鋸齒號各個探測器提示音此起彼伏，警告燈忽明忽暗，映照得艦長勞勃臉色陰晴不定。
凈土城艦隊不是沒有對付大型生物的經驗，發條怪之類的變異巨獸他處理過許多。
但眼前這東西，完全超出了勞勃的認知範疇。
這絕不是郊區該有的東西！
難道是內城哪個秘密實驗室跑出來的失控造物？還是說…西北邊這些泥腿子，真的找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靠山？
就在勞勃驚疑不定時，那銀色巨龍忽然有了動作。
隻見其抬起一條前爪，對著艦隊側前方一座垃圾山輕輕一劃。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那座巨大的垃圾山連同其上方的一小片雲層，彷彿被一柄無形的絕世利刃從中劈開！
斷麵光滑如鏡，上半部分山體緩緩向下滑落，激起衝天的塵埃和巨響！
但這並非結束。
滑落的山體在即將砸向大地時，卻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彷彿被凝結在了琥珀之中。
緊接著，無數道細密的空間裂痕以懸停的山體為中心，向著四周急速蔓延，將那些崩落的碎石、金屬垃圾瞬間切割、分解。
化為最細微的粉塵，簌簌飄散。
整個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片刻後，防線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人類士兵們用力敲打著盾牌和武器，獸人戰士們發出興奮的咆哮，就連一向冷靜的精靈射手們，臉上也露出了敬畏與振奮交織的神情。
灰塔代表伊迪張大了嘴，感覺喉嚨發乾，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超遠距離…隔空切割山峰？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灰塔引以為傲的那些重型蒸汽弩炮，在這樣偉力麵前，簡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他終於明白，羊獷等人氣定神閑的倚仗是什麼了。
這不是盲目自大，而是底氣十足的自信！
鋸齒號內，勞勃一屁股坐回指揮官椅子上，額頭滲出了冷汗。
剛才那一擊，若是落在他的艦隊頭上…後果不堪設想！
勞勃毫不懷疑，那銀色怪物擁有將他的戰艦如同切奶油般撕碎的能力。
事實上，位於側麵的一艘蜂鳥級護衛艦已經悄無聲息受到波及，像那座那垃圾山一樣被憑空抹掉了一部分艦體。
簡直猶如神跡！
“艦長…我們還攻擊嗎？”女副官的聲音艱澀。
勞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咬牙切齒道：“攻擊？攻擊個屁！立刻向內城總部發訊號，告知此處情況！
艦隊保持警戒姿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向對方發出通訊請求，措辭…客氣點！”
勞勃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座椅扶手，現在已經不是綠洲行會與郊區刺頭勢力的小爭端問題。
他需要時間弄清楚那銀色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更需要向凈土內城請示下一步的行動方針。
這西北之地，怕是要變天了！
此刻，其餘戰艦內皆是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以及眾艦員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人們望著觀測窗外那片逐漸消散的銀色光暈，以及那座斷麵光滑如鏡的垃圾山，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不是蒸汽炮的轟擊，不是能量武器的灼燒，更不是他們所知的任何一種物理攻擊方式。
那是一種…更接近神話的、近乎規則層麵的力量，輕描淡寫地切割了空間，也重新整理了眾人對這個世界武力手段的認知。
尤其是被抹掉一部分艦體的那艘蜂鳥級護衛艦中，離斷麵位置很近、僥倖沒被卷進去的幾個艦員汗流浹背，感覺自己與死神擦肩而過…
“艦長…通訊請求已按您要求的客氣措辭發出，但…對方沒有回應。”
女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鋸齒號內的沉默。
勞勃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凈土城的高階艦長，即便隻是其中資歷最淺的一個…他也不能在下屬麵前失態。
“保持通訊靜默等待，命令艦隊後撤…不，轉向，沿原定巡航路線後半段繼續執行威懾任務，避開新城控製範圍的空域。”
勞勃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命令清晰果斷。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剛才隻是下令“打個招呼”，而非全力開火，否則現在艦隊恐怕已經和那座垃圾山一個下場了。
“那…綠洲行會的補給艦？”另一名女副官低聲詢問。
“讓他們跟著！難道還留在這裏等著被那銀色怪物當靶子嗎？”
勞勃沒好氣地回應一句，隨即又壓低了聲音：
“立刻把剛才記錄到的所有資料，尤其是那銀色生物的能量特徵、空間擾動引數，最高優先順序加密傳回內城科學院和軍部！
註明疑似發現未知高危超規格個體，威脅等級…暫定最高階！”
命令迅速被執行下去，龐大的鋸齒號率先開始笨拙地轉向。
其餘戰艦也彷彿鬆了一口氣般，忙不迭地跟隨旗艦改變航向，遠遠地繞開了新城及其周邊空域。
像一群受驚的魚，保持著警惕，向更安全的區域遊去。
那艘掛著綠洲行會旗幟的補給艦，更是恨不得多生幾個推進器，緊緊跟在艦隊末尾，生怕被落下。
下方，聯軍防線和大甕溝內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尤其是比較膽小的那部分人，揮舞著武器相互擁抱，慶祝這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勝利。
雖然大多數人並不完全理解，銀龍族長茵歷山大那一擊所代表的恐怖力量層級，但他們看得懂結果。
不可一世的凈土城艦隊，慫了！退縮了！
灰塔代表伊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看向身旁依舊麵色平靜的羊獷，忍不住問道：“獷先生，那位…銀龍族長，一直這麼…強大嗎？”
羊獷扛著鋼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這才哪到哪？偉大菌主麾下能人輩出，茵歷山大族長隻是其中之一。
真要惹毛了咱，別說這幾艘鐵疙瘩，就是凈土城內城，咱也能給它捅一萬個透明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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