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巡天殿,正準備深吸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
“嗖——”
身後的巡天殿,沒了。
我回頭一看,原本那座破舊的大殿,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塊磚頭都沒留下。
隻有一張紙條,慢悠悠地從天上飄下來。
我接住紙條,上麵寫著幾行字:
“小子,想加入巡天殿的話,用這張傳訊符聯絡我們。——孫德勝”
紙條下麵,還壓著一塊玉簡。
我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五行封天陣完整陣法圖”。
我愣住了。
這東西……不是巡天殿的鎮殿之寶嗎?就這麼送我了?
虛空中,傳來兩個老頭的聲音:
“老孫,你真把這個送他了?這小子又沒加入咱們巡天殿!”
“哎呀,你不懂。這小子之前得到的是殘缺版,咱們送他個完整的,就當結個善緣嘛。”
“結善緣?你當這是串門呢?”
“你看這小子人不錯,跟咱們也有緣。從天罰塔裡活著出來的,你是第一個——不對,咱們倆都沒進去過。反正我覺得他不錯。”
“行行行,你說了算。不過萬一他拿這個去幹什麼壞事怎麼辦?”
“能幹什麼壞事?他要是想幹壞事,不用這個也能幹。再說了,這小子心裏有牽掛的人,不會亂來的。”
“你倒是挺瞭解他。”
“那可不,好歹組過隊呢。”
聲音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裏的傳訊符和玉簡,心裏五味雜陳。
這兩位老頭,雖然一開始把我扔進天罰塔,但確實給了我一一條生路。
現在又送這麼大一份禮。
“謝謝。”
我對著虛空抱了抱拳。
然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靠!我那些廚具呢?我那六十四口棺材呢?!”
我四下張望,哪有什麼廚具和棺材的影子。
它們……還在戰場上?
還是被巡天使收走了?
我撓撓頭,有點懵。
但轉念一想,那些東西跟我有感應,隻要我還活著,它們應該也不會丟。
等回去再說吧。
我閉上眼睛,神識全力展開。
五十年前,我的神識隻能覆蓋幾千裡。
但現在——
“嗡——”
神識像潮水一樣湧出,瞬間覆蓋了幾萬裡。
東邊的無盡海,西邊的死亡沙漠,南邊的烈焰火山,北邊的極寒冰原……
還有中央的繁華仙城,偏僻的小山村……
每一處角落,都在我的神識籠罩之下。
“我靠。”
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也太誇張了吧?
天罰塔裡那些懲罰,雖然差點要了我的命,但確實讓我脫胎換骨了。
我收斂心神,開始尋找那些熟悉的氣息。
“小花……三大妖王……噬魂蟲……司寒和玄冥……他們跟我有神識契約……”
一個一個的氣息,在我的神識中浮現。
它們在……
風州的風雷閣有微弱的神識契約資訊。
五十年了,他們還在那裏。
“就是不知道璃月和蘇櫻……還有懷朔和烈曦……我爹龔老大,以及另外一個老爹江如默,張天璃蘇星河怎麼樣了?”
特別懷朔和烈曦五十年了,他們應該都長大了。
“不知道長什麼樣了……”
我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我深吸一口氣,腳下風雷之力運轉。
“風雷足——開!”
“轟——!”
腳下雷霆炸響,狂風驟起。
我整個人像一道閃電,瞬間消失在天際。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倒退的雲彩。
一座山,過去了。
一條河,過去了。
一座城,過去了。
一片海,過去了。
快。
太快了。
快到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色,就已經飛出了千裡之外。
“我靠靠靠靠——!”
我忍不住大叫起來。
這速度,比五十年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的風雷足,也就是瞬息百裡。
現在的風雷足——
“這他孃的是瞬息千裡啊!”
