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宮殿大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普通的傻,是那種——你以為你看見的是一座房子,結果發現是一座城市的那種傻。
從遠處看,我還以為就是一個宮殿呢。
金頂,玉牆,朱柱,多氣派。
現在走近了一看——
好傢夥,不是一座,是幾十座!
幾十座宮殿,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雄偉。有的金光閃閃,有的銀光熠熠,有的通體白玉,有的漆黑如墨。屋頂上盤著龍,飛著鳳,蹲著麒麟,趴著玄武。牆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各色光芒。
宮殿之間,有長長的迴廊相連。迴廊兩邊,種滿了奇花異草。那些花草,我有一半叫不出名字——不是不認識,是壓根沒見過。有的開著七彩的花,有的結著會發光的果,有的葉子是透明的,有的根莖像水晶。
宮殿上空,祥瑞繚繞。
紫氣東來,金霞漫天。一朵朵祥雲飄來飄去,有的像龍,有的像鳳,有的像仙鶴,有的像麒麟。祥雲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仙女在跳舞,能聽見仙樂在飄揚。
“乖乖……”我喃喃道。
這哪是上古遺跡?
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司寒站在我左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微微眯起——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玄冥站在我右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著四周。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然後我開始找。
找小花,找鶴尊,找老丈人,找蘇星河,找三大妖王。
掃了一圈,終於在最前麵的一座宮殿前看見了他們。
宮殿門口,站著密密麻麻的人。
十大州的,隱世世家的,中小門派的,散修的——烏泱泱一片,擠得水泄不通。
最前麵,站著十幾個半步化神的老祖。
他們正盯著宮殿門口的什麼東西——那是一個禁製,一個巨大的陣法,符文閃爍,光芒流轉。那陣法籠罩著整個宮殿,把所有人擋在外麵。
現在,那陣法的光芒,正在慢慢變淡。
符文流轉的速度,越來越慢。
禁製,快要消失了。
我掃了一圈,終於在最左邊的一群人裡看見了他們。
鶴尊站在最前麵,頭上頂著一朵花——不對,是小花。
小花趴在他頭上,還是那副縮小版的樣子,五顏六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跟個發卡似的。但她的花蕊,正對著我的方向,輕輕轉動。
她看見我了。
我敢肯定。
鶴尊旁邊,站著張天璃。
我老丈人。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盯著前麵的陣法,一動不動,像是在思考什麼。
張天璃旁邊,站著蘇星河。
蘇櫻的曾祖爺爺。
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就是個慈祥的老頭。但他那雙眼睛,時不時往四周掃一眼,像是在觀察什麼。
蘇星河後麵,站著三大妖王。
鼠王最矮,但挺著個肚子,一副“我很牛”的樣子。
蟑螂王最猥瑣,縮著脖子,眼睛滴溜溜轉。
蝙蝠王最陰沉,隻露出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他們三個站在最後麵,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
忽然,鼠王的鼻子抽了抽。
蟑螂王的觸鬚轉了轉。
蝙蝠王的耳朵動了動。
然後,三個傢夥同時往我這邊看來。
他們看見我了。
不,不是看見我,是感應到我了。
靈魂契約,躲不掉。
我心裏一緊。
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道神識傳音已經過來了。
“上仙!是你嗎?”
是小花的聲音。
又急又尖,帶著一股子興奮。
我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回她。
“是我。”
“真的是你!”小花的聲音更興奮了,“上仙!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們。”我回她,“你最近修鍊得怎麼樣了?”
“好得很!”小花得意地說,“我現在能打十個!”
“十個什麼?”
“十個……十個那個……”她想了想,“反正就是很厲害!”
我忍不住笑了。
還沒等我再說什麼,又一道神識傳音過來了。
“小子,是你吧?”
是鶴尊的聲音。
慢悠悠的,帶著一股子“我早就知道”的意味。
“鶴尊,好久不見。”我回他。
“好久不見?”鶴尊笑了,“小子,我猜肯定是你。那個太陰之水,是不是你搞的?”
