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人(加一鶴)剛從那膩死人的怠惰幻境中被“紮”醒,一個個臉上還帶著睡意和屁股(或腿)上的新傷,丹藥的藥力還沒完全化開,正手忙腳亂地整理儀容——璃月拚命擦著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試圖恢復清冷仙子的形象。
鶴尊用力甩著腦袋,想把那“雲床”的觸感從光禿禿的腦殼裏甩出去;陳富貴則一邊揉著再次受傷的肥臀,一邊心疼地檢查自己又瘦了一圈的肚腩,嘴裏嘟嘟囔囔。
就在這混亂又帶著幾分滑稽的時刻——
那座彷彿擁有無限活力、執著得令人髮指的金字塔,又雙叒叕亮了!
這一次,它甚至連那標誌性的“嗡鳴”都懶得發出了,彷彿對我們這幾個“屢教不改”、“頑固不化”的闖入者,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禮貌性”的提醒耐心。
其表麵的七彩流光,不再是瀰漫的霧,也不是凝練的光柱,而是驟然向內收縮,凝聚到了極致,使得整座金字塔瞬間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稜角分明、切割完美、散發著冰冷高貴氣息的……七彩鑽石?!
不,不是鑽石!那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睥睨萬物的質感!
緊接著,一道**純粹、冰冷、不帶任何感**彩的白光,如同君臨天下的目光,自金字塔頂端那顆最大的“鑽石切麵”上,掃視而出!
這白光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嚴,如同檢閱臣民的帝王,緩緩掃過我們所在的區域。
白光及體的瞬間,我沒有感受到衝擊,也沒有睏意,反而是一種……奇異的清醒和升華感?
眼前的死寂古城、狼狽的同伴、自身的殘破……一切卑微、不堪的景象瞬間如煙塵般消散。
我發現自己端坐於**九天之上,一座由星辰核心鍛造、大道規則纏繞的神座之上。
低頭看去,我那半截焦黑的殘軀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完美無瑕、散發著先天道韻、彷彿集天地鍾靈毓秀於一身的軀體。
肌膚瑩白如玉,隱隱有寶光流動;骨骼清奇,蘊含著無窮道力;每一根髮絲,都如同秩序神鏈,閃爍著智慧的輝光。
我身披萬星拱衛的混沌道袍,頭戴承載著過去現在未來無數文明史詩的智慧冠冕。僅僅是一個隨意的坐姿,便彷彿是整個宇宙的中心,億萬法則圍繞我歡欣雀躍地旋轉。
我,即是完美的化身!是真理的具現!是諸天萬界、古往今來,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存在!
我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無垠虛空。
那裏,曾經需要仰望的仙帝魔尊,此刻如同最謙卑的僕從,躬身侍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畢生追求的道,在我眼中如同孩童的塗鴉,粗陋可笑。
曾經視為強敵的太古遺種、禁忌存在,此刻溫順得像家養的寵物,匍匐在我腳下,用最敬畏的眼神仰望著我。
就連那冥冥中的天道意誌,也化作溫順的清風,小心翼翼地拂過我的袍角,生怕引起我的絲毫不悅。
知識?*我生而知之。宇宙誕生以來的所有奧秘,大到紀元更迭,小到粒子生滅,皆在我一念之間清晰呈現。
力量?*我言出法隨。我說要有光,便驅逐了永夜;我說世界當如此運轉,億萬星辰便依我心意軌跡執行。
智慧?我洞悉一切。過去未來的無數種可能,人心鬼蜮的萬千種算計,在我眼中都如同掌上觀紋,毫無秘密可言。
完美!無懈可擊的完美!
強大!毋庸置疑的強大!
智慧!俯瞰眾生的智慧!
