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得很早。
窗外天還沒亮透,朦朦朧朧的,有鳥在叫。
我側頭看了一眼,璃月睡在我旁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不知道夢見了什麼。蘇櫻睡在另一邊,蜷縮著身子,像隻小貓。
兩個女人,把我夾在中間。
熱。
太熱了。
但我沒動。
因為這種熱,是家的溫度。
五十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溫度。
我輕手輕腳地把她們兩個挪開,爬起床,穿好衣服,走出房門。
院子裏,懷朔和烈曦已經在練功了。
他站在晨曦中,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心裏挺驕傲的。
這小子,像他爹。
“爹爹。”
他看到我,停下來,走過來。
“早。”
我點點頭。
“練得不錯。”
懷朔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靦腆,也有幾分得意。
“我去做飯。”
我拍拍他的肩膀,朝廚房走去。
廚房裏,小花已經在了。
她趴在她的專屬灶台上,花瓣微微顫動,
“上仙早!”
她看到我,開心地晃了晃花瓣。
“我今天要吃上仙做的好吃的,好久都沒有吃上仙做的妖獸肉了!”
“好!我給你們做!不過早飯清淡點!”
然後我走過去,開始準備早飯。
五十年沒做飯了,手有點生。
但做著做著,感覺就回來了。
切菜、燒火、下鍋、翻炒……
煙火氣升騰起來,瀰漫在整個廚房裏。
小花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
“上仙好厲害!”
我得意地抖了抖鍋。
“那當然,你上仙我當年可是廚神。”
“廚神是什麼?”
“就是做飯最好吃的人。”
“那小花呢?”
“你是小花神。”
小花開心得花瓣都紅了。
一頓忙活,早飯做好了。
我端著飯菜走出廚房,院子裏已經坐滿了人。
璃月、蘇櫻、烈曦、懷朔、張天璃、蘇星河、鶴尊、三大妖王、七隻噬魂蟲……
還有我爹,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開飯了開飯了!”
我把飯菜擺上桌。
烈曦第一個衝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做的飯!”
她夾起一筷子,塞進嘴裏,然後眼睛瞪得溜圓。
“好吃!太好吃了!”
我笑了。
“好吃就多吃點。”
其他人也紛紛動筷子。
璃月吃得很斯文,但眼裏有笑。
蘇櫻一邊吃一邊看我,眼神柔得像水。
懷朔埋頭苦吃,像餓了幾百年。
張天璃吃得很快,但動作乾淨利落。
蘇星河一邊吃一邊點頭,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不錯不錯。”
鶴尊用喙啄著飯菜,雖然沒說話,但明顯吃得很香。
三大妖王更是狼吞虎嚥,跟搶食似的。
七隻噬魂蟲圍著一盤菜,吃得頭都不抬。
小花趴在她的小碗旁邊,一口一口地吃著,花瓣一顫一顫的。
我爹吃得最慢,一邊吃一邊看著我,眼裏有淚光。
“爹,怎麼了?不好吃?”
我爹搖頭,笑著擦擦眼角。
“好吃,太好吃了。就是……五十年沒吃到我兒做的飯了。”
我心裏一酸。
“爹,以後天天給您做。”
我爹點頭,繼續吃。
一頓早飯,吃得其樂融融。
吃完飯後,大家各自散去。
三大妖王去曬太陽。
七隻噬魂蟲去巡邏。
小花則在打盹。
鶴尊站在最高的樓頂上,望著遠方。
我爹坐在門口,曬著太陽,眯著眼睛打盹。
璃月和蘇櫻去收拾碗筷。
懷朔和烈曦纏著我,要我講天罰塔裡的故事。
我抱著他們,坐在院子裏,開始講。
講金之罰的一萬把劍。
講木之罰的一萬根藤蔓。
講水之罰的一萬條河。
講火之罰的一萬個太陽。
講土之罰的一萬座山。
講那些要人命的道韻和法則。
講那個變態的塔靈。
懷朔聽得眼睛發亮。
烈曦聽得小臉發白。
“爹爹你好厲害!”
烈曦抱著我的胳膊。
“以後我也要像爹爹一樣厲害!”
我摸摸她的頭。
“好,爹爹教你。”
懷朔在旁邊問:
“爹爹,化神是不是很難?”
我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懷朔低下頭。
“我想變強,想保護大家。”
我心裏一暖。
“好小子。”
然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怎麼沒看到敖巽?”
璃月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敖巽閉關了。”
我愣了一下。
“閉關?”
璃月點頭。
“對。他說他要變強,不能再拖後腿了。這些年都在閉關了,偶爾出來一下,你回來的前幾天又閉關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條憨龍……
“行,等他出來,我親自指點他。”
璃月笑了。
“那他肯定高興壞了。”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的廚具呢?還有那六十四口棺材?”
