定是因為這次沒撐住,才意外跑到咱世界來了,換正常時候,這家夥未必好使!”
旁邊的安全員猿壬芥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據我一路上的交談瞭解,這位馬庫先生確實偶爾會表現出神經大條的一麵、做出冒失的行為。”
熟睡中的馬庫·岡騅渾然不知,自己正被許多人評頭論足。
暗中還有個汪明的孢子體,憑著【節點菇】菌域網的掌控權,直接催動菌絲延伸到其房間內,做近距離探知。
從外邊沒法用資料框體瞧清楚的縫隙,他就用菌絲鑽進去看內部。
如今的汪明已不再像剛進入異世界那麼知識匱乏,長期不厭其煩地搜羅各種零碎知識,後來菌子學院的大圖書館建立,更是給他提供了大量閱讀的極佳渠道。
汪明能判斷得出,正如院長西弗勒斯說的一樣,新世界所用的技術,像是粗獷且留餘地的另類魔法。
用機械結構代替魔法陣結構,看似缺乏魔法的藝術性美感,卻更結實耐襙。
就彷彿一輛冒著黑煙、四處叮呤咣啷亂響的拖拉機,貌似搖搖欲墜,但乾農活有勁且實用。
汪明的菌絲不斷深入,透過密密麻麻的裂縫和焦痕,他逐漸觸及到這台裝置的核心部件。
其能源部分和這個世界的靈能有共通處,也有差異。
常態處於液滴狀,在裝置內的能源爐反應後則會變為蒸汽態,產生遠比水蒸汽猛烈得多的力量。
在汪明的本世界,很多能量轉換方式可以簡單粗暴地用“燒開水”來形容,新世界看上去也是走類似的路子。
“唔...”
隨著菌絲滲透得越來越深,床榻上的馬庫·岡騅若有所覺,皺著眉頭扭動身軀。
不過不會以自身運用超凡力量的他,置身於多重魔法陣不間斷攝取的環境中,體力持續流失,想醒都醒不過來。
就這樣過了大半晌,房間內的一切都被菌絲摸索完畢,汪明心滿意足地將其收回,慢慢消化所獲的資訊。
院長西弗勒斯等人顧慮可能會給這位新世界來客留下不好的把柄,選擇的探知手段更謹慎小心,也更緩慢,直到次日中午才差不多把資訊收集完畢。
將房間佈置的多重魔法陣逆轉,靈能氣息注入,一點點補充馬庫·岡騅的體力。
待他悠悠醒轉,已經是傍晚了。
迷迷糊糊地抓起懷表看了看,不禁麵露愕然。
“我隻睡了一刻鐘?不...是一天一夜?”
像宿醉斷片了似地暈頭轉向,馬庫·岡騅扶著床沿撐起身體,發現桌上已經放置了熱騰騰的食物和飲品。
毫無疑問,從氣味就不難判斷,又是跟蘑菇相關的東西。
滴滴...滴滴...
他習慣性地用腕帶掃了幾圈,絲絲縷縷的細微蒸汽掠過,確認這些飲食無毒無汙染,才放心吃喝起來。
在馬庫·岡騅的世界,唯有淨土城內纔有完全乾淨的食物,主要活動於郊區的鐵鏽反抗軍沒這個條件,對收集到的食材得萬分謹慎、多次排毒淨化才能吃。
否則以他們的醫療條件,簡單的吃壞肚子都有可能脫水致命。
比起口感,鐵鏽反抗軍更在乎吃得安全,所以普遍會把淨化後的食材集中起來,絞碎壓實製成條狀的能量棒,幾乎味同嚼蠟。
再看此時...
噗呲!
燉入味的蘑菇輕輕一咬,就在馬庫·岡騅口腔裡爆出湯汁。
他上次有類似的感覺,還是在年少期間誤吃汙染區毒蘑菇的時候。
區彆在於,當年的他險些丟了半條命,如今卻能放心地大快朵頤。
除了燉的,還有炸的、煎的、烤的,各式品種、各樣烹飪方式的蘑菇讓馬庫·岡騅大飽口福。
吃完喝上一杯加蜜乳菇汁,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阿切薇肯定不會相信,我不光實現了穿梭世界的偉大目標,還得到了異世界當地文明勢力的高規格招待...”
正幻想著榮歸故裡時的愉快景象,側牆傳來敲門聲。
馬庫·岡騅連忙抹抹嘴角,正襟危坐。
“請進!”
讓他意外的是,進來的是個有著大胡須的矮個子男人,穿著紋飾頗具神聖感的白袍,卻一身酒氣。
咚!
矮人牧師艾道夫把提過來的兩大壺二菇頭放在桌上,問:“會喝嗎?”
“會,會一點...”
一臉懵的馬庫·岡騅剛說完,就見對方拔開壺蓋,自顧自地抓起來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是紅猩精調二菇頭,我們菌國名酒!嘗嘗!”
“好...”
馬庫·岡騅以為是異世界待客的風俗,硬著頭皮把那一聞就知道很烈的二菇頭端起來喝了一口,頓時嗆得直咳嗽。
他之前隻喝過蒸汽啤酒,口感更衝,卻不如眼前的二菇頭辛辣。
且此酒在舌頭和齒間綻放出多種香氣,層次豐富,回味甘醇。
馬庫·岡騅忍不住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然後不知道多少口後,他已經放下了剛才的拘束,和艾道夫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艾老哥,你們這個世界好啊!空氣清新,土壤肥沃,吃得放心、喝得舒坦。
哪像我們那兒,乾淨東西都被淨土城把持著,不然誰樂意豁出命當什麼鐵鏽反抗軍啊!”
馬庫·岡騅一把鼻涕一把淚,不自覺地就把滿肚子苦水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