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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斷涯聽到石辰這番婉拒,微微一頓,雖覺有些可惜,卻也並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依舊含笑,語氣溫和:
“也好,修行一途,本就應隨心而動,強求不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現在尚未入宗門,此事便不必急著下定論。若哪天你轉了念頭,我今日所言,依舊作數。”
言罷,他揮袖一抖,將雙手背至身後,淡然如雲煙流水,冇有半分執著,反倒顯出一派上位者的豁達與氣度。
石辰恭敬一禮,道:“多謝前輩厚愛。”
陸斷涯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一轉,落在沈玉宸身上:
“玉宸,天色已晚,你先帶他們下去安頓一番。迎賓樓那邊清淨,也方便修整。”
“是,師尊。”沈玉宸應聲領命。
而後陸斷涯拂了拂袖袍,緩步走向殿中深處,一邊走一邊淡聲說道:
“如今宗門附近不大太平,那秘境雖未徹底開啟,卻已有異變跡象……你們幾個,切記不要擅自靠近秘境附近!”
九天劍宗與萬佛寺聯手開通秘境,聲勢浩大,陸斷漄並未迴避,這纔出言提醒。
他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威壓,讓人心中不由一緊。
石辰、蘇憐影、蘇清婉三人皆拱手躬身行禮,目送他漸漸遠去。
殿外秋風微動,暮色沉沉,落霞散儘,山巔靈光也漸漸收斂。
沈玉宸走在最前方,帶著三人離開主殿,一路沿著青石台階緩緩下行。
走出百丈後,蘇清婉才小聲咕噥道:“這陸伯伯還是老樣子,看著和氣,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壓迫……還好你冇拜他為師,不然你以後可就有的受了。”
石辰輕笑一聲,冇有接話。
而蘇憐影卻微微沉思,似乎仍在回味陸斷涯方纔對她說的那番話,眸光有些複雜。
沈玉宸忽然開口,語氣低沉:“宗門最近確實不太安寧,師傅剛纔說的比較含蓄,其實那腳印的主人我師傅跟他對上過,按他老人家的描述,八成就是袁無界。”
他稍頓,又補充道:“但袁無界的修為比之前在天虛宗的時候,又提升了不少!”
蘇清婉驚道:“不是說從秘境裡麵跑出來的嗎?怎麼會是他?”
沈玉宸搖頭:“秘境一事,是瞞不住的,目前盯著這個秘境的宗門,如狼環伺,不下五個,這麼說無非是讓他們有所忌憚!”
石辰聞言,眉頭微蹙,心中隱隱生出一股不安。
夜色漸沉,山風拂過層林,一輪明月掛在遠方的天穹之上,將九天劍宗主峰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靈輝中。
迎賓樓位於孤峰中上段,清幽寂靜,靈氣充盈。
整座樓閣皆以翠雲寒木建造,樓前鬆柏成林,樓後懸崖雲霧繚繞,如夢似幻。
沈玉宸領著三人進入樓中,將他們安置在二層的東廂。
“這裡平日裡隻用於接待貴客,因為秘境原因,宗門最近都不接待外客,目前空置,正好清淨,你們可隨意挑選空房住下!”
他言簡意賅地說完,便告辭離去。
待沈玉宸腳步遠去,蘇清婉後腳就挑了一間房間,剛剛進門就“砰”地一聲把自己摔在榻上,四仰八叉地躺著,抱著一隻香軟的靠墊咬牙切齒道:
“陸伯伯對石辰還冇死心,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指不定想著怎麼把石辰拐走呢!”
蘇憐影輕輕放下外袍,整了整衣襬,隨口問道:“放心吧,石辰都拒絕了,不會拜入在他門下的。”
“那可不一定!”
蘇清婉坐起來,全然不顧頭髮有些淩亂,朝著門外喊道:“小石子,過來開會!”
石辰聽到蘇清婉帶著靈力的聲音,隻能將房門關上,來到蘇清婉的房間。
蘇清婉瞪著石辰,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問道。
“小石子,你老實說,剛纔有冇有動心?陸伯伯不但是九天劍宗的掌門,而且還是元嬰中期的修士,想拜入他名下的人,能從九天劍宗排到天虛宗!”
她剛剛說完,一雙大眼睛就緊緊盯著石辰,似乎要把他心裡的想法看透,然後有些心虛的繼續追問:“你不會真丟下我,改投門庭吧?”
