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一個個血肉模糊、氣息奄奄,哪怕拚到元嬰自爆也要護我周全的夥伴,我緊繃的心神徹底崩塌,滾燙的淚水衝破眼眶,混著臉上未乾的血汙,無聲滑落,砸在冰冷的碎石上,濺起細小的血花。聲音被劇痛與悲愴磨得沙啞不堪,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小炭,小綠,小黃,小紅。”
短短四個字,耗盡了我此刻僅存的所有力氣,渾身的劇痛讓我忍不住微微顫抖,乾癟的身軀晃了晃,卻依舊死死撐著,未曾倒下——我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話音落下,四道沉默的黑影,緩緩自我身後踏出。
我啞著嗓子,再次開口,語氣微弱卻堅定:“把他們,都接進去。”
沒有多餘的指令,四具屍傀同時微微頷首,動作遲緩卻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畏懼,悄無聲息地朝著那些奄奄一息的夥伴走去。他們的動作極輕,彷彿怕驚擾到這些拚盡全力護我的人,怕再碰疼他們分毫。
小炭彎腰,寬大的手掌穩穩托住渾身是傷、元嬰瀕臨崩潰的鶴尊,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將他護在懷中,生怕他再受半點顛簸。
小綠伸出纖細的黑手,輕柔托起那根光禿禿、佈滿血洞的花莖,將小花緊緊護在掌心,彷彿護著一件稀世珍寶,連氣息都放得極輕。
小黃俯身,穩穩托起龍鱗盡落、血肉模糊的敖巽,青金色的龍血沾在他漆黑的身上,格外刺眼,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小紅則輕輕扶住氣息奄奄的張天璃,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身體,一步步挪動腳步。
他們一步一步,朝著七彩塔的方向走去,背影堅定而肅穆,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卻從未停下。我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望著被他們護在懷中的夥伴,眼眶再次滾燙,酸澀得幾乎睜不開眼,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帶著哽咽的痛感。
就在這時,七彩塔的塔門轟然開啟,一道耀眼的光芒傾瀉而出,林小琅、蘇沐雨他們一群夥伴,瘋了一般從塔裡衝出來,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聲音帶著未乾的哭腔,穿透了戰場的死寂:“狗哥!我們來幫忙!”
他們衝過來,七手八腳卻又無比小心,小心翼翼地抱起氣息微弱的蘇星河,抱起早已沒了氣息、渾身是傷的三大妖王,抱起重傷垂危、身軀冰冷的司寒與玄冥,每一個動作都輕得不能再輕,彷彿他們懷裏的,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一點點朝著塔內挪動,生怕再傷到他們一分一毫。
林小琅經過我身邊時,腳步猛地頓住。他怔怔地看著我,看著我這副渾身是血、皮肉乾癟貼骨、白髮蒼蒼如枯槁、形同乾屍的模樣,眼圈瞬間紅透,淚水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狗哥,你要小心……”
我輕輕擺了擺手,動作微弱卻不容置疑,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卻重如千鈞:“進去。好好照顧他們。”
“可是你——”林小琅還想再說些什麼,想說我們陪你一起,想說你一個人太危險,可話到嘴邊,卻被我打斷。
“沒有可是。”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沉重如鐵,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我的決心與牽掛,“你們好好照顧好他們,守好塔內的人,剩下的,看我。”
林小琅怔住了。他怔怔地望著我,望著這個渾身浴血、瘦得像一具枯屍,卻眼神比天地還要堅定、比鋼鐵還要決絕的人,望著我眼底那不容置喙的堅定與孤勇,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笑得無比心酸,卻又帶著一絲釋然:“狗哥,你這樣子,真醜。”
我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慘然卻無比堅定的笑,笑容裏帶著血汙,帶著疲憊,卻更帶著活下去的信念與護夥伴周全的決心:“醜就醜,活著就行。”
林小琅重重一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衝進了七彩塔,沒有一絲猶豫——他知道,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顧好塔內的人,不讓我有後顧之憂。
下一刻,七彩塔塔身光芒微閃,塔門緩緩閉合,將所有的牽掛、所有的溫柔、所有的退路,統統關在了我的身後。那扇門,隔開了生死,隔開了牽掛,也讓我徹底斬斷了所有退路——從此,身前是十六尊不可一世的強敵,身後是我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我別無選擇,隻能一戰到底。
我緩緩轉過身,動作緩慢卻無比堅定,乾癟的身軀在風中微微晃動,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正麵,便是那十六位高高在上、氣息滔天的半步化神老祖,他們懸浮在半空,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貪婪,周身的靈力波動,幾乎要將這片天地撕裂。
天地之間,彷彿隻剩下我一人。孤身一人,立於滿目瘡痍、血汙遍地的戰場之上,腳下是碎石與血痕,身前是強敵與殺意,身後是緊閉的塔門與牽掛的人。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掠過我殘破的衣袍,發出獵獵的聲響,也吹起我額前淩亂的白髮,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無比堅定的眼睛。
我身後,那七隻吸飽了力量的噬魂蟲,依舊縮成蚊子大小,靜靜蟄伏在我的衣領上,氣息內斂,彷彿隻是不起眼的塵埃,卻在無聲中,積蓄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半空之中,十六位老祖終於注意到了我身後的噬魂蟲,神色各異。天雷宗老祖眉頭緊鎖,目光驚疑不定,語氣裏帶著一絲疑惑:“這小子……還有幫手?”
