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來城,如其名,坐落於雲州與風州交界的風口之上。這裏的風格外喧囂,卷著砂石和黃葉,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也吹得我擔架上的半截身子……呃,涼颼颼的。
“總算是……踏馬的要到了!”我躺在擔架上,看著前方那座依山而建、風格粗獷、城牆都被風蝕出無數孔洞的巨城,長長地、用盡肺活量地舒了口氣(雖然肺活量也隻剩半截了)。
這一路上,簡直是半截身軀的奇幻漂流!被抬著翻山越嶺,被小花用藤蔓小心翼翼地從懸崖上吊下去,被璃月用避塵訣清理身上落的鳥屎(是的,連鳥都欺負我夠不著!),
還得忍受鶴尊那老鳥時不時投來的、混合著同情與“你小子也有今天”的複雜目光。
不過,好處也是有的。比如,吃飯有人喂到嘴邊,喝水有人端到唇邊,連曬太陽都有人幫忙調整角度,確保我這半截身子能均勻受熱,避免一邊焦了一邊還生著……雖然我本來就夠焦的了。
離璃月的家越來越近,這丫頭臉上的神色也輕鬆了不少,偶爾還會指著遠處的山巒,跟我說她小時候在哪裏掏過鳥窩,在哪裏偷偷烤過靈薯。
小花則像個盡職盡責的導航兼後勤部長,用精神意念不斷彙報:“(上仙,前方三裡,有片紫芯蘭,雖然品相差,但聊勝於無!)”“(上仙,左邊山坡有妖獸糞便,新鮮度三顆星,建議繞行!)”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找個地方安穩養傷,順便想辦法長腿”的樸實願望發展。
然而,我這隻引起風暴的蝴蝶,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翅膀扇出了多大的亂子。
……
就在我們慢悠悠晃向風來城的同時,遠在數萬裡之外,那片剛剛經歷過滅世天劫、至今仍瀰漫著毀滅氣息的墜龍澗廢墟上空。
嗡——
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三道周身纏繞著濃鬱死氣、麵容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他們的氣息如同深淵,赫然都是元嬰期的大能!正是那神秘大殿主人派出的三名元嬰殺手!
為首一人,黑袍上綉著詭異的銀色骷髏紋路,他冰冷的眸子掃過下方那片徹底化為混沌虛無、連法則都尚未完全穩定的區域,眉頭緊鎖。
“好恐怖的雷劫餘威……竟然連時光回溯類的秘法都受到了強烈乾擾!”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震驚。隻見他雙手結印,一道道灰黑色的符文打入虛空,試圖還原當時的場景。
然而,符文剛接觸到那片區域,就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引動了尚未平息的毀滅法則反噬,嗤啦幾聲,符文瞬間崩碎!
“不行!天道抹殺的痕跡太重,此地因果已亂,根本無法追溯具體影像!”銀骷元嬰沉聲道,語氣中充滿了挫敗感。
“大哥,那怎麼辦?殿主震怒,若是空手而歸……”旁邊一個身形矮胖的元嬰修士擔憂道。
銀骷元嬰眼中寒光一閃,如同毒蛇般掃視四周,最終,目光定格在了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被毀屍傀同源的死寂氣息,以及……某種擅長操控屍傀的功法留下的特有波動(其實是我用用《吞天噬地化源篇》強行吞噬凶物死氣時殘留的扭曲痕跡)。
“哼!雖然看不清是誰,但此地殘留的死氣與操控痕跡做不得假!”銀骷元嬰冷笑一聲,殺意凜然,“在這雲州地界,擅長煉屍控傀,又有能力覬覦殿主‘屍傀’的……除了那屍傀宗,還能有誰?!”
完美甩鍋!
邏輯閉環了!在他們看來,肯定是屍傀宗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殿主培育替劫屍傀的秘密,派人前來搶奪或破壞,結果引動了恐怖天劫,同歸於盡!(他們自動腦補了屍傀宗高手與殿主屍傀激戰,不慎引動天劫的戲碼。)
“屍傀宗……好大的狗膽!”另一個高瘦元嬰殺機畢露。
“走!去屍傀宗!殿主有令,寧殺錯,不放過!既然他們嫌疑最大,那便……夷其宗,滅其門!”銀骷元嬰大手一揮,三人身影瞬間融入虛空,朝著雲州屍傀宗的山門方向遁去。
……
是夜,雲州修行界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卻又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慘案!
勢力不算頂尖但也傳承數萬年的屍傀宗,其山門所在的黑屍山,被三名不知來歷的元嬰老怪聯手攻破!護宗大陣如同紙糊般被撕碎,宗門上下,從築基弟子到金丹長老,甚至連他們祭煉的無數殭屍、骷髏,都在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真正的雞犬不留,連地皮都被掀翻了三尺!
據少數遠遠感受到波動、嚇得瑟瑟發抖的周邊修士傳言,那三名元嬰老怪手段狠辣,效率極高,全程沉默,彷彿隻是為了殺人而殺人。臨走前,似乎還在廢墟中翻找著什麼,最終一無所獲,帶著衝天怒氣離去。
訊息傳出,整個雲州修行界徹底炸鍋了!
“聽說了嗎?屍傀宗沒了!”
“何止沒了!是滿門抄斬,寸草不生啊!”
“我的天!誰幹的?這麼大手筆?三名元嬰啊!”
“不知道啊!屍傀宗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快!緊閉山門!開啟所有防禦陣法!這段時間誰都別出去惹事!”
一時間,雲州各大門派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護山大陣的光華日夜不息,弟子們都被嚴令禁止外出,生怕那三個煞星找錯門,或者看自己門派不順眼,順手也給平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我,龔二狗,此刻正被璃月和小花抬著,優哉遊哉地,剛剛踏進風州地界,進入了風來城一家最大的客棧“迎風閣”,並且因為隻剩半截身子,引起了不小的圍觀和……同情。
“掌櫃的,開兩間上房!”璃月豪氣地拍出一把靈石。
“好嘞!仙子……呃,這位客官……”掌櫃的看著擔架上的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性的同情笑容,“需要小的幫忙請個大夫嗎?我們風來城的接骨續肢大夫手藝不錯……”
我:“……”
謝謝,不用了,我這不是骨折,是直接沒了!
鶴尊在一旁用翅膀捂著臉,不忍直視。小花則揮舞著藤蔓,試圖驅散那些好奇的目光:“看什麼看!沒見過半截帥哥啊!”
而我,躺在舒適的(特製的?)床榻上,聽著窗外風來城喧囂的人聲,心裏還在琢磨著:“這風州的烤風羊腿,聽說是一絕啊……”
至於雲州屍傀宗被滅門的驚天慘案?
關我屁事!(隻到我後來到雲州大比的時候回到雲州才知道屍傀宗被滅門了)
我連自己腿在哪兒都還沒找著呢!
這口從天而降、精準扣在屍傀宗頭上的黑鍋,簡直是……**黑得發亮,冤得冒泡**!
而我這個真正的“滅世級”麻煩源頭,此刻正毫無自覺地在風州地盤上,思考著今晚的選單。
風暴,在雲州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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