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的慶功宴,設在了墨淵那個倖存的小酒館裏。
說是小酒館,其實也不小了——三層樓,後院還有個大廚房,灶台就有六個,案板三張,鍋碗瓢盆一應俱全。最妙的是,這地方在臨冰城東城的角落裏,那肉球——不對,現在該叫肉丸子了——那肉丸子踩過來的時候,正好被旁邊一棟更高的樓擋住了,隻被震掉了幾片瓦,主體完好無損。
墨淵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寶貝酒館,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話:“我經營了兩百年的情報網,就剩這一個據點了。”
那語氣,那表情,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巴圖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墨,別難過。據點沒了可以再建,情報網沒了可以再織。今天咱們先吃頓好的,明天再想那些。”
墨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默默把門推開了。
酒館裏麵還算整潔,桌椅板凳都好好的,後廚的灶台也完好。巴圖爾一聲令下,龔記商行的夥計們就開始忙活起來——搬桌子的搬桌子,擺碗筷的擺碗筷,燒水的燒水。韓厲從廢墟裡刨出來幾罈子好酒,罈子上還沾著土,但封口完好,晃一晃,酒香撲鼻。
我站在後廚門口,看著那六個灶台,三張案板,還有牆上掛著的各種廚具,心裏癢癢的。
好久沒有正兒八經地做一頓大餐了。
“城主,”我轉頭看向臨冰城城主——那個平時總是一臉和氣的中年胖子,此刻正坐在凳子上揉腿,他的腿在戰鬥中受了傷,但皮外傷不重,主要是累的,“你那邊還有什麼食材沒有?我這剛打完架,身上啥都沒帶。”
城主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一拍大腿:“有!有有有!我那倉庫還沒被踩!那凶獸主要在東城和北城禍害,我城主府的倉庫在南城,完好無損!”
他一瘸一拐地站起來,沖外麵喊了一嗓子:“來人!去城主府倉庫,把所有能吃的都搬過來!”
外麵有人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過了一會兒,十幾個修士扛著大大小小的箱子、袋子、筐子,浩浩蕩蕩地進了酒館後廚。箱子開啟一看——
我眼睛都直了。
“這是三階妖獸烈焰豹的後腿肉?好東西啊!”我拎起一條腿,肉色鮮紅,紋理清晰,上麵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油脂,一看就是上品。
“這是二階妖獸鐵背牛的肋排?好傢夥,這麼大一塊!”
“這是三階妖獸霜狼的裏脊?這可是稀罕玩意兒!霜狼速度極快,極難捕捉,它的裏脊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入口即化!”
“這是二階妖獸錦雞?活的?好!現殺現做,鮮!”
“這是……”我拿起一個罈子,開啟蓋子一聞,“百年陳釀的女兒紅?!城主你藏得夠深啊!”
城主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都是這些年攢的私貨。本來打算留著過年請客用的,今天拿出來,犒勞大家!”
我豎起大拇指:“城主大氣!”
食材有了,酒有了,接下來就是我的表演時間了。
我深吸一口氣,神識一動——
嘩啦啦!
我那七個老夥計從七彩塔裡裡飛了出來。
碗,碗口有巴掌大,它在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碗身發亮,像是剛睡醒伸了個懶腰。
盤,上麵畫著一條鯉魚,跟了我七年。那條鯉魚被油煙氣熏得有點發黃,但依然活靈活現,此刻在盤子裏遊了一圈,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說:“又該幹活了?”
勺柄被我的手磨得油光鋥亮,跟了我六年。它嗡嗡響了一聲,勺頭微微顫動,像是迫不及待要下鍋了。
破瓢,葫蘆瓢,瓢口缺了一大塊,瓢底還有一道裂縫。它晃晃悠悠地飄在空中,瓢身上的裂縫發出幽幽的光,像是在說:“打架我行,做飯我也行!”
破鍋,破盆,星辰刀七個老夥計一字排開,整整齊齊地飄在我麵前。
巴圖爾看得眼睛都直了:“恩人,你這套廚具……也太有氣勢了吧?”