鶴尊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在七彩塔裡。我幫你收著呢。”
我鬆了口氣。
“那就好。”
那些可都是我的老夥計。
等會兒得去看看它們。
下午,陽光正好。
我把大家都叫到院子裏,圍坐成一圈。
“有個事想問你們。”
大家都看著我。
“化神,需要種下道種。你們……都有道種了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
璃月眨眨眼睛。
“道種?什麼道種?”
蘇櫻也一臉茫然。
“我……我不知道啊。”
小花撓撓頭——如果花有頭的話。
“道種?可以吃嗎?”
鶴尊皺起眉頭。
“我聽說過,但……沒有凝練出來。”
張天璃,難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看過風雷閣的古籍,都是講的模稜兩可。我還以為到化神就自動有了?”
蘇星河捋著鬍子。
“我活了這麼久,也沒凝練出道種。一直卡在元嬰大圓滿。看蘇家古籍我也雲裏霧裏,難道你凝練出來了?”
三大妖王麵麵相覷。
幽影小聲說:
“我們……我們連化神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沉默了。
然後我笑了。
“好,那我今天就給你們講講,什麼叫道種。”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道種,簡單來說,就是你領悟的道韻和法則的結晶。有了道種,你才能踏入化神境。”
“沒有道種,就隻能卡在元嬰大圓滿,永遠上不去。”
大家聽得認真。
“那道種怎麼凝練?”懷朔問。
“問得好。”我點點頭。
“凝練道種,需要把你領悟的所有道韻和法則,融合成一個整體。就像……就像把一堆散亂的珠子,串成一條項鏈。”
“聽起來很難。”烈曦皺著小眉頭。
“是很難。”我點頭。
“但一旦凝練出來,你的實力就會飛躍。”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們知道為什麼雙元嬰在後期會越來越厲害嗎?”
大家搖頭。
“因為雙元嬰,可以種兩個道種。”
我豎起兩根手指。
“普通修士隻有一個元嬰,隻能種一個道種。但雙元嬰的修士,可以在兩個元嬰裡各種一個道種。”
“兩個道種?”蘇櫻驚訝地張大嘴巴。
“對。兩個道種,就意味著你可以融合兩種完全不同的道韻和法則體係。比如一個種殺伐道種,一個種守護道種。殺伐的時候用殺伐道種,守護的時候用守護道種。戰鬥的時候,兩個道種還能互相配合,威力倍增。”
大家聽得眼睛發亮。
“所以雙元嬰才這麼珍貴?”張天璃若有所思。
“對。”我點頭。
“你們現在都是元嬰大圓滿,但都沒有道種。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凝練道種。”
璃月問:
“那道種怎麼選?”
我想了想。
“選你最擅長的,最契合你本心的。比如我,我凝練的是人間煙火道種。因為它包含了我所有的經歷,所有的感悟,所有在乎的人。”
“人間煙火?”蘇櫻眨眨眼睛。
“對。就是你們。”
我指了指他們。
“你們就是我的道種。”
璃月的臉紅了。
蘇櫻的眼眶紅了。
小花直接哭了——花瓣上滴下兩滴晶瑩的水珠。
“上仙……嗚嗚嗚……”
鶴尊轉過鶴頭去,翅膀一抖一抖的。
張天璃,嘴角上揚。
蘇星河捋著鬍子,眼裏有欣慰。
三大妖王感動得抱在一起哭。
懷朔和烈曦撲過來,一左一右抱住我。
“爹爹!”
我笑著摸摸他們的頭。
“所以你們也要找到自己的道種。找到那個讓你們心甘情願變強的東西。”
“那是什麼?”烈曦問。
我想了想。
“可能是想保護的人,可能是想做的事,可能是想守護的這片天地。每個人都不一樣。”
烈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懷朔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
每天早起做飯。
上午指點他們修鍊。
下午陪指點他們功法。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
然後睡覺,第二天繼續。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我把司寒和玄冥的重新煉化了一遍,讓他們恢復得更快一些。
小炭和小綠也一樣。
七隻噬魂蟲天天跟著我,寸步不離。
小花偶爾也閉關。
三大妖王天天在院子裏曬太陽,偶爾出去巡邏。
張天璃的劍法越來越厲害了。
蘇星河的修為也恢復到了巔峰。
鶴尊還是每天站在最高的地方,望著遠方。但有時候,她也會下來,跟大家一起吃飯。
璃月和蘇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懷朔和烈曦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強。
我爹的頭髮,好像……黑回來了一點點?
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但這種日子,真好。
有一天,我正在廚房裏做飯,璃月走了進來。
她站在旁邊,看著我切菜,突然說:
“龔郎。”
我抬頭。
“嗯?”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
“你能不能……把你的感悟寫成書?”