我愣了愣。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鶴尊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語,“那麼大一片湖,突然就幹了,天地變色,七彩光柱——除了你,誰幹得出來?”
我沉默了。
好像……確實是我乾的。
“還有,”鶴尊繼續說,“你旁邊那兩個,是玄冥和司寒吧?我認出來了。”
我看了看身邊的司寒和玄冥。
司寒手裏的寂滅之刃,太顯眼了。
玄冥背上的弒帝刃,也太顯眼了。
認出來不奇怪。
“是。”我回他。
鶴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小子,水州的事,我一猜就是你。”
我愣了愣。
“你怎麼知道?”
“十七個元嬰大圓滿,全死了。上百艘戰艦,全沉了。三百六十宗門,剩下不到十個——這麼大的事,誰幹得出來?”鶴尊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我沉默了。
“是。”我回他。
鶴尊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下次這種大事,提前說一聲。”
“怎麼說?”
“傳個訊啊!”鶴尊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讓我們也看看熱鬧!你不知道,我們在流雲宗聽說這事的時候,全傻了!小花天天唸叨你,三大妖王天天擔心你,連張天璃你那老丈人,都偷偷打聽了好幾次!”
我愣了一下。
張天璃?
我老丈人?
他打聽我?
“真的?”
“真的。”鶴尊說,“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惦記你的。”
我心裏一暖。
這時候,又一道神識傳音過來了。
這回是三道同時。
“主人!是你嗎?”
鼠王的聲音,又尖又細。
“主人!真的是你!”
蟑螂王的聲音,又猥瑣又激動。
“主人!”
蝙蝠王的聲音,又低沉又沙啞。
三大妖王,同時傳音過來。
我笑了。
“是我。”
“主人!”鼠王的聲音都劈叉了,“我們可想死你了!”
“對對對,想死了!”蟑螂王附和。
“想!”蝙蝠王言簡意賅。
“我也想你們。”我說,“你們最近怎麼樣?”
“好得很!”鼠王得意地說,“我們在風雷閣混得風生水起!”
“對對對,風生水起!”蟑螂王附和。
“好!”蝙蝠王言簡意賅。
我笑了。
這三個傢夥,還是老樣子。
這時候,又一道神識傳音過來了。
這回是個陌生的聲音——但又不完全陌生。
“二狗?”
我愣了愣。
是張天璃。
我老丈人。
他認出我了?
“是我。”我回他。
張天璃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是你小子?”
“是。”
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好。”
就一個字。
但我聽得出來,那個“好”字裏,藏著很多意思。
好的意思是:你還活著。
好的意思是:你沒事。
好的意思是:很好。
我鼻子有點酸。
還沒等我緩過來,又一道神識傳音過來了。
這回是蘇星河。
“二狗小子,是你?”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喜。
“老祖,是我。”我回他,“龔二狗。”
“真的是你!”蘇星河笑了,“你小子,也不來看看我!”
“對不起老祖,”我趕緊解釋,“我一直都在修鍊,不好意思……”
“修鍊?”蘇星河哼了一聲,“修鍊能修鍊到水州去?修鍊能修鍊出那麼大動靜?”
我沉默了。
“老祖,我……”
“行了行了,”蘇星河打斷我,“沒事就好。蘇櫻那丫頭,天天唸叨你。回去之後,記得去看看她。”
“一定一定。”
這時候,小花在鶴尊頭上動了動。
她的花蕊,轉得更快了。
然後,她又傳音過來。
“上仙,我們要不要過去找你?”
“別!”我趕緊製止她,“你們別過來!”
“為什麼?”
“現在人多眼雜,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說,“你們過來,反而容易暴露。”
小花愣了愣。
“那……那我們怎麼辦?”
“等。”我說,“等進了宮殿,咱們再找機會匯合。”
鶴尊也傳音過來。
“小子,你是不是又想偷雞摸狗?”
“什麼叫偷雞摸狗?”我瞪他——雖然瞪不著,“這叫戰略!懂不懂?”
