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傳音給鶴尊和小花。
“你們兩個，剛纔是不是在演戲？”
鶴尊的傳音慢悠悠地飄過來，帶著一股子老神在在的味道。
“廢話，誰讓你要逞強呢？”
我一愣。
“什麼意思？”
小花的聲音也傳過來，又尖又細，跟個小喇叭似的。
“上仙！你真以為我跟鶴尊還有敖巽打不過那個應龍啊？”
我沉默了。
鶴尊繼續傳音。
“我跟小花兩個，一個是仙鶴，一個是吞天食地花，都是元嬰大圓滿。再說我們兩個又是雙元嬰，那個應龍雖然厲害，但我們倆聯手，打它還是沒問題的。”
“那你們為什麼……”
“為什麼打得那麼吃力？”鶴尊笑了，“因為我想儲存實力啊。”
我愣了愣。
“儲存實力？”
“對。”鶴尊說，“那些半步化神老祖，一個個都盯著呢。我們要是表現得太過搶眼，被他們盯上了怎麼辦？尤其是你，你那神魔血，你那龍族朋友，都是他們惦記的東西。”
我明白了。
“所以你們就假裝打不過，讓我出風頭？”
“沒錯。”鶴尊說，“你本來就是主角，出風頭也是應該的。”
我哭笑不得。
“你們這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啊。”
“火坑？”鶴尊笑了，“你剛才那一戰，殺得那些半步化神老祖都給你鞠躬道謝，這叫火坑？這叫高光時刻好不好？”
我無語了。
小花在旁邊補充。
“上仙上仙！其實我還想讓那些妖獸把他們全殺光呢！”
我愣住了。
“什麼？”
“把他們全殺光啊！”小花理直氣壯地說，“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去了，不用跟任何人爭，不用跟任何人搶，裏麵的寶貝全是我們的！”
我沉默了。
這小花的想法，比我還狠。
鶴尊在旁邊悠悠地說。
“小花，你這想法不對。雖然那些半步化神老祖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不能全殺了。殺了他們，外麵那些宗門怎麼辦？他們的弟子怎麼辦？”
小花哼了一聲。
“管他們呢！又不是我讓他們進來的！”
鶴尊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還是太年輕。”
我聽著他們倆拌嘴，忽然想起一件事。
“鶴尊，你剛才說，讓我出風頭？這好像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鶴尊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以前都是讓我偷雞摸狗的，什麼深藏功與名，什麼低調做人，什麼悶聲發大財。這次怎麼這麼積極？”
鶴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小子，觀察得還挺仔細。”
我嘿嘿一笑。
“那是。”
鶴尊嘆了口氣。
“行吧，跟你說實話。我剛纔看你那一戰，發現你變了。”
“變了？變什麼了？”
“變得……”鶴尊想了想，“變得有人情味了。”
我愣了愣。
“人情味？”
“對。”鶴尊說，“你以前做事，都是隻顧自己，不管別人。能躲就躲，能藏就藏，能跑就跑。但剛才，你明明可以不管那些人，讓他們被妖獸殺死，然後自己進去。可你沒有，你出手救了他們。”
我沉默了。
鶴尊繼續說。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一戰，救了多少人？至少幾百個。那些半步化神老祖，那些元嬰修士，那些散修，全都欠你一條命。”
我撓撓頭。
“我就是順手……”
“順手？”鶴尊笑了，“你那是順手？你那是拚了命在打。你一個人，殺了那些凶獸，打得渾身是血。這叫順手？”
我無言以對。
小花在旁邊補充。
“上仙！你剛才真的好帥！我都看呆了！”
我瞪了她一眼——雖然瞪不著。
鶴尊看著我，眼神複雜。
“小子，你是不是領悟了什麼？”
我想了想。
“好像是……領悟了煙火之道後，感覺有點不一樣了。”
“煙火之道？”鶴尊愣了愣，“那是什麼道？”
“就是……人間的道。”我說，“吃飯睡覺，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所有那些人間的東西，都算是煙火之道。”
鶴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所以你現在覺得，有人纔有煙火？”
我一愣。
然後點點頭。
“對，就是這個意思。以前我覺得，隻要保護好身邊的人就行了。但現在我覺得，那些陌生人也……也挺重要的。”
鶴尊笑了。
“你小子，終於長大了。”
我撓撓頭。
“也不算是長大吧，就是……善良了一丟丟。”
鶴尊哈哈大笑。
“一丟丟？你那是一丟丟？你剛才救了那麼多人，那是一丟丟？”
我被他笑得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別笑了。我們去正殿看看吧。”
鶴尊點點頭。
“好。”
小花在我頭頂喊。
“走走走！進正殿！”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正殿走去。