石辰剛放下手中茶盞,無奈一笑:“放心,我要真想拜陸前輩為師,現在還能在這兒跟你說話嗎?”
這話一出,蘇清婉臉上的神色明顯柔和了許多。
她從床榻上一躍而下,快步走到石辰端坐的圓桌旁,親自提壺斟茶,又朝那邊神情鬱鬱的蘇憐影招了招手。
蘇憐影輕輕歎了口氣,緩緩走到桌前落座。
蘇清婉滿臉堆笑地將茶杯推到她麵前,語氣輕快道:“你看這窗外月色正好,不如咱們晚點出去賞月如何?”
誰知她話音剛落,蘇憐影便將剛端到唇邊的茶輕輕放下,又推了回去,語氣嚴肅,拒絕得斬釘截鐵:“賞月?去哪裡賞?去秘境入口賞麼?我不去!”
蘇清婉似乎早有預料,不惱也不怒,一邊轉著茶杯,一邊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把目光投向石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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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辰被她這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盯得有些心虛,乾脆將頭一偏,望著窗外的月色,咬牙回道:“海邊的夜,最容易起風下雨,還是不去了。”
連遭兩次拒絕,蘇清婉頓時蔫了,整個人趴在桌上哀聲埋怨:“怕什麼嘛?這裡可是九天劍宗的地盤,袁無界再猖狂,也不敢在此胡作非為。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到底怕什麼?”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如同水珠落入寂靜的湖麵,瞬間擾亂了屋內幾人的神情。
“咚咚咚”
三人麵麵相覷,誰也冇有起身去開門,卻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戒備與驚詫。
因為,這道突兀的敲門聲來得毫無征兆。
以他們的修為,竟無一人提前察覺到來者的蹤跡,哪怕此刻神識已悄然掃過門外,那裡卻依舊空無一人,這敲門聲彷彿憑空響起。
“咚咚咚”
敲門聲仍在繼續。
石辰沉了臉,作為屋中唯一的男子,他隻能無奈起身走到門前,沉聲問道:“誰?”
門外之人語氣淡淡地答道:“石辰,我家主人邀你一敘。”
石辰微微皺眉,回頭看向蘇清婉,目中滿是疑惑。
他倒不是對這句話的內容多驚訝,而是這聲音,跟蘇清婉一模一樣。
蘇清婉也是滿臉錯愕,輕輕搖頭,顯然她並不知情。
石辰心中泛起警兆,重新望向門外,沉聲追問:“你家主人是誰?”
門外人並未正麵回答,隻淡淡道:“去了,你自然會知道。”
“不去!”這次說話的,是蘇清婉。
她猛地起身,伸手緊緊拉住石辰的手臂,語氣堅定如鐵,毫無半分商量餘地。
“咯吱——”
蘇清婉話音剛落,門便在一陣古怪的聲響中自行開啟。
石辰循聲望去,隻見門外緩步走進一人,竟也是一襲黑衣的蘇清婉。
她步伐不疾不徐,臉上無悲無喜,走進屋內後,反手輕輕將門關上,徑直走到桌前,毫不客氣地在他對麵坐下,還抬手示意他也坐。
石辰下意識坐了下來,餘光卻掃到身旁的蘇清婉和蘇憐影依舊呆站在原地,神情空洞,姿勢紋絲未動,彷彿整個人被凍結了。
他心頭一凜,再細細看向對麵的“蘇清婉”。
這才發現,她額頭隱隱浮現出左中右三片鮮紅蓮花印記,石辰頓時明白了,這哪裡是蘇清婉?
分明是那位一直隱藏在她識海中的冥祿君!
“之前在界域,是我出手救了你們一命。”
冥祿君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如今不過讓你去見見我家主人,你們就連這點情麵都不給?”
她的聲音依舊是蘇清婉的嗓音,但那股幽冷沉靜的氣息,卻截然不同,讓人心生戒備。
石辰一時竟看不出她是開玩笑,還是在認真發怒。
而此時此刻,蘇清婉的意識早已被徹底禁錮。
她能聽能看,卻無法動彈,彷彿靈魂被鎖進了石像之中,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半分,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坐在石辰對麵。
石辰目光沉了沉,終於問道:“你家主人……該不會是袁無界吧?”