一種前所未有的、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優越感和傲慢,如同毒液般,迅速滲透了我的每一個念頭。
我看著下方那些“渺小”的存在,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
璃月?那個金丹期的小修士?雖然皮相尚可,但根骨、悟性、道心,在我眼中滿是瑕疵,如同頑石與美玉的區別。她能侍奉在我座下,聆聽我偶爾流露的一絲道音,已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鶴尊?一隻血脈不純、連羽毛都保不住的扁毛畜生?曾經元嬰期的修為?嗬,井底之蛙的自娛自樂罷了。它那點微末道行,連給我看守門戶的資格都欠奉。
陳富貴?一個滿身銅臭、靈魂都被貪慾玷汙的肥碩螻蟻?多看一眼,都感覺汙了我的法眼。
蘇櫻?我那個未婚妻,金丹中期,修為太低。
龔老大?我爹,一身銅臭味。
甚至……連我那半截殘軀的過去,都成了我完美履歷上唯一的不和諧“汙點”。那一定是某個低階宇宙的劣等分身不小心留下的糟糕體驗,與我這至高無上的本體何乾?
他們之前的掙紮、互助、溫情……在我現在看來,是何等的幼稚、可笑、低階!
如同巨龍不會在意腳邊螞蟻的悲歡離合,我怎會在意這些瑕疵品的情感?
我就是道!我就是法!我就是唯一的真實與至高!
“汝等,”我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同大道天音,在無盡虛空中回蕩,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意味,“能見證吾之真容,已是爾等莫大機緣。跪伏吧,獻上你們微不足道的忠誠,或許,吾會賜予你們一絲永恆的光輝。”
我看著下方(幻想中)理應跪倒一片的“璃月”、“鶴尊”和“陳富貴”“蘇櫻”“龔老大”,等待著他們頂禮膜拜。
然而,就在我這極致的傲慢達到頂峰,準備享受那萬眾匍匐的虛榮時——
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感覺,如同最不起眼的塵埃,飄進了我這“完美無瑕”的心湖。
是……餓了?
不對,這完美的軀體怎麼會餓?
是……想放屁?
荒謬!完美之軀豈會有此等汙穢之念?
是……看到漂亮仙子,心裏有點癢癢?
住口!吾之道心,澄澈如鏡,豈會被皮相所惑!
可是……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像是一隻討厭的蒼蠅,在我這“完美”的靈台周圍嗡嗡作響。
是……吐槽的慾望?!
對!就是那種看到什麼裝逼犯,就忍不住想在心裏翻個白眼、吐個槽的低階趣味!
我竟然……想吐槽我自己?!吐槽這個至高無上、完美無缺的……我?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像極了我自己的聲音)的嘀咕,在我那“完美”的識海深處響起,“還‘賜予一絲永恆的光輝’?台詞這麼中二,尬得老子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雖然幻境裏腳趾頭很完美)”
“還看不起璃月仙子?人家好歹在你半截的時候沒嫌棄你,抱著你跑了一路!”
“還鄙視鶴尊?沒它燃燒元嬰,你早成粽子點心了!”
“還嫌棄陳富貴貪財?沒他的情報(雖然不靠譜),你能撐到現在?”
“沒有你爹龔老大!你還修仙?”
“沒有蘇櫻捨命相救,你早已經成了黃土?”
“還完美無瑕?你忘了你半截身子黑得像炭,動不動就裂開漏風的樣子了?”
“還至高無上?剛才被母愛幻境搞得哭鼻子的是誰?被權力幻境誘惑想殺爹的是誰?被怠惰幻境困得像條鹹魚的是誰?”
這一連串來自“本我”的靈魂拷問,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向我這“傲慢”的幻象!
我那“完美”的麵具,開始出現裂痕!
是啊……我他媽是誰啊?龔二狗啊!從龔家村出來的一個沒有靈力的小修士!一路摸爬滾打,靠著臉厚心黑(劃掉),靠著重情重義和一點運氣,才掙紮到現在的龔二狗!
我什麼時候成了這勞什子“至高無上”了?
還看不起同伴?沒有他們,我早就死八百回了!