走到正殿門口，我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半步化神老祖。
他們還在後麵，慢慢走著。
我傳音給鶴尊。
“鶴尊，你說，這些人出去之後，會不會翻臉？”
鶴尊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是說，現在在這裏，他們的法則領域被壓製，打不過那些妖獸。但出去之後，壓製就沒了。到時候，他們要是想搶我的神魔血，想搶敖巽的龍血，我們怎麼辦？”
鶴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擔心得有道理。”
我點點頭。
“所以咱們還是得留個心眼。能跑就跑，不能跑就躲。實在不行，就打。”
鶴尊笑了。
“你小子，還是那個偷雞摸狗的二狗子。”
我嘿嘿一笑。
“那是，本性難移。”
正說著，我們已經走到了正殿門口。
那正殿，是真的大。
門就有三十丈高，十五丈寬，兩扇石門，上麵刻滿了符文。
門已經開了，裏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門口，擺著一個香爐。
就是廣場中央那個香爐。
三丈高，五丈寬，通體青銅鑄成，上麵刻滿了符文。
香爐裡，插著三根香。
那香，已經燃盡了。
隻剩下香灰，靜靜地立在那兒。
“這香爐……”我盯著它，“感覺是個好東西。”
鶴尊點點頭。
“確實，能放在正殿門口的，肯定不是凡物。”
小花從我頭頂飛起來，落在香爐上。
“上仙上仙！這個香爐好漂亮！”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入手冰涼，光滑，帶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試試能不能拿走？”
我雙手抱住香爐，使勁往上提。
沒動。
我加大力氣。
還是沒動。
《太古巨神軀訣》運轉，力氣加到三成。
依然沒動。
五成。
沒動。
七成。
沒動。
十成。
香爐紋絲不動。
我愣住了。
“這玩意兒……是長在地上的？”
鶴尊走過來，也試了試。
沒動。
敖巽走過來，試了試。
沒動。
司寒走過來，試了試。
沒動。
玄冥走過來，試了試。
沒動。
三大妖王一起上，抱住香爐，使勁往上抬。
臉都憋紅了，還是沒動。
鼠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這……這玩意兒……太重了……”
蟑螂王也癱了。
“拿不動……拿不動……”
蝙蝠王直接躺在地上。
小花飛到我麵前。
“上仙，怎麼辦？”
我看著那個香爐，嘆了口氣。
“算了，拿不動就不拿。反正正殿裏還有好東西。”
一群人，轉身往正殿裏走。
剛邁進門檻——
“嗡——”
一聲悶響，從大殿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蒼老，悠遠，不帶一絲感情。
“第一關通過。現在，第二關開始。”
所有人一愣。
第二關？
還有第二關？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大殿裏忽然亮了起來。
那些原本黑漆漆的地方，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燈火。
那些燈火，是青色的，幽幽的，照得整個大殿一片慘綠。
大殿深處，出現了一尊巨大的神像。
那神像，少說也有百丈高，通體漆黑，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的。它盤腿坐在那兒，雙手合十，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神像的周圍，還有幾十尊小一點的神像。
那些小神像，也有幾十丈高，形態各異，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有的趴著。
它們都閉著眼睛。
但我知道，它們馬上就會睜開。
因為那個聲音又響了。
“第二關，神像考驗。能通過者，可入第三關。失敗者，死。”
就這一句話。
然後，那些神像，睜開了眼睛。
幾十雙眼睛，同時睜開。
那些眼睛，是金色的，像兩團火焰，在黑暗中燃燒。
它們看著我們。
那眼神，冰冷，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我頭皮發麻。
“臥槽……”
鶴尊的臉色也變了。
“這些神像……有半步化神的氣息……”
敖巽點點頭。
“不止。有些比半步化神還強。”
小花的嗓子都劈叉了。
“上仙上仙！我們怎麼辦？”
我深吸一口氣。
“還能怎麼辦？不行就跑。”
話音剛落，那些神像動了。
最前麵那尊最大的神像，緩緩站起來。
它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它抬起手，朝我們拍過來。
那手，有幾十丈大，遮天蔽日。
我大喊一聲。
“跑！”
一群人，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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