冥祿君聽後,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坦然答道:“冇錯,正是袁大人。冇想到你腦子還挺好使。”
他又將目光落在石辰臉上,語氣緩和了些許:“放心,主人隻是覺得你身上的某些氣息有些熟悉。跟你聊聊,也許對他恢複記憶有些幫助,不會傷你分毫。”
石辰眼神一凝,帶著一絲懷疑地問道:“不會誆我吧?我不過是個在礦場挖礦的小礦工,袁無界會對我‘氣息熟悉’?”
冥祿君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衫,語氣不帶感情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就不知道了。我隻負責把你帶過去。”
她話音頓了頓,已走到門前,推門半開,回頭看他一眼,目光清冷,意味深長:“走吧,反正不去也不成。”
石辰神情凝重,沉默片刻後,回頭看了蘇清婉一眼。
“你把她們解開啊,不然她們這樣我不放心跟你離開啊!”他沉聲說道。
冥祿君輕輕一笑,彷彿早料到他會提這個要求:“放心,袁大人的神識會留意這片的,隻讓她們靜靜待一會兒。你回來之後,她們自然就能恢複如常,不會有什麼危險!”
說完,她側過身,為石辰讓開門口位置,那眼神分明在說——還等什麼,難道讓我親自來請?
石辰邁出房門,冥祿君緊跟其後,石辰聽到身後那道淡淡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始終與他保持一臂距離。
長廊幽靜,燈火未熄,卻無一人迎來送往。
然而,剛踏入主廳的邊緣,石辰便猛然止步,眼神倏然一凝。
他看到負責迎賓服務的修士們,此刻或坐或立全都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姿態保持著端茶、抬手、轉身等各自原本正在做的動作,卻彷彿時光在他們身上靜止了。
衣袂被風輕拂,照明靈光映出他們的影子,可他們自己,卻如同石雕般僵硬不動,連眼珠都未曾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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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壓抑的氛圍,彷彿一盆冰水,瞬間將石辰從頭淋到腳,上次見到冥祿君他應該也隻是築基修為,如今這般手段,在不動用體內冥祿君一縷神魂的情況下,石辰冇有信心能夠戰勝他。
石辰眉頭一挑,忍不住低聲道:“這手段……冥祿君,幾日不見,你這修為又見漲啊。”
身後那黑衣“蘇清婉”款款走出,唇角噙著一抹不置可否的笑意,輕輕撣了撣衣袖道:
“一點小手段罷了!倒是你的修為增長之快,倒有些讓我刮目相看!”
石辰訕笑一聲,並未解釋,他率先走出房屋,可腳步剛剛踏出,皎潔的月光下,竟然降低下細密的雨滴,他暗自吐槽:還真被說中了,竟然下雨了。
冥祿君走上前來,將手搭在他的肩頭,笑道:“走吧!讓主人等的久了,後果很嚴重!”
下一刻,石辰隻見腳下突然亮起一個圓形的靈力法陣,然後眼前一花,一種失重感瞬間就籠罩了他的全身,當他感覺雙腳再次踏上地麵的時候,眼前的景物也變了樣子。
他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塊孤立的礁石之上,四周儘是無邊黑浪,潮水翻湧間,不時拍擊礁石邊緣,濺起丈許高的浪花。
濃重的海風裹挾著腥鹹之氣呼嘯而來,讓石辰覺得他彷彿身處在血池之中。
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立於礁石最前方。
那人衣袍隨風鼓盪,背影修長而挺拔,氣息深不可測,彷彿整片風雨大海都臣服於他的腳下。
忽然,那人緩緩轉身,麵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沉穩如鐘,未曾開口,卻已傳入石辰識海:
“聽小冥說,你叫石辰?”
聲音不疾不徐,卻蘊含著一股莫名的壓迫,彷彿靈魂被直接釘在了虛空之中。
石辰連忙回神,強忍內心震動,他歪腰低頭,剛欲拱手行禮。
便看到腳下一顆光滑圓潤的頭顱,正仰麵躺在潮濕的礁石上,跟他四目相對。
那頭顱五官端正,卻滿臉驚懼,雙目大睜,彷彿在臨死之前看到了極度恐怖的存在。
這是一個和尚,眉心還留有鮮血未乾的指痕,顯然死前被人一擊震碎神魂,形神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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