我一邊飛一邊狂笑。
天罰塔裡那些懲罰,果然沒白挨。
那些法則的領悟,那些道韻的融合,全都體現在這速度上了。
風之法則,讓我更快。
雷之法則,讓我更猛。
時間法則,讓我能壓縮時間。
空間法則,讓我能跳躍空間。
幾者結合,就是現在的效果。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像個傻子。
五十年了。
整整五十年。
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風雷閣外,三大妖王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陽。
幽影是鼠王,個頭最小,但最聰明。此刻他眯著眼睛,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玄甲是蟑螂王,皮糙肉厚,最耐打。此刻他趴著,翅膀攤開,像一塊曬乾的抹布。
夜煞是蝙蝠王,倒掛在旁邊一棵樹上,用翅膀捂著臉,睡得正香。
突然,幽影猛地睜開眼睛。
“我感應到了!”
他一骨碌爬起來,小眼睛瞪得溜圓。
玄甲被他嚇了一跳:“感應到什麼了?有敵人?”
幽影搖頭,聲音都在發抖:“不是敵人……是主人!”
玄甲愣住了:“主人?”
幽影拚命點頭:“對!主人!我感應到主人的氣息了!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玄甲蹭的一下爬起來,翅膀都忘了收:“真的假的?你沒感應錯?”
幽影急眼了:“我怎麼可能感應錯!那是主人!我跟主人有契約的!你也感應一下!”
玄甲一感應,果真有一絲主人的神識。“我也感覺到了,主人回來了。”
旁邊的樹上,夜煞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怎麼了?有吃的?”
幽影沖他大喊:“主人回來了!”
夜煞愣了三秒,然後“啪”的一聲從樹上掉下來,摔在地上都沒顧上疼,爬起來就問:“真的?主人在哪兒?”
幽影指著遠方:“那邊!正在往這邊趕!”
三個妖王對視一眼,然後同時——
“嗷——!!!”
三大妖王的叫聲響徹整個風雷閣。
不是那種驚恐的叫聲,是那種興奮的、狂喜的、快要瘋了的叫聲。
“主人回來了!”
“主人還活著!”
“主人回家了!”
他們三個像瘋了一樣,在風雷閣裡到處亂跑。
幽影跑得最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玄甲跑得最慢,但跑得最用力,把地上的石板都踩裂了。
夜煞飛得最高,一邊飛一邊叫,把樹上的鳥都嚇飛了。
而在風雷閣的另一邊,小花正趴在她的花盆裏曬太陽。
五十年了,她每天除了祈禱,就是曬太陽。
今天太陽很好,她眯著眼睛,花瓣微微顫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如果花有眼睛的話。
“上仙!”
她蹭的一下從花盆裏蹦出來,把旁邊的土都帶飛了。
“上仙回來了!我感應到了!上仙還活著!”
她激動得花瓣都在抖,根須都在顫。
然後她轉身就跑。
不對,是轉身就滾。
一朵花在地上滾,這場麵,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要去找鶴尊。
她要告訴鶴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
“鶴尊前輩——!!!”
她一邊滾一邊喊。
“上仙回來了——!!!”
鶴尊正站在風雷閣最高的那座樓頂上,望著遠方。
五十年了,她每天都會站在這裏,望著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隻有無盡的天空,和偶爾飄過的雲。
但她還是在看。
彷彿隻要她看得夠久,那個方向就會出現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滿身是傷、但笑得像個二傻子的人。
“小子……”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動靜。
她回頭一看,愣住了。
一朵花,正在朝她滾過來。
那朵花滾得飛快,花瓣亂顫,根須亂甩,嘴裏還喊著:
“鶴尊前輩!鶴尊前輩!”
鶴尊:“……”
這什麼情況?
小花滾到她麵前,上氣不接下氣——如果花有氣的話——激動得花瓣都紅了。
“鶴尊前輩!上仙!上仙他!”
鶴尊心裏一緊:“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花拚命搖頭:“不是不是!上仙他回來了!”
鶴尊愣住了。
“什麼?”
