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假的!假的!”
達爾多教國某城鎮,“菌主”眷族駐地的公告牆前,有人雙眼圓睜、麵目猙獰地對著公告平板大聲叫嚷。
畫麵中,正回放著“慶菌節”期間各地的旅遊實況。
傳統陸路運輸、水路運輸、空中【雲朵菇】運輸,再加上最近興起的軌道運輸,假日期間共運旅客已達上億人次!
這是個什麼概念?達爾多教國自建立那天至今,加起來的旅行人次估計都沒達到這個數。
況且此處多半人壓根沒有“旅行”的概念,一輩子的活動範圍侷限在周邊區域。
去一趟薩比斜塔做朝聖,都能翻來覆去唸叨幾十年。
世上怎麼會有比他們更幸福的地方?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聽到叫嚷聲,眷族駐地的工作人員出來安撫,那人卻仍舊喋喋不休:
“七天都在外邊玩,不乾活了?不乾活靠啥吃飯?你們這做假做得太離譜了!純粹是在腐蝕我們達爾多人的意誌!
菌主真是卑鄙!肮臟!我呸!”
嘴裡越罵越臟,甚至依然覺得不解氣,左右觀察,企圖找一塊大石頭來把公告平板砸爛。
在場的眷族信徒剛還好言相勸,一聽這家夥居然開始辱罵“菌主”,頓時變了臉色。
“大膽!”
“放肆!”
兩邊的衛兵快步前來,直接用長柄武器將鬨事者叉住,押入牢房等待處置。
按常理,“菌主”眷族在達爾多教國屬於客人,沒有執法權,這麼做是有些逾矩的。
但四周圍觀的本地人沒誰上前製止,反而還有叫好聲此起彼伏。
“嘖,這種蠢貨,被教會忽悠了半輩子都沒醒,活該!”
“北部邊境的火車站已經建好,我親眼去看過,哪會是假的?”
“隻會聽教堂說什麼就信什麼,沒有一點自己的判斷能力,真可憐呐!”
隨著“菌主”各地宣導隊的長期努力,達爾多教國北部的大部分居民,思維已經開化了許多。
偶爾出現幾個教會死忠分子跳腳搗亂,往往也鬨不出多大事情。
很多時候甚至會被鄰居擒住,扭送到宣導隊成員麵前,儼然是將“菌主”眷族駐地當成了新的執法機構。
反觀愈發冷清的教堂,高下立判。
基層牧師中,也不乏教會死忠分子,他們不是不想跟“菌主”眷族競爭、搶回信徒主導權。
一方麵是實在爭不過,軍事、經濟、文化等各方麵全麵落後,拿什麼爭?
另一方麵,是從西邊原始部落和南邊火山區引入的“人才”活動範圍擴大,引發的案件越來越多。
光是應付那群毫無規矩和道德的原始獸人以及火山區土著,牧師們就已經焦頭爛額了,對北邊的“菌主”文化入侵隻能暫且擺爛不管。
很多人心中暗罵,做出這種無腦放開決策的主教,應該出來當眾認罪伏法。
然而教會的法就是人家定的,怎麼會用在自己頭上?
站在薩比斜塔的高度,主教們俯瞰環顧,看到的並不是一塌糊塗的管理和日漸累積的怨氣,而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繁榮景象。
他們又不需要像市井小民那樣,承受原始獸人和火山區土著的侵擾傷害,住在自己的大莊園安穩的很,也不用擔心特供飲食被外來者的排泄物汙染。
從宏觀的角度看,獸人和土著們確實彌補了向北流失那些信徒造成的虧空,穩住了達爾多教國的動態平衡。
這不就是一項成功的舉措麼?
主教們很滿意,把數量激增的繁雜小事都甩給屬下的牧師,自己則改換妝容、遮掩身份,帶著家人到北邊旅遊去了。
不,不能叫旅遊,這是考察!
達爾多教國北部邊境,大腹便便的主教們從港口下船,轉眼就看見了以蘑竹新建的火車站,“菌主”元素醒目。
瞧著沿軌道快速穩定往來的一列列車輛,連見多識廣的他們也不禁嘖嘖稱奇。
“菌主這邊的玩意兒好啊,得學啊!”
一行人感慨著走向車站。
由於“慶菌節”假期已過,多半遊客返程回歸了常態生活,車站的人流量明顯縮減。
但比起達爾多教國還是熱鬨許多,主教及其家眷買完票進了候車廳,坐在軟凳模樣的【墩墩菇】座椅上等待。
以往憑他們的身份,即便是去了強盛的梅裡烏合眾國,也是受優待的貴賓。
可在“菌主”眷族這邊,主教沒有特權,甚至露了身份反而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還不如裝平民老老實實排隊。
然而他們那種要麼昂著下巴、背著手走闊步,要麼頤指氣使、指點江山的架勢,一看就長年身居高位,很快被影遁的督察司人員發現。
“菌主”眷族可不是做事不考慮後果的達爾多教國,怎可能盲目放鬆對邊境的掌控?
主教一行人還在排隊檢票準備乘車,訊息已經傳到了坐鎮此處駐地的督察司副司犬大桀耳中。
“教會的大人物?嘖嘖嘖…”
鬆軟的菌絲絨窩中,正啃著一截白龍骨的犬大桀咧了咧嘴角。
當初在汪明手裡連頭帶尾隻有十鷹尺(厘米)長的小黑狗,現如今已長到二十鷹尺,實力等級15。
一個血脈退化返祖的犬族獸人,居然能修至英雄層次,在以往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可誰叫“菌主”眷族資源充裕呢?隻要累積功勞夠多、資曆夠深,就不至於混得差。
其實以犬大桀目前的實力,已經能改變形態、化作正常犬人的樣子。
他故意保持獸態,是為了讓自己擔當典型。
人們一看見他便會自然想到——連一條狗都能出人頭地,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努力?
此時,得知有疑似教會主教的家夥入境乘車,犬大桀沒閒心思繼續啃骨頭了。
他起身甩了甩油光鋥亮的黑毛,邁步間順勢融入陰影,動作極為絲滑。
犬大桀早已被汪明進行過馴化儀式,用的錨定物是【影遁菇】,有利於他在督察司的工作。
鎖定目標後,犬大桀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相鄰車廂,尾隨監視主教一行人。
如果對方真是來單純旅遊的,他不會做什麼。
可若是企圖潛入來搞事情,犬大桀的尖牙和爪子也未嘗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