我嘿嘿一笑:“那當然,它們可不是普通廚具。它們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說完,我繫上圍裙——對,圍裙也是從七彩塔裡翻出來的,白色的,——拿起星辰刀,在案板前站定。
星辰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刀身上,九顆星連成一條線,星光流轉,在廚房裏映出一片璀璨的光芒。雖然剛打完一架,刀身上的星光黯淡了一些,但那股鋒銳之氣,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風天厲站在廚房門口,看得目瞪口呆:“龔二狗,你用這把刀切菜?”
我頭也不回:“怎麼了?好刀不隻能砍人,還能切菜。這纔是好刀的境界——上得戰場,下得廚房。”
風天厲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你他孃的真是個奇葩。”
我不理他,開始幹活。
“第一道菜,蔥爆烈焰豹肉!”
星辰刀在手中一轉,刀光一閃——
烈焰豹的後腿肉被我一刀切開,切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肉片薄如蟬翼,對著燈光能看見對麵的影子。我左手一拍案板,肉片飛起來,在空中排成一排,像一隊整裝待發的士兵。
“好刀法!”紅袍老者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看得眼睛發亮。
我嘴角一勾,長柄木勺抄起來,灶台下的火猛地竄起三尺高——那是韓厲在幫我燒火,他燒火的功夫也是一絕。
鍋燒熱,油下鍋,蔥薑蒜爆香。
“滋啦——”
肉片下鍋的那一瞬間,整個廚房都被香氣籠罩了。那香氣之濃,之烈,之誘人,連外麵坐著的人都聞到了。
“什麼味道?這麼香!”
“是廚房那邊傳來的!”
“天哪,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我不管外麵的喧嘩,專註地看著鍋裡的肉片。烈焰豹的肉,肉質緊實,脂肪均勻,需要用猛火爆炒,才能鎖住肉汁,保持鮮嫩。
勺子在鍋裡飛快地翻炒,肉片在勺下翻滾、跳躍、旋轉,每一片都均勻受熱,每一片都裹上了醬汁。
“翻勺!”
勺子一顛,鍋裡的肉片齊刷刷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齊刷刷落回鍋裡,一片都沒掉出去。
“好!”巴圖爾在外邊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我撒了一把蔥花,再翻炒兩下,出鍋!
盤早已準備好了,我把肉片倒進盤子裏。。
“第二道菜,紅燒鐵背牛肋排!”
鐵背牛的肋排,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骨頭上的肉厚實緊緻,需要慢火細燉。我把肋排放進鍋裡,加水、加醬油、加糖、加香料,蓋上鍋蓋,讓它在鍋裡慢慢燉。
燉肉的空檔,我處理其他食材。
“第三道菜,清蒸霜狼裏脊!”
霜狼的裏脊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不能猛火炒,隻能清蒸。我把裏脊切成薄片,碼在盤子裏,放上薑絲、蔥段,淋上一點料酒,上鍋蒸。
“第四道菜,辣子錦雞!”
活錦雞現殺,去毛、去內臟、洗凈、切塊。雞塊用鹽、料酒、澱粉醃一會兒,下油鍋炸至金黃,撈出來,鍋裡留底油,下乾辣椒、花椒、蒜片爆香,再把雞塊倒回去,快速翻炒。
那辣味,那麻味,那香味,混在一起,從廚房裏飄出去,外麵的人都在打噴嚏,但誰都不肯走。
“第五道菜,酸辣湯!”
