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說陛下真在這裡？”
貴族們麵露喜色，視線聚焦在埃德身上。
後者一手撚著長長的胡須，一手擺了幾個玄奧的架勢，隱有魔法微光繚繞指間。
緊接著他隔空抓握，再展開五指，掌心浮現出一團暗紅色的氣息。
“不會錯，如此純粹的血荊棘力量，一定是陛下無疑！”
這下子，眾人表情愈發振奮。
為首的伊莎貝拉也臉色稍鬆。
儘管“荊棘大帝”曾敗給過“菌主”，更是被唾罵為同盟的叛徒、“七聖靈”中的恥辱。
但對於梅裡烏人，尤其是在這個體係內身處高位的貴族們，內心依舊將“荊棘大帝”視作自己的精神支柱。
隻要陛下還在，他們就有重塑“人類燈塔”的機會！
心中有了希望，貴族們的腰板都不約而同地挺直幾分，顯得多了底氣的支撐。
“陛下沒有直接露麵，可能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者是擔心菌主眷族在附近的耳目。”
伊莎貝拉冷靜分析：“我們不能高興得太早，耐心按照陛下的指引行動，不要出疏漏！”
說著，她看向旁邊的施法者埃德，後者點點頭，揚手拉拽那股暗紅氣息。
感受到冥冥之中的血荊棘牽引，埃德偏轉方嚮往那邊移動，其餘貴族緊隨其後。
他們渾然不知，真正的“荊棘大帝”索恩·戈門還在外神所處的世界，被煤氣罐炸傷後正在休養。
此刻被眾貴族當成救命稻草的氣息，僅僅是汪明血荊棘孢子體做出的誘導罷了。
雖說力量同源，但孢子體和索恩·戈門終究存在差異，閱曆深厚且對其很熟悉的施法者有概率發現蛛絲馬跡。
不過好在還有外神孢子體輔助，對埃德等人進行潛意識迷惑，使之判斷力出現偏差，篤定自己發現的就是真的“荊棘大帝”之力。
汪明在暗中俯視著貴族們移動，嘴角微翹。
說起來，還是借了此處領域的效果，才能進行得這麼順利。
“難怪外神老喜歡用幻象禍亂人心，這種把人的思想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還真是過癮…”
汪明意念微動，下方那股血荊棘氣息扭轉，貴族們就隨之跋山涉水地繼續跟著，篤信不疑。
彷彿一群被誘餌勾著遊來遊去的魚。
跟得越久，他們的思想便會陷得越深。
再過段時間，汪明就算是誘導這些貴族直接跳崖，估計他們都不會有多少猶豫。
“掌控並戲耍目標，這就是外神的興趣麼？”
搖了搖頭，汪明目光一凝，加大外神孢子體那邊的力量湧動。
而在貴族們的視野中，似乎已經能更清晰地看見“荊棘大帝”的身影，就在山外的平原邊緣。
“陛下！”
灰頭土臉的他們眼睛一亮，趕忙從坑坑窪窪的山坡跑下來，直奔平原遠端而去。
這些人，將成為汪明拓展疊加領域的棋子，不斷向外擴散，替他探索此處世界的更多資訊，並分擔因此產生的風險。
“這麼忠誠於你們的陛下，就為他奉獻一切、奔波到死吧！”
汪明撇嘴一笑。
都是些放不下梅裡烏舊情的遺老遺少，骨子裡已經定型了，很難融入“菌主”眷族。
用來給他做人肉探子，更能發揮剩餘的價值。
而且這批人的消失，也算給吸納進汪明統治範圍的梅裡烏群體做了一次清潔，降低了不穩定性。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崩潰的。
隻要我穩住眷族基本盤，外神再怎麼蠱惑，也隻能造成刮痧傷害，毀不掉我的信仰根基！”
如此想著，汪明的意識在各地多個孢子體間切換。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伊莎貝拉、埃德、奧蘭多等舊貴族的失蹤，讓暗中關注此事的梅裡烏人內心越來越沒底。
端盤子的嫋黃旗服務員每天豎著耳朵，偷聽酒客們的交談，試圖蒐集一些有用情報。
聽說最近有關於梅裡烏的新影片上映，他趁午後休息時間匆匆跑去影院門口張望，在宣傳欄看到了相關內容。
《昨日燈塔》！
瞧見這個標題，服務員心中湧現不好的預感。
再看影片簡介，發現講的是一群梅裡烏舊貴族不甘願放棄曾經的權勢，密謀投奔外神、找回“荊棘大帝”複國的過程。
一看下邊的幾幅劇照，服務員就腿肚子直哆嗦。
以前同屬於一個圈子，這些人他基本都認識！
聯合搞事在他的預料之中，但最令人膽寒的是，舊貴族們的每一步行動，似乎都被“菌主”眷族記錄得清清楚楚。
所謂的密謀，簡直是個笑話！
“這條路走不通，梅裡烏…真的完了麼？”
服務員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聽著周圍人看完影片大聲嘲笑舊貴族小醜行為的言論，他的臉越埋越低。
片刻後猛然抬頭，環顧四周。
路兩旁懸掛的【燈籠菇】，主乾道來往的【風滾菇】車輛，還有菌樂堡、菌工坊、影院、影樓等“菌主”相關店鋪。
不知不覺間，原屬於梅裡烏合眾國的城鎮，都在被各種蘑菇元素佔領。
再看看身穿【毛毛菇】菌絲絨衣服、佩戴【水晶菇】分泌物飾品、吃喝【串串菇】、【乳菇】等飲食的人們…
大家似乎普遍展開了新生活，遠比戰爭結束前預想的要容易許多。
“明明以前都在跟著皇室罵菌主，一個個喊著願意為梅裡烏流儘最後一滴血，怎麼轉眼就都這樣了…”
服務員攥緊拳頭，體內嫋黃旗的血脈彷彿在嘶吼，催促他覺醒過來、奪回屬於自己的貴族身份。
但下一刻…
“呆著乾啥呢？沒聽見客人在喊了？快來端菜！”
聽見後廚傳來的叫嚷聲，服務員趕忙快步過去，駕輕就熟地一次端出六盤菜，保持平衡穩穩地分彆放到六個桌上。
低頭看看袖口的一個蘑菇圖案，他內心哀歎。
比起重現嫋黃旗貴族的輝煌，服務員現在更想儘快升職到二蘑，就不用再聽那個混賬豬人廚師的嗬斥了。
抓抓頭發，他轉身又去端酒。
人類燈塔已經坍塌，新生活要儘快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