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抵達臨冰城上空,整個人都傻了眼——城裏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慘不忍睹。
靠,我才走了一個多月啊!一個月前,這地方還是一派熱鬧景象,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此起彼伏,連空氣裡都飄著小吃的香氣。可現在呢?
厚重的城牆塌了整整半邊,碎石塊滾得滿地都是,尖銳的石茬刺破了地麵的青磚;城外的護城河被硬生生填平了一大截,原本碧波蕩漾的河水不知去向,隻剩下乾涸龜裂的河床,幾條翻著肚皮的魚在焦黑的泥地裡徒勞抽搐,氣息奄奄。
城門口那兩尊往日裏威風凜凜、鎮護城門的石獅子,一尊腦袋不翼而飛,斷口處還沾著黑褐色的汙漬,另一尊則隻剩個殘破的底座,碎石散落一地,早已沒了往日的氣勢。
城內濃煙滾滾,黑灰色的煙柱直衝雲霄,將半邊天染得昏暗,嗆人的焦糊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時不時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像是山崩地裂一般,緊接著便是修士的嘶吼喊殺聲,夾雜著某種野獸般的低沉咆哮——那嘶吼聲渾厚得可怕,震得我耳膜嗡嗡發顫,連腳下的空氣都在跟著震動,地麵更是傳來細微的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裂開。
“主……主人,這……這真的是臨冰城嗎?”老大在七彩塔裡探出頭,聲音都變了調,滿臉的目瞪口呆,“怎麼跟一片廢墟似的?”
老二縮在我後脖頸處,小身子瑟瑟發抖,小聲呢喃:“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有好多好吃的……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呢?他的糖葫蘆裹著糖衣,甜滋滋的……”
老三下意識嚥了咽口水,眼神裡滿是惋惜:“我還想吃城南那家的烤羊腿,外皮焦脆,內裡流油,想想都流口水……”
老四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無奈:“現在別說烤羊腿了,能在這廢墟裡找到一根完整的羊腿骨頭,都算你運氣好。”
老五連連點頭,結結巴巴地附和:“對……對……運氣好……”
老六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一臉茫然:“這是哪啊?臨冰城?我們來這兒幹嘛?不是要去風雷閣嗎?”
老七嚇得直接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聲音細若蚊蚋:“好可怕……那個嘶吼聲好可怕……主人,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我不想待在這……”
我沒空搭理這群沒心沒肺的吃貨,正準備催動往城裏飛去,摸清魔物的蹤跡,突然聽到七彩塔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差點震破我的耳膜——是巴圖爾。
他在七彩塔裡癱坐在地,雙手拍著地麵,哭得肝腸寸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的靈石啊!!!整整三千萬上品靈石啊!!!全沒了啊!!!那是我攢了一輩子的家底啊!!!”
“全沒了啊!!!”
“我的法寶啊!!!三十六件極品靈器啊!!!準備下個月拿去拍賣行,換一套修鍊功法的啊!!!我的心血啊!!!二百年的積蓄啊!!!全沒了啊!!!”
一旁的韓厲,平日裏沉默寡言、沉穩內斂,此刻嘴唇卻直哆嗦,眼眶紅得像充血的兔子,晶瑩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死死咬著牙,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可那緊繃的肩膀、顫抖的雙手,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崩潰。
他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地呢喃:“我的靈材……我的千年靈芝,我的萬年何首烏,還有那株罕見的冰魄草……我攢了兩百年……整整兩百年啊……我的丹藥啊!!!一爐我一個月前三天的九轉還魂丹啊!!!……就這麼沒了……”
墨淵站在七彩塔的角落,看著城外廢墟般的臨冰城,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石頭,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我的情報網。我的陣法,我的陣基,還有我收集了二百年的陣法材料……全沒了。”
他頓了頓,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裡滿是破碎:“我經營了二百年的情報網,遍佈整個風州,每一條線都是我親手佈下的……我兩百年……兩百年啊……”
他說不下去了,嘴唇微微顫抖,平日裏總是運籌帷幄、麵無表情,讓人覺得“這老東西肯定藏著八百個心眼子”的墨淵,此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靈魂,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
我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七彩塔裡這三個平日裏風光無限的老傢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巴圖爾的靈石,韓厲的靈材和丹藥,墨淵的情報網和陣法材料……這些都是他們的命根子啊。尤其是墨淵,那情報網,是他活著的意義,是他耗費了兩百年心血,一點點搭建起來的一切,如今化為烏有,那種痛苦,比我丟了三千萬靈石還要難受——說起來,這些東西好像……也都是我的?
