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汪明詫異地站起來，憑他的身高，可以直接掃視菌臨城的每處角落，確實空無一人。
嘗試把意識切換到孢子體視角，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就像汪明以前去英靈境界一樣，那種位於世界夾縫中的特殊區域，時間流速極快。
如果這次新到的那個陌生油畫世界也是同種狀況，他待了一個多小時，異世界應該會過去兩個多月，孢子體們早該失效了，切不了視角也正常。
汪明離開時，各地格局都處於掌控之中，僅僅過了兩個多月，原本常住人口超過百萬的菌臨城變為一座空城？
“難道是索恩·戈門得了訊息，跑回來率領梅裡烏展開反撲了？”
汪明眉頭緊鎖，感覺事情有蹊蹺。
即便那位“荊棘大帝”真的惡墮、掌握了一部分外神之力強化自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實力暴漲。
且不提“獸神”、老銀龍等強者不會坐視不管，單論“菌主”眷族，也有汪明留下的煤氣罐等大威力武器，並非沒有抵抗之力。
何況看菌臨城的樣子，也不像經歷了戰爭的模樣，隻是居民們如同人間蒸發了似的。
汪明伸手拿起架設在小山頂的那個望遠鏡，想看看南邊的鏡澤湖怎麼樣了。
然而讓他奇怪的是，望遠鏡中的視野一片模糊，有無數大大小小的色塊在起伏。
汪明揉揉眼睛再看，才瞧清楚具體的景象。
嬌翠欲滴的蘑竹林以南，沼澤地空空如也，沒有黑龍烏杜的蹤影。
再往南的環鏡澤城區，與菌臨城同樣一片死寂。
湖麵也平靜無波，不像往日裏那般無數船隻熱鬧交錯。
汪明若有所思，並未慌張。
他端著望遠鏡偏移視線，隻見目之所及，又浮現出連綿的起伏色塊，幾秒鐘後才化作清晰的情景。
這感覺，就像是用低配置的電腦玩遊戲，遠處的景物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載入出來。
“嗬…”
汪明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去，輕笑一聲。
他醒來的那片空地上什麼也沒有，本應被一起帶進來的零食以及工藝品等貨物，都不存在。
這裏並不是真正的異世界，似是而非的幻象罷了！
“外神的手段嗎？有點兒厲害啊…”
汪明攥了攥拳頭，自己彷彿置身於夢中夢。
先前在油畫空間，他還沒什麼實感，很確定處於意識體狀態。
此刻卻被模糊了感官，誤以為是真的本體在異世界領地醒來了。
但這種幻象終究存在缺陷，讓汪明從一些細節看出了漏洞。
“我本體的思維意識，比異世界的小人兒和彼端世界的原住民都複雜得多，想拿我的記憶構造幻象，可不是容易的事。”
汪明四下端詳，麵露譏諷。
“故意弄成空城，也是怕做出來的人太多、暴露問題更多吧？”
仔細回想先前在油畫空間的感受，那種壓抑的環境很像是在做鋪墊、影響汪明的情緒狀態，便於後續的幻象起效。
“接下來想做什麼？單純用這種方式讓我驚慌失措？”
汪明合理推測，眼前的幻象或許也是鋪墊的一部分，往後再來個“夢中夢中夢”，把他的精神搞崩掉。
若中招者一無所知，這計劃應該能推進得很順利。
可汪明已經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再看幻象就覺得處處破綻。
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這種程度的迷惑，對他的效果還不如上次那樣塑造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呢。
汪明索性躺到空地上，翹著二郎腿等後招。
按以往的經驗判斷，外神的招數主要是通過幻覺引導中招者，做出祂所需的行動。
而如果汪明什麼都不做，外神又該怎樣？
真要慌慌張張到處亂竄，太容易著對方的道。
他以不變應萬變，卻使得外神有些難辦了。
僵持片刻後，四周的情景如同卡了BUG，建築時而波動扭曲、時而膨脹收縮。
環境色彩趨於艷麗，平坦的地麵也變得崎嶇不平，很像此前的那個油畫空間。
汪明表麵鎮定如常，實則已經提高警惕。
幻象中的他感受不到自身的種種能力，但既然是從意識層麵發起的侵襲，他也該能以意識反擊才對…
當天空化作五彩斑斕的模樣、如巨獸般壓下來時，躺在地上的汪明猛地眼神一凜。
無窮無盡的菌絲從體表冒出，轉眼形成一株碩大的蘑菇。
寬闊的傘蓋展開，奮力撐住了壓來的多彩天空，宛如擎天一柱！
“果然…”
汪明心頭稍鬆。
意識是可塑性很強的東西，外神能藉此營造大型幻象，他當然也可以嘗試著做。
起初還有點生澀，但汪明習慣了長期分散意識維持諸多孢子體，在這方麵積累的底子並不差。
“大！大！大！”
隨著他一陣驅使，意識塑成的蘑菇不斷膨脹，把上方的多彩天空頂得凹陷進去，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看到反抗起效，汪明的鬥誌愈發昂揚，意識蘑菇更加蓬勃生長。
不僅是傘蓋在變寬、菌柄在變粗，下方的菌絲也在加速蔓延，狠狠地紮入下方的溝壑中。
不多時，絲絲縷縷的光芒從雙方相爭之處顯現，周圍環境隨之寸寸崩塌！
當汪明的視野重新恢復正常，自己已經在帳篷神宮前空地坐起身來。
“偉大菌主！您回來啦！”
熟悉的少年音傳來，汪明轉頭看見抱著厚厚彙報材料的犬小威一溜煙兒跑到近處。
再看周圍，菌臨城各條街道上人流、車流如織，一派熱鬧繁榮的景象。
“這才對嘛…”
汪明笑了笑，從隨身帶入異世界的包裹中取出一顆糖果，隨手賞給了犬小威。
一邊聽著其彙報眷族近況，他腦海裡還回憶著剛才那夢幻般的經歷。
目前不清楚外神是用什麼方式對他本體施加迷惑的，但在幻象崩塌的前一刻，汪明意識構成的菌絲有一部分滲透到了附近的裂縫裏。
他伸手輕撫著犬小威毛茸茸的小腦袋，臉上笑容如常。
“我這人一向講究禮尚往來，外神大老遠陪我玩了這麼一場，我也得回敬一場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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