湯是用烈焰豹的骨頭熬的,熬了半個時辰,湯色奶白,鮮香濃鬱。加醋、加胡椒、加蛋花、加豆腐,最後撒一把香菜,酸辣開胃。
“第六道菜……”
我一道接一道地做,根本停不下來。星辰刀在案板上飛舞,勺子在鍋裡翻騰,青碗在裝湯,盤在盛菜,破盆當鍋蓋——七個個老夥計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排練了千百遍。
巴圖爾在外麵端菜,一趟又一趟,臉上的肥肉笑得直抖。韓厲在燒火,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墨淵在旁邊打下手,遞鹽遞醋遞醬油,麵無表情但動作精準。
城主貢獻的食材實在是太多了,我做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把大部分食材處理完。最後端上桌的菜,擺了滿滿五大桌。
紅燒的、清蒸的、爆炒的、涼拌的、燉湯的、油炸的——紅的、綠的、黃的、白的、黑的——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風天厲坐在主桌上,看著滿桌子的菜,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他夾了一塊蔥爆烈焰豹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睜大。
“這……這是什麼味道?!”
他愣了三秒鐘,然後筷子像上了發條一樣,瘋狂地往嘴裏塞。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紅袍老者夾了一塊紅燒肋排,骨頭上的肉一抿就掉,入口即化,肥而不膩。他嚼了兩口,眼淚都出來了:“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黑衣老嫗喝了一口酸辣湯,酸中帶辣,辣中帶鮮,鮮中帶香,一口下去,渾身都暖了。她長舒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這湯……這湯簡直是神仙喝的……”
城主夾了一塊清蒸霜狼裏脊,那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入口即化,鮮得眉毛都要掉了。他嚼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我覺得我以前吃的都是豬食。”
巴圖爾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左手一隻雞腿,右手一塊排骨,嘴裏還塞著滿滿一口肉,腮幫子鼓得像倉鼠。韓厲在旁邊給他遞湯,生怕他噎著。墨淵麵無表情地夾菜,但筷子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隻能看見殘影。
七隻噬魂蟲被我關在七彩塔裡,沒敢放出來——這要是放出來,風天厲他們不要追著我問問西。
它們在塔裡急得團團轉,老大在塔裡傳音出來,聲音裡滿是哀怨:“主人——!我們也想吃——!好香啊——!香死蟲了——!”
老二:“我聞到辣子雞的味道了!還有紅燒排骨!還有湯!還有——還有好多好多!”
老三:“主人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們在塔裡關著!”
老四:“我們也是功臣!我們也捅了眼睛的!”
老五:“對……對……饞死蟲了……”
老六迷迷糊糊地說:“我好像聞到肉味了……我在做夢嗎……好真實的夢……”
老七小聲說:“主人……能不能給我們留一點……就一點點……”
我傳音回去:“別鬧!外麪人多,你們出來就亂套了。等他們走了,我單獨給你們做一桌。”
老大:“真的?!”
我:“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老大:“那……那好吧。主人你說話算話啊!”
老二:“我們要吃十盤!”
老三:“二十盤!”
老四:“三十盤!”
老五:“對……對……”
老六:“我要吃那個觀音……”
我:“閉嘴!!!”
塔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一陣憋笑的聲音。
我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這時候,肉丸子的聲音也從塔裡傳出來了,比噬魂蟲們還委屈:“主人……我也想吃……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東西……以前我都是直接吞靈氣的,不知道吃東西還要用嘴嚼……現在我知道了……我好想吃……”
我一愣,傳音回去:“你以前沒吃過東西?”
肉丸子:“沒有……我生來就是吞靈氣的……不知道食物還有味道……今天聞到這個香味,我才知道……原來吃東西是這麼幸福的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委屈,像一隻被關在門外的小狗。
我心一軟:“行行行,你也別鬧。等他們走了,我單獨給你做一桌。”
肉丸子立刻精神了:“真的?!主人你要給我做?!太好了!我要吃那個觀音……”
“閉嘴!!!”我大吼一聲,差點把筷子都扔了。
桌上的人都看著我,一臉茫然。
巴圖爾嘴裏含著肉,含糊不清地問:“恩人?怎麼了?”
我乾咳一聲:“沒什麼沒什麼,嗆了一下。吃吃吃,大家繼續吃。”
眾人哦了一聲,繼續埋頭苦吃。
這時候,塔裡突然熱鬧起來了。
肉丸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兒:“兄弟們,咱們在塔裡乾等著也不是辦法。主人說了等會兒給咱們單獨做一桌,咱們得好好感謝主人。”
老大愣了一下:“感謝?怎麼感謝?”