禦風宗老祖臉色驟變,死死盯著我身後的噬魂蟲,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失聲問道:“他身後那是什麼東西?”
雲瀾宗老祖摸著自己血肉模糊的下巴,眼神閃爍了幾下,隨即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譏諷:“幾隻小蟲子而已?他是來搞笑的嗎?就憑這幾隻小東西,也想與我們抗衡?”
焚天穀老祖雙目噴火,周身火焰跳動,狂笑不止,語氣裡滿是狂妄與殺意:“哈哈哈哈,又來一個送死的!就算多幾隻蟲子,又有何用?一起殺了便是!正好,連這小子帶蟲子,一起煉成養料!”
厚土宗老祖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震得地麵微微顫抖,語氣裡滿是粗暴與貪婪:“對!殺了!搶寶貝!把他身上的神魔血、七彩塔,還有那些蟲子,全都搶過來!”
金劍宗老祖彎腰撿起地上的斷劍,劍尖直指我,劍身還在滴著鮮血,殺意滔天,語氣囂張至極:“小子!就憑你一個人,就憑這幾隻小蟲子,也想與我們十六人為敵?簡直是自不量力,找死!”
青木宗老祖手中的光桿瘋狂抖動,跟抽風似的,嘶吼聲不斷,語氣裡滿是暴躁與殺意:“找死!找死!趕緊把寶貝交出來,不然,我就把你戳成篩子,讓你血流不止,痛苦而死!”
炎陽宗老祖周身火焰暴漲,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引燃,語氣裡滿是貪婪:“沒想到這小子身上,還有這麼多好東西!今天,這些寶貝,全都是我的!”
冰魄宗老祖寒氣更盛,周身的冰層越來越厚,凍得空氣都在結冰,地麵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粒,語氣冰冷刺骨:“好東西,我要了!誰也別想跟我搶!”
青桐穀老祖蹦跳不止,麵目猙獰,語氣裡滿是瘋狂與貪婪:“殺了他!搶寶貝!殺了他,我們就能得到神魔血,就能突破境界,就能無敵於天下!”
就在眾人叫囂不止、狂妄不已的時候,白玉門老祖卻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臉色猛地一變,眼神裡閃過一絲驚駭,失聲驚呼道:“等等……他的氣息……不對!”
萬木穀老祖一怔,臉上的囂張稍稍收斂,疑惑地問道:“什麼不對?不過是個快要死的廢物,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白玉門老祖瞳孔驟縮,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一字一頓地吼道:“他在……他在變強!!他的氣息,正在瘋狂暴漲,越來越強,快……快超出我們的感知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十六位老祖之間炸開。他們臉上的囂張與不屑,瞬間被驚駭取代,十六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死死盯著我,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下一秒,他們看到了一幕足以讓他們終生難忘、神魂震顫、永生難忘的景象。
我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進一口氣。這一口氣,吸盡了天地間的殘風,吸盡了戰場上的血腥,吸盡了我心中所有的悲愴、委屈與無力,也吸盡了所有的隱忍與不甘。
“《太古巨神軀訣》——開!”
一聲低喝,震徹心脈,響徹天地,哪怕沙啞,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我身後,一尊巍峨無比的巨影緩緩升騰,足足三丈之高,通體金黃,肌肉虯結如龍,線條古樸而狂暴,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崩天裂地的力量,宛如自遠古洪荒中蘇醒的真神,周身散發著浩瀚無邊的神威,震懾天地。它垂眸俯視著半空那十六位老祖,眼神淡漠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看十六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不屑一顧。
十六位老祖,臉色齊齊劇變,瞳孔驟縮,臉上的驚駭再也無法掩飾。天雷宗老祖失聲驚呼,雙目圓瞪,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巨神虛影?!這小子居然還有這等逆天手段?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以為,這已經是極限。可他們不知道,這,僅僅隻是開始。
“《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開!”
又是一聲低喝,體內深處,噬星穢核轟然狂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沉寂已久、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如同衝破堤壩的洪荒洪水,瘋狂奔湧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席捲我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湧向我的經脈,修復著我斷裂重鑄的經脈,讓原本脆弱的經脈,變得比鋼鐵還要堅韌;湧向我的血肉,填補著我乾癟的身軀,讓枯萎的血肉重新充盈;湧向我的骨骼與臟腑,重塑著我的骨骼,滋養著我的臟腑,讓我的身軀,變得無比強悍。
我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乾癟貼骨的麵板,一點點鼓起,重新充盈起飽滿的血肉,原本佈滿血痕與乾痂的肌膚,變得光滑而有力量;蒼白如霜、雜亂不堪的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黑,變得烏黑髮亮,柔順地垂在肩頭;枯萎衰敗、弱不禁風的身軀,在狂暴力量的灌注下,重新煥發出磅礴的生機與力量,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強悍的氣息。
不過瞬息之間——我從一具形同枯槁、弱不禁風的乾屍,重新變回了活生生的人。
不,不止是人。
是比從前任何一刻,都要更強、更狂、更霸烈、更無敵的存在。
“五臟神——開!”