我愣了一下。
“寫書?”
璃月點頭。
“對。你懂得那麼多,法則、道韻、道種、修鍊……都懂。如果寫成書,大家就不用每次都問你了。”
我撓撓頭。
“可是……我文筆不太好。”
璃月笑了。
“沒關係,我幫你整理。”
蘇櫻也探進頭來。
“我也幫忙!”
小花也湊過來。
“小花也可以幫忙!小花會寫字!”
我看著她。
“你?你會寫字?”
小花得意地晃了晃花瓣。
“當然!小花這幾年學會了好多字!上仙的名字,小花會寫!上仙的‘仙’字,小花會寫!上仙的‘龔’字,有點難……但小花也會!”
我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們都幫忙。”
於是,我的“宅男生活”正式開始了。
每天除了做飯、指點修鍊,又多了一件事——
寫書。
我坐在院子裏,拿著一支筆,對著空白的紙發獃。
“怎麼寫?”
璃月坐在旁邊,溫柔地說:
“就從你剛開始修鍊寫起。”
我撓頭。
“那我寫……我被我爹用五頭牛送走後門到仙門開始修鍊,跟鶴尊搶吃的?”
蘇櫻搖頭頭。
“讓你寫感悟,又不是寫傳記?”
“可是我沒有靈根和靈力?我的感悟肯定跟你們的不一樣?”
“那就寫你的感悟!不過開篇序,可以簡單介紹一下你現在?”
“好!”
我提起筆,開始寫。
“我叫龔二狗,從小命苦……”
寫了幾句,寫不下去了。
“然後呢?”
璃月笑了。
“然後就是你怎麼變強的。”
我繼續寫。
“後來我得到了《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開始修鍊……”
寫了幾句,又寫不下去了。
“再然後呢?”
蘇櫻捂著嘴笑。
小花在旁邊急得直晃。
“上仙你好笨啊!”
我瞪了她一眼。
“你行你來寫!”
小花真的爬過來,用她的花瓣捲起筆,開始寫。
“上仙一開始很弱,後來變強了,再後來更強了,再再後來更強了……”
我看著她寫的,臉都黑了。
“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
小花理直氣壯。
“這是上仙的成長史啊!”
我:“……”
璃月笑得直不起腰。
蘇櫻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把小花的“大作”放到一邊,重新拿起筆。
這次,我認真起來。
從修鍊入門開始寫。
從功法要點開始寫。
從法則領悟開始寫。
從道韻融合開始寫。
從道種凝練開始寫。
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寫累了,就停下來喝口茶,看看院子裏的人。
烈曦在練功,一招一式,有模有樣。
懷朔在旁邊指點她,像個小老師。
三大妖王趴在石頭上曬太陽,眯著眼睛。
七隻噬魂蟲在花叢裡飛來飛去。
司寒和玄冥測試站在遠處啊,靜靜看著我們。
我爹坐在門口,看著我,眼裏有笑。
“爹,您看什麼?”
我爹搖搖頭。
“看你寫書。我兒出息了,都會寫書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
“就是隨便寫寫。”
我爹笑了。
“隨便寫寫也好。以後咱們家,也有傳家寶了。”
我心裏一暖。
“對,傳家寶。”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我的書,也一頁頁變厚。
從修鍊入門,寫到元嬰巔峰。
從法則感悟,寫到道韻融合。
從道種凝練,寫到化神之路。
寫得口乾舌燥,寫得手痠腳麻。
但看著那些紙慢慢變厚,心裏也挺有成就感。
有一天,我把寫完的部分拿給大家看。
璃月看了,點頭說好。
蘇櫻看了,說很有用。
張天璃看了,若有所思。
蘇星河看了,捋著鬍子說:
“小子,你這書要是傳出去,整個修仙界都得瘋。”
我愣了一下。
“這麼誇張?”
蘇星河點頭。
“你以為人人都懂這些?你以為人人都能從天罰塔裡活著出來?你這書裡寫的,都是你用命換來的經驗。多少人一輩子都悟不透的東西,你都寫出來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那我是不是該藏起來?”
蘇星河想了想。
“藏起來也行,傳出去也行。看你自己。”
我想了很久。
最後,我決定——
這些全部拓印把,一本給風雷閣,一本給蘇家,一本給我老爹江如默傳給混沌龍庭,另外一本留給我爹龔老大青雲閣。
然後繼續過我的平淡日子。
當然過了幾天,江如默也知道訊息,用傳送回來風雷閣。看到我回來,也是一陣激動。
做飯、指點、陪孩子、寫書。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
但白開水,也有白開水的好。
不燙,不涼,剛好暖胃。
院子裏,大家都在。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平淡淡,從從容容。
有愛的人在身邊。
有孩子在長大。
有書在慢慢寫。
有煙火在灶台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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