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而來，為何不拜？」
汪明的聲音如洪鐘激蕩一般傳入眾人耳中，許多膽小些的，當場就腿軟跪倒。
「拜見偉大菌主——」
這時，犬族酋長犬布利高聲喝令，犬、羊、雞、鷗四族齊聲跪拜，整齊的音浪震人心魄，剩下的那些來訪者也心頭顫顫，下跪行禮。
合計近萬小人兒恭敬跪拜，場麵還是有幾分震撼的。
汪明此舉，也是借機讓東邊來的各族明白，「菌主」可不止是寬宏、仁慈的圖騰神。
想信奉他、獲得他的庇佑，就得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時，待在汪明手掌上的圓鳥兒鷗拉埃蒙也跪著，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
下跪的他，腿腳完全被蓬鬆的羽毛遮蓋住了，瞧著就是一團圓圓的毛球。
如果放在抓毛絨玩具的娃娃機裡，幾乎能以真亂假。
儘管手中托著這麼個小毛球不太嚴肅，但反正在地麵跪拜的眾人也瞧不太清，汪明也沒必要現在專門將其放下去。
他視線掃過那些種族各異的來訪者，沉聲道：「說明你們的來意！」
「偉大菌主，我鹿俊伊代表鹿族部落，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當大多數人還被「菌主」威嚴所懾、不敢貿然講話時，有著【表現欲】特性標簽的鹿俊伊率先開口。
「鹿族對您敬仰已久，希望將您視作信奉的圖騰，世世代代聽候您的指引！」
旁人聽得有些發懵，他們不是來混個臉熟、開個商路嗎？怎麼這就直接投了？
此時，猿族的帶隊長老笑容滿麵地附和：「我猿族圖騰神本就是偉大菌主您的使者大人，今日是前來認祖歸宗，帶了十箱禮物，聊表敬意！」
說著，他招了招手，後邊一隊身強力壯的猿人護衛抬著箱子上前，一掀箱蓋便有寶光四溢，引得周圍其餘種族代表驚歎不已。
八箱品質不錯的超凡材料，兩箱黃燦燦的金幣！
跪在旁邊的後勤長老猿貢魯嘴角抽搐，心在滴血，猿族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但他對帶隊長老的說辭更有意見。
認祖歸宗…簡直把猿族的姿態擺得極低，純粹是來當孫子了！
這顯然是酋長猿賁芻的安排，在親眼見識到「菌主」的強勢後，猿貢魯即便心有不滿，也沒膽量表現出來。
儘管他沒感知到「菌主」有什麼靈能氣息，但本能地以為是自己實力不夠。
單從體型判斷，就不會再懷疑「菌主」曾逼退「鏡澤之王」的事跡。
有鹿族和猿族帶頭，彆的部落代表也不敢唱反調，紛紛出言效仿。
「我熊族願信奉菌主！」
「偉大菌主在上，牛族早就想追隨您這樣的強者了！」
「俺也一樣！」
……
聽著此起彼伏的恭維和效忠宣言，汪明麵露欣慰。
儘管這些人不是酋長、沒法直接觸發全族效忠的機製，但都是各族中身份不低的高層，新增信徒列表在持續重新整理著。
既然大家都很識時務，汪明也不會吝嗇。
恩威並施，方為統禦之道。
一連串信仰值扣除，他的手掌五指催生出一株株【真知菇】，讓掌心的鷗拉埃蒙去分發給眾人。
「這是…」
看著這種有著年輪狀褐色圈紋的陌生蘑菇，各族代表心裡沒底。
他們難免會聯想到，是「菌主」用來掌控信徒生命的毒蘑菇。
「都猶豫啥呢？」
分發蘑菇的鷗拉埃蒙輕哼道：「這是大大人的【真知菇】，能讓你們的腦筋變好，是隻有眷族才能偶爾享用的超凡蘑菇！」
「多謝偉大菌主恩賜！」
又是鹿族代表鹿俊伊最先表態，鄭重道謝後，當眾服下了手中的【真知菇】。
緊接著他麵色微凝，思維迅速變得活躍，視野似乎都比剛才清透了許多。
「難以置信…」
鹿俊伊驚歎著再次俯身一拜：「菌主的偉力，果然非同凡響！」
這個顯眼包…
汪明有些哭笑不得，鹿俊伊事事爭先，甚至比歸屬於他的猿族更積極，他都快以為這家夥是自己安排的托兒了。
不過正因為有這樣的人帶頭，事情的推進往往能更加順利。
旁人見狀，即便依然心有疑慮，也陸續將【真知菇】放進嘴裡。
咀嚼幾下咬不動，索性直接嚥下去。
然後他們就體驗到了鹿俊伊所說的「難以置信」是怎樣的感覺。
因長途趕路導致昏昏沉沉的大腦被喚醒，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清楚，平日裡自己會忽略的細節，此刻纖毫畢現。
那毛球鷗人說這種蘑菇能令人腦筋變好，完全不是誇張的說法！
「多謝偉大菌主恩賜——」
眾人俯身再拜，這次的態度明顯比先前更誠懇。
連內心對族群投靠「菌主」最抗拒的猿貢魯，也表情複雜地低聲跟著唸了一句。
他可不是犬人、鷗人這樣偏僻落後之處的獸人，在東邊跟人類來往得久了，對所謂「高等文明」的運轉模式有很多瞭解。
那邊的貴族老爺，可不會允許領民太聰明，覺得管理起來太麻煩且有風險。
一成的貴族及其家眷、一成絕對忠心的屬下和助手、八成腦袋空空的愚民，纔是貴族最喜歡的比例。
猿貢魯很想嘲笑「菌主」是個不懂馭民之術的鄉巴佬圖騰神，竟這麼輕易就將能夠強化智慧的超凡寶物，賜給剛投靠過來的信徒。
可他笑不出來，因為他自己是受益的一方。
設身處地去想，如果猿貢魯是「菌主」，絕不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讓麾下信徒們都變聰明，萬一出現以下犯上的叛逆之事該怎麼辦？
跪拜著的猿貢魯稍稍抬頭，偷眼看了看那偉岸的身影。
或許…這位「菌主」並不是愚蠢的鄉巴佬，隻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所以才能以很離譜的方式…近乎肆無忌憚地展現仁慈和慷慨？
「世上居然會存在這樣的統治者…」
猿貢魯重新低下頭，看著眼前地麵的沙土粒，他在【真知菇】的增益下，甚至辨彆出這些沙粒的具體成分差異，哪些適合建房、哪些適合蓄水…一目瞭然。
倘若以如此狀態學習知識、從事生產，效率該會多高？
「猿族的天命圖騰選中菌主使者，似乎…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