心、肝、脾、肺、腎,五尊神聖的虛影,自我的體內緩緩升騰,五色神輝交織纏繞,璀璨奪目,照亮了整片天地,五尊神袛靜靜懸浮,鎮守著我的五臟六腑,穩固著我的道基,散發著浩瀚的神聖之力。
“神紋——開!”
我周身的麵板之上,密密麻麻的神紋瞬間浮現,金紫二色交織纏繞,如活物般在我的麵板上遊走流轉,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每一道神紋,都蘊含著無盡的力量,每一道神紋,都彰顯著無上的威嚴,彷彿刻在我的靈魂深處,與生俱來,不可撼動。
“混沌龍神之力——開!”
一股淩駕於萬靈之上、霸道無匹的力量,衝天而起,混沌之氣瀰漫四方,龍神之威震懾天地,遠古洪荒的氣息席捲整個戰場,讓天地都為之震顫。我身後,一條龐大無比的巨龍虛影緩緩舒展身軀,鱗爪分明,龍鬚飄動,眼神威嚴,與那太古巨神並肩而立,龍吟之聲震徹九霄,響徹天地,讓人心神俱裂。
“巨神凝爆術——開!”
“《太古禽獸經》——開!”
身後的異象,再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太古巨神昂首怒吼,聲震天地;巨龍擺尾,掀起滔天風浪;金翅大鵬展翅翱翔,羽翼遮天蔽日;朱雀騰空而起,烈焰焚天;鳳凰長鳴,神輝普照;玄武鎮世,穩如泰山;白虎嘯殺,殺意滔天……無數上古神獸的虛影,環繞在我的周身,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咆哮,宛如一幅真實的神魔畫卷,在天地間緩緩鋪開,氣勢磅礴,震撼人心。
“血勇狀態——開!”
“氣血纏繞——開!”
“星辰骨——開!”
一層又一層的力量,一道又一道的秘術,在這一刻,盡數全開。我的氣息,再次暴漲,氣血如江河奔湧,如獄如淵,神紋閃爍,神光普照,神獸環繞,巨神鎮世,周身的力量波動,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境界,足以碾壓世間一切強敵。
我的身軀,徹底蛻變。再也不是那個乾癟枯瘦、搖搖欲墜、任人欺淩的少年,再也不是那個隻能看著夥伴受傷、卻無能為力的廢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自血泊與絕望中站起,周身神光環繞、氣血如虹如獄、神獸巨神共鎮、神紋遍佈全身的無上戰神。
與此同時,周天懸棺弒仙大陣同時運轉,六十口漆黑如墨的巨棺,淩空懸浮在我的周身,棺身之上刻滿了古樸的紋路,散發著死寂而狂暴的氣息,死寂與狂暴交織,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勢,將我牢牢護在中央。
周身的廚具,也紛紛環繞在我身邊,左手握著寒光凜冽的星辰刀,刀身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鋒芒畢露;右手握著一把古樸的瓢,瓢身之上縈繞著淡淡的靈力;盤子、勺柄在我周圍飛速飛舞,如利刃般穿梭;一口厚重的破鍋,穩穩覆蓋在我的周身,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一隻漆黑的盆子,輕輕扣在我的頭上,看似滑稽,卻散發著淡淡的防禦之力——這些陪伴我一路走來的廚具,破碗也在我身邊飛舞,碗底還剩下的神魔血閃爍著妖冶的黑光,那個此刻,也成了我最堅實的武器與鎧甲。
對麵,那十六位先前不可一世、囂張至極、視我如螻蟻的半步化神老祖,此刻盡數僵在半空,一動不動。他們臉上的驚駭,已經達到了極致,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神裡滿是震怖、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畏懼,,連呼吸都變得停滯。
他們徹底看傻了。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沒有了之前的叫囂,沒有了之前的廝殺,隻剩下上古神獸的咆哮餘音,隻剩下我周身磅礴的力量波動,隻剩下十六位老祖沉重而慌亂的呼吸聲。
隻剩下我一人,孤身屹立在天地之間,周身神光萬丈,神獸環繞,懸棺林立,廚具相伴,獨對十六尊半步化神老祖。
身後,是緊閉的塔門,是我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牽掛;身前,是不可一世的強敵,是我必須踏平的阻礙。
悲壯,孤絕,卻又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無敵於世間的磅礴氣勢。
我抬起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半空那十六位驚駭欲絕的老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隻有無盡的殺意與決絕——今日,我便以一人之力,戰十六尊強敵,護我所愛,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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