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父”從彼端世界前線據點輪值回來,看到堆滿桌子的各種彙報資料,就不禁一陣頭疼。
他走前明明已經把一切事務安排妥當,底下的主教們隻需按部就班地照著做即可,為什麼還會多出這麼多需要彙報的東西?
而翻閱片刻後,“天父”眉梢連連跳動。
這些彙報內容八成以上與“菌主”眷族相關!
“狗屁宣導隊,這麼快就開始搞事情了…”
在“天父”看來,教會牧師們對下邊疑似感染者的處置,雖有懶散怠惰之嫌,但也不算問題特彆大。
畢竟教會不是不處理感染者,是緩處理、慢處理,讓請願書合規的人得到先處理,再帶動彆的人效仿後處理,最後實現共同處理,維護嚴密且良好的秩序。
達爾多教國的運轉模式慣例如此,怎麼“菌主”的人一入駐,沒多久就導致多地爆發出不同程度的民情?
問題的關鍵顯而易見,“菌主”眷族便是禍亂之源!
“天父”看得咬牙切齒,額頭太陽紋忽明忽暗,滾滾熱浪甚至使得手中的彙報資料冒起青煙,逐漸燃燒起來。
曾經的世界,“七聖靈”割據各方,儘管偶有摩擦,但整體稱得上相安無事,能穩定維持各自領地的統治。
如此格局本該一直延續下去。
可“菌主”一出現,一切都隨之改變。
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開始普及,連慣用千年的許多製度都被廢除,變革之風盛行。
“菌主”簡直是毒瘤!
“如果換我坐那個位置,必定是井井有條、安穩平靜的景象,怎麼會有民情出現?”
“天父”沙啞低語,低垂的眼簾中隱有紫光浮現。
忽然他猛地一甩頭,抬手直拍眉心。
啪!
紫氣震蕩擴散,緊接著又被太陽紋釋放的道道流光交織包圍,封禁在一團光網內。
“天父”的雙眼恢複常態,眼神沉凝地看著光網中亂竄的紫氣,其內隱有金色斑點湧現。
“連我都險些被感染,得到金龍力量輔助的外神,已經恐怖到如此地步了麼?”
“天父”麵色還算鎮定,實則後背已泌出一層冷汗。
在症狀完全顯現的瞬間,他才猛然驚覺自己中招。
仔細回想,是看彙報資料期間產生的負麵情緒,在短時間內被迅速增幅放大。
雖說“天父”內心對“菌主”的確有怨氣,但不至於失去理智。
而剛才那種狀態,他甚至產生了要去掀桌子的衝動念頭!
如果沒能及時清醒,很可能接下來會陷入到掀桌成功、當上世界主宰者的幻象中。
思維沉淪、身體虛化,徹底成為外神的提線木偶…
“天父”原以為精神力強悍的自己是最不怕外神的,可親身經曆過後才發現,精神力強的確帶來了很高的抗性,卻也是有弊端的雙刃劍。
因為負麵情緒在被引動時,也被強大精神力催發得格外迅猛,稍不注意就可能被淹沒進去!
手中彙報資料燒為灰燼,“天父”定了定神,收斂情緒坐到桌案後,提筆書寫。
晚些時候,代表達爾多教國最高指示的通告從新薩比斜塔發出。
教會上下,全力配合“菌主”眷族宣導隊,確保感染者排查工作平穩、有序、高效進行!
此舉一出,各地嘩然。
尤其是那些教會的鐵杆信徒,更覺得難以接受。
“菌主”為主,“天父”為輔,不就證明瞭後者的信仰優越性不及對方嗎?
但轉念一想,這可能是以退為進之策。
“天父”向來深謀遠慮,不會輕易屈服於一個淺資曆的外來信仰,裡麵必定有常人想象不到的深層規劃…
“到最後,肯定還會是我們贏!”
在這樣的自我疏導後,死忠信徒們不再糾結,按照教會新頒布的政策排隊去登記資訊。
這下子,各教堂過慣了悠閒生活的牧師們也沒空打牌了,叫苦不迭。
他們不敢罵“天父”的命令有問題,隻能罵一罵“菌主”宣導隊,然後暗戳戳寫小作文,選在禱告日的時候捎帶著唸叨唸叨。
主旨是“教堂的牧師有多忙、有多累”,希望得到人們的頌揚。
可出乎牧師預料的是,以往對他們低眉順眼的民眾,逐漸變刁了。
聽完講話後,有人居然敢開口陰陽怪氣!
“既然那麼忙、那麼累,牧師大人就乾脆彆在教堂乾了唄?”
“對啊,何必呢,換我來替牧師大人受苦受累吧。”
“就是,不想乾就彆乾,你不乾有的是人乾!咱達爾多教國最不缺吃苦耐勞的人!”
發表講話的牧師當場就懵了,習慣性地想抓幾個帶頭的整治整治,結果激起眾怒,把教堂搞得一片狼藉。
當地主教本想將該事件壓下去,卻沒防住“菌主”那些神出鬼沒的報刊探子,第二天就被登上《菌子快報》了。
“即便事情是真的,也不能公開那麼講啊!菌主的人到底在搞什麼?!”
主教怒火中燒,傳令要約談《菌子快報》的負責人。
然而他忘了,人家不在教會的管轄範圍,壓根沒鳥他。
薩比斜塔方麵,對此沒有明確表態,隻是委婉地發出宣告,強調篩查外神侵蝕感染者是目前的最高優先順序,其餘事情都要為之讓步。
主教無奈地吃了這個悶虧,使得當地民眾愈發振奮。
這些教堂老爺們曾經多麼眼高於頂,乾職責內的事情都得大夥捧著歌功頌德。
再看如今是多麼忍氣吞聲,被“菌主”眷族的報刊當笑話看,都唯有低頭受著。
一樁樁事件層出不窮,“天父”看得很清楚,自己的統治根基在被動搖,卻沒有跳出來跟“菌主”唱反調。
一方麵是虛實轉化的感染必須要依賴人家解決,另一方麵,“天父”在彼端世界的信仰傳播實驗已有所成效。
達爾多教國的這一番變革,既是在篩選感染者,也是在篩選對他深信不疑的絕對死忠者。
大不了帶著這批鐵杆信徒離開,另辟領地。
“天父”在哪兒,薩比斜塔就在哪兒,何愁沒有新的信仰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