這傲慢……也太浮誇了!太脫離實際了!簡直是我看過的最爛的話本裡,那些活不過三章的反派標配!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羞恥感,如同火山爆發,瞬間衝垮了那看似堅固的傲慢堡壘!
我這哪是成了至高存在?我這分明是……得了重度中二病晚期啊!
“啊——!住口!”我(傲慢版)抱著彷彿要裂開的、號稱“完美無瑕”的頭顱,發出了痛苦的嘶吼(雖然聲音依舊充滿磁性,但明顯有點破音)。
“滾!都給我滾!你這該死的、卑微的、不堪的自我認知!”我對著自己那復蘇的“本心”怒吼。
但已經晚了。
那點來自“龔二狗”的清醒認知,如同最頑強的野草,在我這“完美”的靈台上瘋狂生長,瞬間將那華麗的傲慢幻象撕扯得千瘡百孔!
神座崩塌!星辰黯淡!仙帝僕從、太古遺種如同泡影般消散!
“我龔二狗……”我看著眼前破碎的幻境,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後怕、尷尬和徹底醒悟的表情,喃喃自語:
“就是個普通的修真界打工人,裝不了這神仙逼!”
“噗——”
意識回歸,我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現實世界的冰冷感和虛弱感回歸。
抬頭一看,好傢夥!
旁邊的景象更是“精彩”!
璃月正以一種極其彆扭、彷彿脖子落枕又強行維持高傲的姿態站在那裏,眼神睥睨地看著……一塊破石頭?彷彿那是某個不開眼、膽敢冒犯她聖顏的螻蟻。嘴角還掛著一絲“嗬,凡人”的冷笑。
鶴尊則把它那剛長出一層絨毛的脖子仰到了幾乎九十度,用下巴對著我們,一隻肉翅(沒什麼毛)叉在光禿禿的腰上(如果鶴有腰的話),另一隻翅膀尖指著天空,擺出一個“鶴傲天”的姿勢,喉嚨裡發出“咕咕”的、充滿不屑的顫音。
最絕的是陳富貴!這胖子不知從哪裏摸出來(可能是幻境殘留?)一個用破布條勉強纏成的“王冠”,歪戴在他那地中海擴張的光頭上!
他雙手抱胸,腆著瘦了一圈但依舊突出的肚腩,用鼻孔看著我們,用一種刻意壓低、模仿威嚴卻更加滑稽的嗓音說道:“爾等……見到本財神,為何不拜?”
我看著這三位“傲慢患者”的臨床表現,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牽扯到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
不敢怠慢,我的“萬能喚醒器”——星辰刀,再次閃亮登場!
“各位‘大神’!醒醒盹兒!該交房租了!”
我熟門熟路地爬過去,每人腿上(或爪子上,或屁股上)又添了一道新鮮的傷口。
“放肆!”
“咕?!”
“嗷!誰敢刺駕?!”
三聲充滿“威嚴”(但更多的是疼痛)的驚呼響起。
璃月猛地回過神來,看到自己那彆扭的站姿和對著石頭冷笑的模樣,瞬間社死,臉頰紅得如同晚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鶴尊的“傲天”姿勢瞬間垮掉,尷尬地用肉翅捂住了臉(雖然捂不住)。
陳富貴手忙腳亂地想扯掉頭上的破布“王冠”,卻越扯越亂,哭喪著臉:“我的形象啊……”
我們幾人(加一鶴)麵麵相覷,看著彼此臉上還未褪去的“傲慢”餘韻和腿上(屁股上)新舊交錯的傷口,真是尷尬得腳趾摳地。
這金字塔……簡直是幻境界的整活大師!一套連招下來,把我們內心深處那點小九九扒得乾乾淨淨!
貪慾和欺騙、權力、怠惰、傲慢……
我們看著那座依舊璀璨、但此刻在我們眼中已經跟“精神病院院長”劃等號的金字塔,內心充滿了疲憊、無奈,以及一絲……
“媽的,有完沒完!”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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