肉丸子想了想:“要不……咱們給主人磕個頭?”
老二:“磕頭太俗了。”
老三:“那唱個歌?”
老四:“唱什麼歌?”
老五:“對……對……”
老六:“我會唱小曲!我給你們唱一個!”
老七小聲說:“別唱了……你唱得難聽……”
肉丸子又想了想:“這樣吧——咱們結拜吧!”
塔裡安靜了一秒。
“結拜?!”老大聲音都變了,“你一個半步化神的上古凶獸,要跟我們七隻小蟲子結拜?”
肉丸子認真地說:“什麼凶獸不凶獸的,都是主人的蟲!咱們是一家人!結拜了,以後就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老大沉默了一下:“……有福同享我知道,有難同當是什麼意思?”
肉丸子:“就是以後主人打人,咱們一起上!”
老大:“那不就是有福同享嗎?”
肉丸子:“……也對。”
老二興奮起來:“結拜好!結拜好!我早就想有個大哥了!”
老三:“你不是有老大嗎?”
老二:“老大是老大,大哥是大哥,不一樣!”
老四:“那誰當大哥?”
塔裡又安靜了。
然後——
肉丸子理直氣壯地說:“我最大,我當大哥。”
老大不服:“我先來的!我是老大!”
肉丸子:“你多大?”
老大:“我……我1歲半。”
肉丸子:“我三萬歲。”
塔裡再次安靜。
老大沉默了半天,小聲說:“……大哥。”
肉丸子滿意地嗯了一聲,然後說:“老二,你呢?”
老二:“我一歲半比老大出來我晚個幾秒。”
肉丸子:“你當老三。”
老二:“為什麼我是老三?我比老大晚個幾秒而已!”
肉丸子:“因為老二是老大的位置,你不能搶老大的位置。”
老二:“……”
肉丸子繼續問:“老三?”
老三:“我也一樣比他們晚。”
肉丸子:“你當老四。”
老三:“為什麼我是老四?”
肉丸子:“因為老三是老二的位置,你不能搶老二的位置。”
老三:“……”
肉丸子:“老四?”
老四:“我……我。”
肉丸子:“你當老五。”
老四:“……”
肉丸子:“老五?”
老五:“對……對……”
肉丸子:“你當老六。”
老五:“對……對……”
肉丸子:“老六?”
老六迷迷糊糊地說:“啊?什麼?我在哪?”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你當老七。”
老六:“哦……好……老七就老七……”
肉丸子:“老七?”
老七小聲說:“我比他們都晚……”
肉丸子:“你當老八。”
老七:“好……”
然後肉丸子說:“咱們歃血為盟吧!”
老大一愣:“歃血為盟?怎麼歃?”
肉丸子:“就是每個人出一滴血,混在一起,表示咱們是一條心。”
老大:“我們的血混在一起?你的血是金色的,我們的是藍色的,混在一起能看嗎?”
肉丸子:“好看!金色配藍色,多高貴!”
老大:“……行吧。”
然後塔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幾聲慘叫——
“啊!好疼!”
“誰紮我了?”
“不是我!”
“是你!”
“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往塔裡一看——好傢夥,我那破瓢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過去了,正挨個在它們身上紮針放血。瓢口缺了一大塊,但紮起針來又快又準,一紮一個準。
肉丸子第一個被紮,擠出一滴金色的血。
老大第二個被紮,擠出一滴藍色的血。
然後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八滴血,金藍相間,在塔裡飄成一團。
肉丸子鄭重其事地說:“今日,我萬瞳饕母,與七隻噬魂蟲——結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七隻蟲齊聲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聲音雖然參差不齊,但氣勢十足。
然後肉丸子說:“好了!現在咱們是兄弟了!以後主人的菜,咱們一起吃!”
八隻蟲齊聲歡呼:“好!”