我定了定神,看向七彩塔裡悲痛欲絕的三人,語氣盡量柔和:“巴圖爾,老韓,老墨,別哭了。東西沒了可以再攢,錢財沒了可以再賺,隻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巴圖爾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臉上滿是委屈:“可是恩人,那是三千萬上品靈石啊……我攢了二百年才攢下來的……”
我擺擺手,語氣篤定:“三千萬靈石而已,以後我賺回來給你,翻倍給你,六千萬,怎麼樣?”
韓厲紅著眼眶,聲音依舊沙啞:“可我那些靈材……都是罕見的寶貝,有些有錢都買不到……”
我拍了拍胸脯,安慰道:“放心,以後我陪你去極北冰原,再采一株千年靈芝,再找幾株萬年何首烏,就算挖遍整個極北冰原,也給你找回來。”
韓厲愣了愣,眼眶瞬間更紅了,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墨淵緩緩轉過頭,看著我,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微弱的希冀:“那我的情報網呢?二百年的心血,說沒就沒了,怎麼重建?”
我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情報網沒了,可以重建。二百年沒了,那就再花二百年,三百年!總有一天,能重建起來,而且會比以前更龐大、更牢固。”
墨淵的眼神動了動,空洞的眸子裏,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光。
我繼續說道:“而且,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們,還有這七隻傻蟲,有司寒和玄冥,還有星祈村長和村民們,我還有一堆其他的朋友。以後,我們一起幫你,一起重建,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著。”
話音剛落,七彩塔裡的七隻噬魂蟲、玄冥、司寒齊齊點頭,星祈村長也帶著村民們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著巴圖爾三人,語氣裡滿是真誠。
墨淵看了看身邊的眾人,又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最後緩緩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個字:“好。”
就一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我能聽出來,那個字裏,有什麼東西重新活了過來,是希望,是底氣,也是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巴圖爾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鼻涕,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恩人說得對!東西沒了可以再賺!我巴圖爾當年能從一無所有打拚到現在,現在不過是回到原點,我照樣能再爬起來!”
韓厲也擦乾眼淚,點了點頭,語氣裡沒了之前的崩潰,多了幾分韌勁:“我韓厲兩百年前一無所有,靠自己一點點攢下那些靈材,現在大不了再攢一次,沒什麼大不了的!”
墨淵依舊沒說太多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裡的空洞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堅定——那個運籌帷幄的墨淵,回來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心裏微微一暖,突然覺得,就算臨冰城毀了,就算他們的積蓄沒了,有些東西,依舊沒有倒。
我定了定神,語氣嚴肅起來,開始安排任務:“玄冥、司寒,你們兩個先進城,全力搜尋龔記商行的人還有財物,能救的人全部救出來,能搶回來的財物,一點都不要落下,全部背出來。”
巴圖爾、韓厲和墨淵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紛紛開口:“恩人,我們也去!”“我們熟悉城裏的情況,能更快找到商行的人!”“我的情報網雖然毀了,但城裏的路線我都記在心裏,能幫上忙!”
我看了他們一眼,三人眼神灼熱,恨不得立刻衝進城裏,那種急切和堅定,根本攔不住。
“行,那你們三個也一起去。”我點點頭,又看向星祈村長和村民們,“星祈村長,你們就待在七彩塔裡,讓玄冥帶著七彩塔,千萬不要出來,城裏太危險了。玄冥和司寒負責在外搜人、搜財物,你們三個在塔裡指揮,規劃路線,能搶救多少是多少,切記不要逞強。”
我又指著巴圖爾、韓厲和墨淵,加重語氣:“你們三個指揮玄冥和司寒,找到的人和財物,全部扔到七彩塔裡,確保安全。”
最後,我看向七隻噬魂蟲:“你們七個也去幫忙!跟著玄冥他們,能幫著找找財物,別光想著吃!”