小花大聲說:“上仙回來了!我感應到了!他還活著!他正在往這邊趕!”
鶴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兩行淚,從鶴眼裏流了下來。
“那小子……”
她的聲音在顫抖。
“終於回來了……”
而在風雷閣的另一個方向,七隻噬魂蟲正蹲在一塊石頭上,排成一排,七雙小眼睛齊刷刷地望著天空。
這是它們五十年來養成的習慣。
每天這個時候,它們都會蹲在這裏,望著同一個方向。
等著那個人回來。
“老大,”小七開口,聲音奶聲奶氣的,“主人今天會回來嗎?”
老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會的。”
小七:“你每天都這麼說。”
老大:“因為我相信。”
老二插嘴:“可是五十年了……”
老大瞪了它一眼:“五十年怎麼了?五萬年也要等!”
老三點頭:“對,等!”
老四:“等!”
老五:“等!”
老六:“等!”
小七也舉起小爪子:“等!”
七隻噬魂蟲,齊刷刷地望著遠方。
然後——
“嗡——!”
老大猛地站起來。
“我感應到了!”
其他六隻也同時站起來。
“我也感應到了!”
“是主人!”
“主人還活著!”
“主人回來了!”
七隻噬魂蟲像瘋了一樣,在空中亂飛。
小七激動得語無倫次:“主人主人主人!小七想死你了!小七給你留了好多好吃的!”
老二:“主人!我們找了你好久!”
老三:“主人!我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老四:“主人!你知道我們有多想你嗎!”
老五:“主人!快回來快回來!”
老六:“主人……那個……這邊是哪邊來著?”
其他六隻同時看向老六。
老六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問問……”
老大深吸一口氣,然後說:“不管哪邊,主人回來了就行!走!去迎接主人!”
七隻噬魂蟲,排成一排,朝同一個方向飛去。
風雷閣的另一個房間裏。五十年了,司寒和玄冥也感應到了主人的資訊
“主人……”
“回來了……”
風雷閣的正廳裡,璃月正坐在窗邊,望著遠方。
五十年了,她每天都在這裏望著同一個方向。
蘇櫻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針線,正在縫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成人的衣服。
五十年了,她每年都會做一件新衣服。
等著那個人回來,給他穿。
張天璃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五十年了,他的風雷訣精進了不知道多少倍。
蘇星河坐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一本書,但半天沒翻一頁。
五十年了,他的修為早就恢復了。
但他還是經常發獃。
想著那個小子。
想著他說過的那些話。
想著他欠蘇家的那些承諾。
龔老大坐在門口,佝僂著背,望著遠方。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白得像雪一樣。
五十年了,他每天都會坐在這裏,等著兒子回來。
“爹,”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您又在等爹爹?”
龔老大回頭,看到一個高大的青年站在身後。
那是懷朔。
五十年過去,當年的嬰兒,已經長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
金丹期修為,眉宇間有幾分像他爹,又有幾分像璃月。
旁邊站著一個少女,那是烈曦。
同樣金丹期修為,眉眼靈動,像極了蘇櫻。
“外公,”烈曦跑過來,蹲在龔老大身邊,“您別擔心,爹爹一定會回來的。”
龔老大摸摸她的頭,笑了笑:“外公知道。”
“可是您每天都坐在這裏等……”
龔老大看著遠方,輕聲說:“因為外公想讓他回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外公。”
烈曦的眼眶紅了。
懷朔走過來,站在龔老大身邊,也望著遠方。
“爹爹……”他在心裏默默地說,“你快回來吧。”
“我們都想你了。”
就在這時——
“轟——!”
一道雷霆,從天邊劃過。
那雷霆快得離譜,眨眼間就從天邊到了眼前。
然後,一個人影,出現在風雷閣的上空。
但他站著。
他活著。
他在笑。
“老子回來了!”
