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涉及到空間摺疊，使得人在利用穿梭機跨越空間途中，時間雖比正常的空間通道用得短，但會在水平位移的基礎上疊加縱向位移。
所以才導致很多人穿梭後產生了類似跋山涉水、上坡下溝的暈車不適感。
此時，首次體驗穿梭的十九個“菌主”信徒，多半都閉著雙眼、表情緊繃，忍受這奇怪的顛簸。
經驗豐富的馬庫·岡騅倒是早已習慣，甚至還能保持精神清醒。
正因如此，他察覺到了此次穿梭的異常之處。
“怎麼有點飄忽不定…”
馬庫·岡騅感受了一下手中的控製器，兩台穿梭機的精度齒輪都沒有大範圍位移，意味著穿梭軌跡並未偏移太多。
這種飄忽感，馬庫·岡騅似曾相識。
上個月那位銀龍族長來請教穿梭機的相關問題時，曾演示過空間魔法構築通道的效果。
馬庫·岡騅站在不遠處，就產生了很像現在這樣的飄忽，似是在被引力拉扯著搖擺。
他表情連變：“難道有誰在這邊開了空間通道？附近存在另一個世界？”
此前和銀龍族長交流，讓馬庫·岡騅知道空間魔法構築的通道是比較穩定的，如同架在兩地之間的橋樑。
而用穿梭機進行穿梭是更具隨機性的，像從一個點到另一片區域，有無數種不同的路線，因此才會每次落點都出現差異。
馬庫·岡騅並不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哪條穿梭路線，但既然感受到了空間通道的牽引感，就證明這個架設了通道的世界肯定處於異世界和他們的世界之間。
可惜隨著空間摺疊，穿梭很快抵達終點，馬庫·岡騅都沒來得及再做仔細判斷，就掙脫了那通道的引力。
旁邊的艾迪森、牛薙京等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解穿梭的不適感。
好在已經提前知曉，新世界這邊環境惡劣，他們都在臨行時激發了脖子上佩戴的凈化附魔頸環。
否則這連續幾大口汙染空氣吸進去，怕不是要得肺炎。
為首的羊芬奇拄著自己的大斧環顧四周，作為山羊人酋長，他半輩子都生活在地形起伏極大的奈奈山，對穿梭的顛簸抗性還算比較高。
附近入眼之處皆是雜七雜八的垃圾，汙水橫流，偶爾有幾隻形似老鼠卻比老鼠猙獰許多的玩意兒穿行。
新世界給羊芬奇的第一印象，是比心理預期的更加糟糕。
估計連對環境要求很低的鼠族獸人，也沒幾個能忍受長期居住在這種地方。
當然，也可能是沒逼到那個份兒上。
看看身邊的馬庫·岡騅，想想鐵鏽反抗軍的數百萬人，不就是在垃圾堆裡一代代掙紮生存的嗎？
人，都是逼出來的，獸人也一樣。
羊芬奇再望向馬庫·岡騅時，眼中多了幾分敬佩，緩聲問：“馬庫先生，這兒離你們基地遠嗎？”
“啊…”
馬庫·岡騅此時還在琢磨剛才穿梭過程中的牽引問題，聞言回過神來，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景象。
在這個世界的郊區，很少有能夠長期存在的地標。
連綿如山的垃圾，在各方勢力的不斷採集和翻動後，形狀都會有變化，很難以此判斷位置。
這種時候，科技就能發揮作用了。
馬庫·岡騅看了一圈沒找到眼熟的垃圾山，掏出一個橢圓的扁平物體，上麵帶有方格圖案的螢幕，是定位器。
他用力搖晃幾下，定位器內部的幾種物質發生反應，蒸汽流轉間產出的能量點亮螢幕。
代表著此處的光點位於中間，還有被馬庫·岡騅以前標記過的區域，會以對應的圖示顯現出來。
然而尷尬的是，那些圖示現在沒一個亮的，僅有自己的光點孤零零忽明忽暗。
意味著他們目前處於陌生地點，是馬庫·岡騅從未涉足標記過的區域。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莫名有些懷念藍銅兄弟會的那群肌肉佬了。
敵對歸敵對，但好歹是熟悉的組織，總比來了人生地不熟的位置要好得多。
看馬庫·岡騅端著定位器抓耳撓腮的模樣，羊芬奇便知道這是沒穿梭對地方，卻並不慌張。
“先找個安穩的地兒落腳吧，再逐步擴大範圍探索，遲早能確認具體位置，反正咱也不缺吃喝！”
見狀，馬庫·岡騅暗嘆，“菌主”眷族在異世界屢戰屢勝，信徒們都養出了強大的信心。
即便是身處陌生的世界也不慌張，反而還能安慰他這個本地人。
“行！”
馬庫·岡騅鎮定下來，又掏出一個方形的小東西，那是汙染濃度檢測器，再疊加護目鏡的偵測功能，可以提高準確性。
儘管眾人都戴著凈化頸環，但又不是生來愛吃屎，離高汙染的地方遠點兒終歸是好的。
片刻後，馬庫·岡騅尋了個汙染偏低的方向，一行人各司其職，有的將他護在中間，有的扛起了交易貨箱。
馬庫·岡騅偶爾趁著扭頭，偷眼用餘光觀察跟在隊伍最後邊那人。
其身披寬大的鬥篷，神神秘秘，據說是一位史詩級強者，但暫且隻知道是個女人，不清楚有什麼本事。
馬庫·岡騅暗暗祈禱，最好真是個厲害人物，在危機四伏的陌生區域，有強者坐鎮能更讓他安穩些…
而這位神秘人物，低垂的鬥篷下那雙銀色的豎瞳，正閃爍著異樣的喜色。
同一時間，本世界。
汪明的表情有點微妙。
馬庫·岡騅那一行人與他構築的雛形空間通道擦肩而過，卻沒有順著一路移動，而是後半段直接消失了。
像是從縱向層麵產生了跳躍…
“原來…這就是穿梭的本質。”
汪明得到些啟發，不過他覺得此種方式終究屬於取巧，隻適合小規模的人與物品轉移。
想長期且大量地維繫兩個世界往來，還是要走空間通道的路。
看那一行人當時的表現，馬庫·岡騅應該有所察覺，而同行的鬥篷女…也就是茵格莉特，更是以空間之力觸碰到了汪明的通道。
作為第一隻與他相識的銀龍，彼此間可謂十分熟悉，博物館都有許多象徵二者友誼的歷史插圖。
那一瞬，茵格莉特肯定就知曉通道是由“菌主”構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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