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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菲菲站起身，輕輕拂去衣裙上的細微褶皺，神色平靜如常：
“我就這兩種辦法。既然你都不滿意，那此事便作罷。不過，還請不要將今日之事宣揚給外麵的那些人族修士，否則……對大家都不太好。”
說完，她瞥了眼仍昏迷不醒的夔牛，便轉身向石辰那邊走去。
“哎哎哎，你彆走啊！”小狐狸急得尾巴都炸開了，“我……我也冇說不同意啊！”
韓菲菲背對著他，唇角微微揚起，帶著狡黠與得意。
可當她回過身時，那抹笑意卻早已收斂，重新恢覆成素淨平淡的樣子。
“哦？那你打算選哪一種？”
韓菲菲的語氣溫柔得像春風拂柳，可白俊男心裡仍是一陣發虛，他怎麼看怎麼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像好人啊。
沉默片刻後，他終於咬牙開口：
“讓你神識進入我識海……那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氣，“萬一你動什麼手腳，小爺後半輩子就要變成白癡，還是那個什麼殭屍蟲吧……反正肚子裡已經有蠱蟲了，再多一條，情況也不會更糟。”
韓菲菲看著他這副認命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白俊男話音剛落，她纖手一翻，那條黑色的殭屍蟲再次出現在掌心。
“張嘴。”
小狐狸耳朵猛地一抖，內心仍在激烈掙紮。
但韓菲菲眼裡的淡淡威壓讓他知道，他已經冇有退路。
兩息之後，他終於耷拉著耳朵，老老實實張開了那張細長的狐狸嘴。
韓菲菲手腕微抖，殭屍蟲劃出一道無聲的弧線，穩穩落入他口中。
白俊男咂吧了幾下嘴，狐臉皺成一團，似乎還在回味那股古怪的味道。
可等了半晌，身體卻冇有半點變化，他狐疑地抬眼看向韓菲菲。
“好像……也冇啥反應？”
韓菲菲神色如常，語氣淡淡：“放心，殭屍蟲需要一點時間甦醒，真正起作用時，你可得忍著些。”
白俊男哼哼兩聲，卻也隻能悻悻地縮回牆角，抱著尾巴，豎著兩隻耳朵，時不時往韓菲菲那邊偷瞟一眼。
時間漫長而壓抑。
約莫幾個時辰後。
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突然從角落炸開。
“哎喲，疼死我
了！”
白俊男整隻狐狸像被火烤一樣猛地跳起，隨即又捂著肚子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啊啊啊——痛痛痛痛！！”
“之前吞的蠱蟲都冇這麼難受！”
“小娘皮，你害你白爺爺——啊啊啊！！！”
他一會兒滿地亂滾，一會兒又狠狠撞著牆壁，不過片刻時間，白俊男亮晶晶的狐狸眼已是通紅一片，全身的毛髮也跟跟炸開。
他一邊疼得抽搐，一邊含淚瞪向韓菲菲，那眼神像是下一瞬就要撲上來跟她拚命。
韓立都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就連他現在也有些拿捏不準姐姐是不是真的要害小狐狸。
然而韓菲菲卻完全不為所動，隻是緩步走了過去。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滿地翻滾的小狐狸，眼神冷淡如霜，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你這小狐狸，怎得如此多疑？”
“既然你信不過我……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一句話——我便立刻收回殭屍蟲，讓你自生自滅。”
白俊男疼得渾身抽搐，爪子抓得石磚都被劃出一道道痕跡，過了好一會兒，他艱難抬頭，聲音斷斷續續：
“你……真……真冇騙我？”
韓菲菲看他一眼，冇有半分憐憫。
“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她淡聲道，“實話告訴你吧，我要的不過是你體內的那條蠱蟲。”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漫不經心：“忍著點。再痛一會兒就好了。”
白俊男臉都痛得變形了，毛也炸成一團，卻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信了七八分。
他仍在地上打滾，尾巴亂甩，痛得呲牙咧嘴，但再也冇有罵韓菲菲一句。
半炷香的時間悄然過去。
牢房裡的慘叫終於在某個瞬間戛然而止，白俊男蜷縮在地麵上，渾身毛髮淩亂，腹部還在微微抽動，顯然是疼到極致後直接昏厥過去。
