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岡騅和貝巴都不是第一次坐火車了，一路上基本是興緻勃勃的塞茜一直在問東問西。
他們樂得清閑，倒是始終豎著耳朵，希望能多聽到些有價值的資訊。
牛貝卻不像表麵那麼憨直，貿易盟友歸貿易盟友，隻要尚未完全吸納入眷族體係，就還不能算真正的自己人。
所以他隻在無關痛癢的問題上詳細回答，碰到涉及機密敏感的，便三言兩語略過去。
塞茜試探了幾次無果，知道對方不像表麵瞧著這麼心思單純，就沒再嘗試，免得惹其不快。
馬庫·岡騅則接過話頭，問起了達爾多教國的事情。
這倒沒什麼需要隱瞞的，牛貝笑道：“教會以前也算風光無限，在全世界建了大大小小無數教堂，信徒遍及各地。
可在偉大菌主出現後，大家有了對比，才知道哪種信仰是真正值得追求的，教會自然就逐漸弱勢了。
後來他們信徒流失太嚴重，搞出了開放邊境引入火山區土著的昏招。
你們從南邊來，路上應該也看到了，那都是群什麼玩意兒？把平民禍害得不成樣子…”
說著，牛貝臉上笑容收斂，流露出幾分憤怒。
奉命入駐達爾多教國久了，他內心已將這裏的民眾視作不久之後的眷族同胞，自然難以坐視其經受苦難。
馬庫·岡騅想到從火山區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確實，那些土著行為野蠻，跟菌主眷族相比簡直不像處於同一個時代的族群…”
交談間，窗外景色隨著車輛行駛不斷變換。
偶爾經停沿途城鎮，都會引得塞茜三人轉頭觀看。
正如牛貝所說，達爾多教國越往北的地區，受“菌主”眷族的熏陶就越深。
翠綠或黃褐顏色的建築越來越多，塞茜注意到那些牆體都有著均勻的拱形起伏，有點興奮地問：
“那就是用蘑竹做成的房子吧？我在筆記裡看到過！”
他們所處的世界沒有竹子這種東西，親眼瞧見那獨特的形狀，自然覺得新奇。
塞茜的護目鏡又在滾動資料流，測算蘑竹的材質。
似木非木，且像車廂塑料一樣，都有著極大的密度，難以想像這會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作物。
次日，當火車到了達爾多教國和“菌主”領地接壤之地，風貌更是不同。
邊境的幾座城鎮格外繁榮，規模一擴再擴，幾乎已連綿成片。
新世界三人可以選擇繼續乘火車北上，不過塞茜對異世界的航運早有期盼，激動地喊著想坐船。
牛貝就領著他們下車去了港口，轉乘客船向北駛去。
新世界可沒有這麼發達的航運體係，準確的說，是沒有光明正大擺在明麵上的。
塞茜接觸過的水運，都集中在地下暗渠中，狹窄且錯綜複雜，陰暗昏沉，還得防備著有誰偷襲，每去一次都是煎熬。
反觀人家異世界的航運，水麵寬闊，被陽光映得波光粼粼。
往來大小船隻平穩航行，運客或運貨，各不乾擾，顯現出井井有條的美感。
牛貝適時地介紹道：“偉大菌主高瞻遠矚，近十年前就有了規劃水網工程的宏大構想。
鏡澤之王尤畢戈聽從調遣，領魷、鱷、蛇三族勞工向四麵八方開拓，纔有瞭如今囊括大半個世界的龐大水網。
說起那位鏡澤之王，曾是鏡澤圖騰神，被偉大菌主的實力和品格折服，現在已是眷族的中流砥柱…”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貝巴默默聽著，目光閃爍。
他暫時還沒見過異世界那些所謂的神明，將其理解為有著獨特能力的強大個體。
達爾多教國的“天父”是神，對“菌主”低頭屈從。
鏡澤湖的“鏡澤之王”也是神，更淪為奴僕一般的存在，給“菌主”幹活維生。
說什麼被實力和品格折服，不就是打服以後收下當狗了嗎？
種種資訊的填充下，“菌主”在貝巴三人腦海中的形象逐漸清晰。
塞茜小心翼翼地詢問一句，站長牛貝對此倒沒有隱瞞的意思，大大方方說道：
“菌臨城還有環鏡澤城區都有展覽館，三位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逛逛，那邊記錄著偉大菌主的諸多事蹟。”
塞茜聞言暗鬆了口氣，看來“菌主”相關話題並非諱莫如深的隱秘，其眷族反而很熱衷於將之展現出來。
馬庫·岡騅初次來時被領著遊覽了多地，卻基本是走馬觀花，心想這次一定要多瞧瞧更深層的東西。
異世界目前對他們來說隻是個交易渠道，可說不準未來會是一條退路呢？
萬一鐵鏽反抗軍在那邊發展不利，被凈土城或郊區別的武裝勢力逼到絕境時，或許能遷移來異世界這邊生活…
念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被馬庫·岡騅暫且壓下去。
異世界好歸好，但他們作為外人過來終究是寄人籬下，相當於把命脈交到了人家手上。
目前還是謹慎些，多聽多看加深瞭解。
何況想要把百萬人轉移過來，單靠那台小小的穿梭機搞幾十年都未必能做到，還屬於不切實際的幻想…
嘩——嘩——
氣流帶動螺旋槳，客船破開水浪逐漸提速。
塞茜笑吟吟地望著沿途兩岸風光，嗅著清透的水汽，心想這纔是人該住的環境啊！
她偷眼看了看那邊扶著護欄沉思的馬庫·岡騅，暗自琢磨，難怪這傢夥來過異世界後，回去就一直在叭叭叭地炫耀。
無論換作是誰，見識了這邊的景象，再回去估計都會忍不住頻繁做對比。
同樣是人，生在垃圾堆和生在眼前的美好環境中，已經註定了人生軌跡會相差太多…
塞茜觀察同坐一船的其餘乘客，大多是在邊境做了登記、拖家帶口準備搬到“菌主”領地的達爾多教國人。
比起忐忑不安，這些人臉上更多的是憧憬。
顯然在決定搬家之前，就已經對“菌主”領地有過充分的瞭解，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塞茜在風中挽了挽鬢角的髮絲，眼眸滿是嚮往。
“讓這麼多人心甘情願追隨的菌主，究竟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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