喕玀相關的事情，審得越深，冒出來的內幕就越令人咋舌。
顯露的道德底線之低，也在一次次重新整理聽聞者的認知。
勾結作案的鏈條，涉及十餘個小國和數十個部落。
世人都說莫塞戈國混亂不堪，可在汪明看來，喕玀與之相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菌主”陣營雖也有鱷人、魷人、蛇人那樣的奴隸，但在為人權益上，比喕玀的奴工強出太多。
生活品質甚至高於不少小部落和小村莊的自由民。
反觀喕玀這邊的奴工，簡直是純粹的耗材和肉礦…
汪明隻是以“苔神”孢子體在地牢轉悠了幾圈，光聽各囚室的審問過程就感覺堵得慌。
幸好，如今的“苔神”已非舊日“苔神”，喕玀的魔窟註定不會再有死灰複燃的可能性了。
意識視角切回本體，汪明狠狠地吃了好幾條拌著超凡青苔屑的煎魷魚須，心中鬱氣才逐漸舒緩。
“等我成長到足夠強，把菌主的影響力涵蓋整個異世界，就不再會出現喕玀這樣的罪惡團體。
讓眷族小人兒過上體麵的生活，感受菌恩浩蕩！”
為實現這個宏大的目標，梅裡烏合眾國那樣的強權勢力，還有“災厄大君”之類唯恐天下不亂的神經病，都是擋在麵前的阻礙。
汪明還得成長得足夠強才行。
本體這邊繼續敞開肚皮進食，嘗試消化更多的靈能。
他身在鏡澤的孢子體，則影遁於菌子學院的課堂，耐心汲取知識，夯實自己的超凡基礎。
另一邊，遠在鋼門城的汪明孢子體，正跟侏儒工程隊的代表侏樉、侏笛兄弟倆，交流“風炮戰車”的設計問題。
汪明的想法說來簡單，就是將大功率鼓風機跟【風滾菇】板車結合，形成具有機動性的戰爭兵器。
但具體要實施的話，得考慮到後坐力、轉向靈活性、輔助散熱等各種細節。
不過汪明是雇主，也算是半個老闆。
他隻負責提出初步方案，細節難點是下屬們要去頭疼和解決的事。
侏儒族名義上沒有對“菌主”效忠。
可一向封閉的他們，被影院電視機、影樓照相機、工業風扇等新鮮器械吸引著，源源不斷地往“菌主”領地派人。
時間久了，雙方的合作專案越來越多。
而且在外人看來，“菌主”領地的這些器械跟侏儒工程造物太相似，早就給他們打上了蘑菇的標簽。
無論侏儒承不承認，他們都已經被動成為“菌主”陣營的組成部分了。
聽到風炮戰車的方案，矮小的侏樉、侏笛兄弟倆嘀嘀咕咕了一會兒，很乾脆地接下了這個單子。
一來是由於侏儒本就喜歡攻克技術難點的成就感。
二來，“菌主”使者承諾的報酬是他們無法拒絕的。
一台大功率鼓風機！
隻要有了此物，侏儒族的自保能力將顯著增強。
且能夠更自由地進行拆解研究，說不定以後可以實現自主仿製，進一步提升族群的守備力量。
這邊風炮戰車的事情敲定，汪明意識再切，來到北邊莫塞戈國的孢子體視角。
扮演“菌主”使者，他要偶爾配合吟遊商人緹可陶克，在莫塞戈各地的城鎮、村莊進行遊說。
“菌主”眷族與梅裡烏合眾國必然會再啟大戰，而夾在中間的莫塞戈國遲早要陷入紛爭的漩渦。
緹可陶克等擅長嘴皮子的人員要做的，便是說服那些莫塞戈人早點向“菌主”領地遷移。
他們也不是什麼人都要。
通過這些年經商以及吟唱表演期間收集到的資訊，篩選出品行相對過關的人，做針對性的勸說。
碰上有些地位的、比較難說服的，由汪明的孢子體露個麵，展現出足夠的誠意，能明顯提高成功率。
如日中天的圖騰神“菌主”麾下的使者大人親自開口，可謂是給足了麵子，誰還會給臉不要臉？
至於一些更難說服的大城鎮領主，汪明和緹可陶克壓根沒去嘗試。
眾所周知，莫塞戈國是梅裡烏合眾國的垃圾場。
而人，也歸為這些垃圾中的一種。
能在莫塞戈混成大領主的，要麼是本地豪強，要麼是從梅裡烏流放來的十惡不赦的罪犯。
履曆一個比一個臟，汪明即便再想擴張眷族，也不希望把這種貨色收入領地。
他寧願多費些時間精力，給自己的眷族吸納些看得過去的苗子。
哪怕普遍是在莫塞戈國地位低下的平民…更準確地說，應該叫貧民。
在罪惡之風盛行的地方，安分守己隻能做人下人、勉強活著。
每天琢磨著怎麼讓競爭對手人頭落地，自己才能出人頭地。
這就導致，能上緹可陶克“白名單”的，九成以上均為窮苦人。
手裡攥住了良心，往往便會將錢財擠出去。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樣的人更容易融入“菌主”的統治體係，不會成為“壞了一鍋湯的老鼠屎”。
至於窮不窮的…汪明在異世界都不知道“缺錢”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阿婆，搬去南邊以後，我們就不用怕打仗了嘛？”
此時，孩童們的言語吸引了汪明的注意力。
一個剛聽從勸說、正帶著孫子孫女們收拾行囊的老婆婆，聞言笑道：“是啊，不打仗了，南邊的菌主啊…會把人當人。”
她臉上笑著，眼中卻難掩悲傷。
老婆婆的兒子本是靠賣藝維生的本分人，因為媳婦被經過的貴族老爺看上，爭執期間演變成肢體衝突，夫妻倆被當街打死。
結果貴族老爺隻象征性地賠了兩百銀幣。
兩條人命的價格，甚至不如人家坐騎的鞍子貴。
“我們這種窮鬼…能當人了？”
孩童們聽得喜笑顏開，畢竟在他們的概念裡，貴族老爺纔算真正的“人”。
而南邊的“菌主”領地，居然會把他們這樣的賤民當人，肯定是比莫塞戈國美好很多的地方！
望著老婆婆和孫子孫女們背起行囊向南、加入了這個城鎮拖家帶口南遷的人潮，汪明表情複雜。
“異世界把人逼成鬼，我主導的新世界…要將鬼變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