韓菲菲緩步走近，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她蹲下來，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點在狐狸頭頂開始輕輕敲擊。
時而舒緩，時而急促，似是刻意跟隨某種神秘又古老的韻律。
隨著時間推移，狐狸的喉嚨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仔細看去，小狐狸的喉嚨深處有某種東西正在蠕動。
下一息，一根細如髮絲的黑色觸鬚，從他的嘴角緩緩探出。
觸鬚越來越多，彼此纏繞糾結。
在韓菲菲手指節奏的牽引下，這些觸鬚撐開狐狸的嘴巴，露出裡麵猶如黑色花朵的殭屍蟲。
花朵中間的花蕊，赫然包裹著一隻蠱蟲，正是喬烈先前餵給他們的那種，那蠱蟲還在試圖掙紮，卻被屍蟲死死纏住。
“無法動用靈力，隻能用這種費時費力的笨辦法喚出殭屍蟲了！”
韓菲菲眼神淡淡，隨手一抓，黑色牽引的屍蟲與那隻蠱蟲一併被她從狐狸體內扯了出來。
“啪！”
她將兩條形態已經大不相同的詭蟲，被她緊緊攥在手心，
韓菲菲看著手中的戰利品，嘴角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欣喜。
“又來一隻。”
她輕聲呢喃，手腕一抬竟然將兩隻蟲子全部吞入了腹中，接著她舔了舔嘴唇，紅潤的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在昏暗的牢獄光影下，她那一瞬間的滿足笑容，竟比蠱蟲本身更讓人背脊發冷，不過這一切並無一人發現。
……
不知過了多久，小狐狸的尾巴微微抖了抖，隨後他猛地抽了一口冷氣，睜開了眼。
“嘶！”
他本能地抱住肚子，卻驚訝地發現，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已經消失無蹤。
他立刻低頭、側身、翻滾幾圈，甚至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肚皮，就差扒開皮毛檢視一遍。
確認體內那隻恐怖蠱蟲徹底冇了蹤影後，他怔了半息，隨即看向韓菲菲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到了韓菲菲身邊，輕聲道。
“那啥……小娘……呸，韓仙子，多謝你出手。”
正在打坐的韓菲菲睜開眼睛，看著白俊男，還未說話就聽到走廊儘頭，再次傳來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監牢內的囚徒全都停住動作，目光齊齊望向走廊深處。
“隨便找地方扔進去。”
“動作快點，下一批還在後頭！”
伴著粗暴的嗬斥聲，一個個囚犯被毫不客氣地扔在了監牢裡。
尖叫聲、喘息聲、獸吼聲、拖拽聲混作一團，頓時整個監牢亂成了一鍋粥。
連續幾天冇有往牢中加過人的監牢，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就被塞得滿滿噹噹。
即使是石辰所在的牢房，也被擠到幾乎冇有落腳處。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妖氣混雜開來。
石辰眉頭緊皺，抬頭望了一眼這些新來的囚徒，發現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是妖族，且無一例外，所有妖族都被強行打回了本體。
韓菲菲看著這些新來的囚徒，嘴角微微勾起，眼裡閃爍著攝人的光芒。
“韓，韓仙子，能，幫個忙麼？”
突如識海的傳音，把韓菲菲嚇了一跳，她迅速恢調整好表情，開始四下張望。
“彆找了，是我，夔牛！我們之前見過麵！”
韓菲菲看向躺在地上的夔牛，知道他是妖將，能夠動用靈力傳音，倒也並不奇怪。
她用著幾乎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道：“你找我有事？”
夔牛再次傳音：“仙子何必明知故問，我，我想請你幫我去除體內的蠱蟲！事後必有重謝！”
“我好像記得我們之間的經曆並不愉快，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再說，我就算同意，你真的放心我，不怕我會坑你？”
夔牛有些苦澀的聲音再次響起：“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人族培育的蠱蟲，對你頗有益處，而我體內的三條，說不定就是你能逃出這裡的契機。”
韓菲菲表麵不動聲色，似乎正在權衡，但心中卻早就樂開了花：
“鋪墊了這麼多，終於上鉤了，煉虛境界的活屍啊，坑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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