“好!”眾人齊聲應道,語氣裡滿是幹勁,之前的悲痛早已被鬥誌取代。
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大地震顫得更加厲害,連我懸浮的半空都跟著晃動了幾下。
我眯起眼睛,朝著城外望去——隻見城外半空中,懸著七八道身影,個個氣息雄厚,周身靈光閃爍,威壓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修士。最前麵的那道身影,一身紫袍,鬚髮怒張,麵容威嚴,正是風雷閣的現任閣主——風天厲。
他身邊站著幾個我不認識的老頭老太太,個個氣度不凡,周身散發的威壓堪比各門派的老祖級別。其中一個穿紅袍的老者,周身環繞著熊熊烈焰,火焰灼熱,隔了這麼遠都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的熱浪,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另一個穿黑衣的老嫗,渾身陰氣森森,周身寒氣刺骨,腳下的空氣都凝結成了白霜,連地麵都凍得裂開了細紋。
臨冰城的城主——那個平時總是一臉和氣、笑眯眯的中年胖子,此刻正站在風天厲身邊,臉色鐵青得嚇人,手裏緊緊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上還在滴著黑紅色的血珠,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我掃了一圈,唯獨沒看到我老丈人張天璃的身影。看來,他還在閉關,沒來得及趕過來。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被城裏十裡處的一個東西吸引住了——不對,那不是“東西”,那是……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徹底呆住了,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城裏頭,出現一個山包,此刻正趴著一個龐然大物——老大探出頭,聲音都在發顫:“主……主人……那是山嗎?怎麼看著怪怪的?”
老二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山會動嗎?我看見它動了一下……”
老三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驚恐:“那好像是……活的?它在喘氣!”
老四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好……好大……比咱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大……”
老五連連點頭:“對……對……好大……”
老六探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哇——好大的肉球!這麼大,能吃好多年吧?”
老七本來就嚇得不輕,一看清那東西的模樣,直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七彩塔裡的巴圖爾、墨淵、韓厲,還有星祈村長和村民們,也全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喃喃:“那到底是什麼?”“太可怕了……這就是那個魔物?”
那確實像個“肉球”,但絕對不是普通的肉球。
它約莫有一座小山那麼大,卻不是規整的圓形,更像是被人隨意揉成一團的橡皮泥,這裏鼓一塊,那裏凸一塊,表麵疙疙瘩瘩,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灰黑色鼓包,鼓包上還沾著粘稠的黑褐色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有些鼓包還在不停蠕動,一伸一縮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掙紮、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最恐怖的不是它的體型,也不是它醜陋的模樣,而是它身上的眼睛——不是一雙,不是十雙,而是無數隻。
大的有房屋那麼大,渾濁的眼珠佈滿血絲,小的也有磨盤那麼大,漆黑如墨,密密麻麻地分佈在肉球的各個部位——有的嵌在鼓包頂端,有的陷在凹陷的褶皺裡,有的甚至長在兩個鼓包之間的縫隙裡,歪歪扭扭,毫無章法。那些眼睛顏色各異,血紅、碧綠、金黃、漆黑,五花八門,每一隻都在不停轉動,掃視著四麵八方,像是在尋找獵物。
不知何時,有幾十隻眼睛同時鎖定了我,那種冰冷、貪婪、嗜血的目光,像是無數根冰針,紮得我頭皮發麻,後脊梁骨直冒涼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喉嚨滾動了幾下,喃喃自語:“這……這什麼玩意兒……”
“你們小心點!等會進去城裏!我想辦法把它給引出城外!”
“好!”
然後玄冥帶著七彩塔眾人向臨冰城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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