我聽得嘴角直抽抽。
半步化神的上古凶獸,跟七隻一歲半不到的小蟲子歃血為盟,結拜兄弟,還排了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關鍵是——這肉丸子才三萬歲,還自稱活了這麼多年?三萬歲在上古凶獸裡,怕是剛斷奶吧?
難怪這麼幼稚。
我正想著,塔裡突然傳來老六的聲音:“大哥,歃血為盟之後,是不是該喝血酒?”
肉丸子一愣:“喝血酒?咱們的血不是混在一起了嗎?”
老六:“那酒呢?沒有酒怎麼叫喝血酒?”
塔裡安靜了一下。
然後肉丸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期待:“主人——有沒有酒——給我們也來一點——”
我傳音回去:“沒有!你們在塔裡老實待著!別折騰了!”
肉丸子委屈地哦了一聲,然後對兄弟們說:“主人說沒有酒,那就不喝了。咱們以湯代酒吧!”
老大:“哪來的湯?”
肉丸子指了指塔外:“外麵不是有酸辣湯嗎?那個香味飄進來了。”
老大:“那是主人做的酸辣湯!我們喝不到!”
肉丸子沉默了一下:“那就以口水代酒吧。”
眾人:“………………”
我聽到這裏,差點把手裏的碗扔出去。
這群玩意兒,在塔裡結拜就算了,還要喝血酒,沒有酒就以口水代酒?這要是傳出去,我龔二狗的臉往哪擱?
但我沒空管它們,因為外麵的人已經開始問我關於凶獸的事了。
風天厲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換成了一副凝重的表情:“二狗,那凶獸雖然被你打跑了,但我還是擔心。它畢竟是半步化神,還有那恐怖的恢復能力。萬一它養好傷,又回來怎麼辦?那可真是一大禍患啊。”
桌上的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夾了一塊排骨,不緊不慢地說:“風閣主放心,它已經被我砍成了重傷,不可能再做亂了。”
紅袍老者追問:“萬一它恢復了呢?它的恢復能力我們都見識過,那隻金色眼睛被砍了那麼深的口子,一會兒就長回來了。”
我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嚼了嚼,嚥下去,然後說:“它恢復不了了。”
黑衣老嫗皺眉:“為什麼?”
我放下筷子,正色道:“我的刀法,不隻是砍傷它那麼簡單。我那套炒菜十八式——呃,炒菜刀法,每一刀都蘊含著一種特殊的力量。那力量會留在它的傷口裏,阻止它恢復。所以,它永遠也好不了了。”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有點心虛——其實肉丸子現在在塔裡活蹦亂跳的,還跟七隻蟲子結拜呢,哪有什麼“特殊力量”。但我不能說實話啊,總不能告訴他們“那凶獸被我收了當寵物,現在正在我懷裏吃東西”吧?
風天厲將信將疑地看著我:“真的?你那刀法還有這種功效?”
我一臉正氣:“當然是真的!風閣主,你想想,如果它能恢復,為什麼被我追了上千裡都不回頭?為什麼被我打得哭爹喊娘求饒?因為它知道,它好不了了!它的根基已經被我毀了!”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
紅袍老者點點頭:“有道理。那凶獸被你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後倉皇逃竄,確實不像能恢復的樣子。”
黑衣老嫗也點頭:“而且它跑的時候,八千隻眼睛閉了一大半,隻剩幾百隻還睜著,那模樣確實像是傷到了根本。”
我趁熱打鐵:“對!它的八千隻眼睛,我至少砍廢了七千九百隻!就算剩下的那些能恢復,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風天厲終於鬆了口氣:“那就好。二狗,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臨冰城就完了。”
我擺擺手:“風閣主客氣了。臨冰城也是我的家,我總不能看著它被毀。”
城主舉起酒杯,眼眶紅紅的:“來!敬龔恩人一杯!感謝恩人救了臨冰城!”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有點不好意思,也舉起杯子:“大家客氣了。來,乾杯!”
“乾杯!”
一杯酒下肚,氣氛又熱鬧起來。
但沒過多久,又有人開始問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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