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動了…別管我了…讓我坐一會兒…”
“還沒到下一個城鎮嗎？”
“不要停下腳步，繼續走才能活！”
數以千計的人類在雪地裡一腳深一腳淺，掙紮向前。
他們個個身形臃腫，衣服褲子一層套一層，幾乎把家裏能穿的東西都穿上了。
不過由於在途中承受了大雪的吹襲，露在衣服外的麵龐和手都凍得通紅，麻木到沒了知覺。
長時間處於白茫茫的環境裏，眾人的視野變得模糊，需要相熟的人彼此拉拽攙扶，才能勉強保持移動。
但一路行來，他們早就迷失了方向，隻遵循求生本能在機械性地往前走。
“人類！停下！”
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大喊聲，眾人茫然望去，隱約瞧見有許多全副武裝的身影。
軍隊？這是到了某個大城鎮嗎？
他們頓時麵露驚喜，疲憊的身軀擠出力量，爭先恐後地往前跑。
直到幾支箭矢射至身前的雪地。
“停下！再不止步，我們就不客氣了！”
猿人將領高聲警告：“你們是從哪兒來的人類？為什麼要入侵猿族領地！”
猿族領地…
驚慌失措的人類們停下腳步。
對方體型跟他們相仿，又穿戴著完整的盔甲裝備，離得近了才勉強辨別出不是人類，是多毛的猿人。
此處並非人類城鎮，是猿族部落？
眾人出現一陣混亂，有的慌張地想要逃離，卻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厚厚的雪中。
他們冒雪長途跋涉到這裏，體力和精神都綳到了極限。
剛才以為即將得救、腎上腺素爆發了一波力氣，現在心涼如雪，哪還有餘力再跑？
此時，猿族酋長猿賁芻來到部落邊緣，審視了幾眼亂鬨哄的人群。
這些傢夥明顯不像來打仗的，一時半會兒估計也沒勁再跑到別處。
“去向使者大人彙報此事。”
涉及到數千人類的處置問題，猿賁芻不敢擅作主張，還是交給那位使者做判斷的好。
“不用了。”
而猿賁芻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人影突兀浮現在不遠處！
他心頭一緊，連忙下跪行禮：“恭迎猿神！”
周圍其餘猿人也跟著呼喊：“恭迎猿神——”
眼看他們跪了一大片，不遠處的人群隨之噤聲，當看清楚那個眾星捧月般的身影，不由得愕然。
那不是個人類嗎？為什麼會被稱作“猿神”…
不過隨著汪明孢子體影遁狀態完全解除，體表的金色毫毛隱現光芒，彷彿給他身軀鍍了一層金邊輪廓，威嚴漸顯！
汪明越眾而出，負手看向那些狼狽不堪的人類。
“能主事的，上前說話！”
其聲音洪亮無比，背後隱約有金芒巨猿浮現，人類們本能地跪了下來，顫抖不止。
帶頭的幾個壯年男女雙腿發抖地往前走了幾步，為首者是個鬢角花白、體格健壯的男人，單膝跪下行禮。
“尊敬的猿族圖騰神！我們來自法嵐冬國，因途中遭逢大雪迷失方向，誤判了目的地才進入您的領地，請饒恕我們無意的冒犯！”
汪明凝視此人，彈出資料框體。
其名為“巴特萊”，是個6級的超凡者，難怪會成為這群難民的領頭人。
“法嵐冬國的人，為何逃難？躲避雪災？”
“不止是雪災…”
巴特萊抿了抿嘴，解釋道：“前日雪山突然崩塌，裏麵湧出了很多怪物，山腳附近的城鎮都遭到屠戮。
我們是位置靠外的鎮民，纔有機會逃了出來，準備去北邊莫塞戈國休整一下，再到梅裡烏合眾國尋求庇護…”
“雪山裡出了怪物？”
汪明聞言一怔，據他所知，法嵐冬國好歹算個強國，起碼是比“迪克兄弟”商會所在的尻芮氬國強多了。
怎麼會如此不堪…
“法嵐冬國的王室和貴族在幹什麼？你們就直接往外跑？”
“王室…”
巴特萊表情尷尬，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旁邊的幾個副手卻沒那麼多顧忌，憤怒地接過話頭。
“怪物們剛下山，王室就投降了！”
“那些貴族倒是沒投降，但都封鎖了自己控製的莊園和城鎮，不讓我們這些平民進去…”
“怪物太多、太兇殘，好多人都被咬死了，要不是它們忙著吃屍體，我們也走不脫…”
“猿神老爺行行好，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沒辦法才跑出來的…”
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讓汪明大致清楚了現狀。
雪山怪物數量極多，被民眾寄予厚望的法嵐冬國王室，當場滑跪投降，不知道是不是怪物中存在高智慧的統治者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貴族們要麼各自為戰，要麼聯合防守，對別處受災城鎮過來的平民毫不理會，放任其在城門外被怪物咬死。
殘忍歸殘忍，但在大規模的災禍前，這就是普遍會存在的人性。
真正的大公無私者是要有實力支撐的，已經自顧不暇了還要聖母心泛濫地去救難民的話，很可能連本家領地都會隨之淪陷。
汪明的“猿神”領地跟法嵐冬國相鄰。
倘若那邊隻是遭遇雪災，他還會看看熱鬧，趁機拿取暖用品在那邊開啟市場。
現在卻不同，除了雪災還多了雪怪，事情的性質就變得不同了。
汪明看著跪在麵前的巴特萊：“雪山怪物的實力，跟你相比如何？”
“單個的怪物大部分沒我強，可…”
巴特萊臉上流露驚悸之色：“那些傢夥數量太多了，而且在雪中比我靈活很多，要是同時碰上四五個，我很難活得下來…”
汪明微微頷首。
粗略得知雪怪個體4級至5級之間，有冰雪環境加持，強壯的非超凡成年人，與之單挑估計沒什麼勝算。
汪明抬頭看看陰沉的天空，似乎又有新的一場大雪在醞釀。
三片領地完成拚接前，他的本體沒法來猿族這邊。
倘若遭受雪怪的大規模襲擊，單靠15.5級的“猿神”並不保險。
汪明轉身給酋長猿賁芻等人下令：“最高警戒，在部落外圍架設拒馬，所有成年族人分三班做好戰鬥準備！”
見他要回部落，巴特萊膝行上前，懇求道：“尊敬的神！我們能不能暫時在您的領地休息休息…”
汪明回頭瞥了一眼：“想得到我的庇護，就展現自己的誠心，由你們組成猿族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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