那聲音,響徹整個風雷閣。
璃月猛地站起來,手裏的針線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蘇櫻手裏的衣服滑落,眼眶瞬間紅了。
張天璃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蘇星河合上書,站了起來。
龔老大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望著天空中的那個人影。
懷朔愣住了。
烈曦愣住了。
然後——
“爹——!!!”
烈曦第一個衝出去,朝天空中的那個人跑去。
懷朔緊隨其後,眼眶裏含著淚。
璃月和蘇櫻也沖了出去。
張天璃身形一閃,也到了外麵。
蘇星河走得慢,但也在往外走。
龔老大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眼淚流了下來。
“兒啊……”
他輕聲說。
“你終於回來了……”
天空中,我低頭看著下麵那群朝我衝來的人。
有璃月,有蘇櫻,有張天璃,有蘇星河,有懷朔,有烈曦……
還有那個站在門口、頭髮全白的老頭。
那是我爹。
我深吸一口氣,落在地上。
烈曦第一個衝到我麵前,一頭紮進我懷裏。
“爹!爹!你終於回來了!烈曦想死你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抱著她,心裏又酸又軟。
這就是我的女兒。
長這麼大了。
懷朔站在旁邊,沒有撲過來,但眼眶紅紅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小子,長這麼高了。”
懷朔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璃月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眼眶紅紅的,但沒有說話。
我看著她,笑了。
“我回來了。”
她點點頭,輕聲說:
“回來就好。”
蘇櫻也走過來,看著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夫君……”
我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張天璃,站在旁邊,嘴角上揚。
“臭小子,還活著呢。”
我咧嘴一笑:“活著呢,活得好好的。”
蘇星河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小子,蘇家還等你呢。”
我點頭:“知道,不會忘的。”
然後,我看向門口。
那個頭髮全白的老頭,正站在那裏,看著我。
我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
“爹。”
龔老大看著我,眼淚流了下來。
他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摸了摸我的臉。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我握住他的手,眼眶也紅了。
“爹,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龔老大搖頭,笑著流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遠處,三大妖王狂奔而來。
“主人!主人!”
幽影跑得最快,一溜煙就衝到我麵前,在我腳邊打滾。
玄甲跑得最慢,但跑得最用力,喘得跟風箱似的。
夜煞飛得最高,一邊飛一邊叫:“主人回來了!主人回來了!”
那是玄冥和司寒。
那是小炭和小綠他們
它們在用這種方式,歡迎我回來。
最後,一朵花滾了過來。
對,就是滾。
小花滾到我麵前,花瓣亂顫,根須亂甩。
“上仙!上仙!你真的回來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小花想死你了!小花每天給你祈禱!小花學會了好多新菜!上仙你要不要吃?小花現在就給你做!”
我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花瓣。
“好,等會兒就吃。”
小花開心得花瓣都紅了。
鶴尊從遠處緩緩走來。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我麵前,她停下。
然後,她抬起翅膀,輕輕拍了我一下。
“小子。”
她的聲音在顫抖。
“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我看著她,笑了。
“鶴尊前輩,我回來了。”
鶴尊的眼裏,有淚光閃爍。
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隻是點點頭,輕聲說:
“回來就好。”
我站在風雷閣的院子裏,看著周圍這些人。
璃月、蘇櫻、張天璃、蘇星河、老爹、懷朔、烈曦……
三大妖王、小花、鶴尊、司寒和玄冥、小炭他們……
五十年了。
他們等了我五十年。
現在,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我大聲說。
“老子回來了!”
院子裏,響起一片歡呼聲。
三大妖王在叫。
小花在滾。
烈曦在跳。
懷朔在笑。
璃月和蘇櫻在流淚。
張天璃在抱著劍笑。
蘇星河在點頭。
老爹在擦眼淚。
鶴尊在看著我,眼裏有光。
司寒和玄冥魂火閃爍它們在說:
“歡迎回家,主人。”
我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但我不在乎。
因為——
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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