“戰略?”鶴尊笑了,“你小子,就會找藉口。”
“本來就是。”我理直氣壯,“等會進去之後,咱們各自行動。等到了裏麵,再找機會匯合。”
小花急了。
“上仙,你可不能丟下我們!”
“不會的。”我安慰她,“放心。”
三大妖王也急了。
“主人,下次一定要帶上我們!”
“對對對,帶上我們!”
“帶!”
我笑了。
“行,下次一定帶上你們。”
頓了頓,我又說了一句。
“不過這次,你們就算不想參加也不行了。”
幾個人同時愣了。
“為什麼?”小花問。
“因為我剛才已經得罪了一個半步化神。”我說,“天雷宗的老祖。”
鶴尊愣了。
小花愣了。
三大妖王愣了。
張天璃和蘇星河也愣了。
“你得罪了半步化神?”鶴尊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得罪的?”
“他想搶我的東西,我沒給。”我說,“然後他就走了。”
“走了?”鶴尊不信,“半步化神,能這麼容易就走?”
“因為我有兩個元嬰大圓滿的保鏢。”我指了指身邊的司寒和玄冥。
鶴尊沉默了。
小花“哇”了一聲。
“上仙,你太牛了!”
三大妖王也“哇”了一聲。
“主人威武!”
張天璃和蘇星河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張天璃傳音過來。
“小心。”
就兩個字。
但我聽得出來,那是真正的關心。
“我會的。”我回他。
這時候,前麵忽然一陣騷動。
禁製,快要消失了。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開始往前移動。
我掃了一圈,開始仔細打量這些傳說中的大佬。
天雷宗的老祖,我認識了。
那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紫金色的長袍,袍子上綉滿了雷紋。他的頭髮眉毛鬍子都是白的,但眼睛是紫色的——深邃的紫色,像兩團紫色的火焰在燃燒。他站在最前麵,雙手負在身後,渾身散發著淩厲的氣息。
他身後,站著幾個天雷宗的弟子,一個個也都氣息深沉。
禦風宗的老祖,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的美貌女子。
她穿著一身青白色的長裙,裙擺飄飄,仙氣十足。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眼睛是冷的——冰冷,像兩潭千年寒潭。她站在天雷宗老祖旁邊,手裏拿著一把拂塵,輕輕揮動著。
每揮一下,就有一陣清風拂過。
那風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雲瀾宗的老祖,是一個胖乎乎的老頭。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袍子上綉著朵朵祥雲。他的臉圓圓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嗬嗬的,跟個彌勒佛似的。他站在禦風宗老祖旁邊,手裏捧著一個茶壺,時不時抿一口。
那茶壺裏冒出來的熱氣,凝成一朵朵小小的雲彩,飄在空中,久久不散。
焚天穀的老祖,是一個紅髮紅須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綉滿了火焰紋。他的頭髮是紅的,鬍子是紅的,連眉毛都是紅的——整個人看著就像一團人形的火焰。他站在雲瀾宗老祖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炙熱的氣息。
他周圍三尺之內,沒有一個人敢站。
太熱了。
厚土宗的老祖,是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漢子。
他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短褂,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他的臉很黑,但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嵌在黑布上。他站在焚天穀老祖旁邊,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
他站著的地方,地麵往下陷了三寸。
不是他重,是他的氣息太重了。
金州金劍宗的老祖,是一個瘦高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金色的長袍,袍子上綉滿了劍紋。他的臉很瘦,顴骨很高,眼睛很利——像兩把出鞘的劍。他站在厚土宗老祖旁邊,一動不動。
但他周圍的空間,時不時被劃開一道細小的裂縫。
那是他的劍氣,無意中泄露出來的。
木州青木宗的老祖,是一個綠髮綠須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青綠色的長袍,袍子上綉滿了樹葉紋。他的頭髮是綠的,鬍子是綠的,連麵板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綠光。他站在金劍宗老祖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勃勃生機。
他腳下,長出了一圈嫩綠的小草。
那可是石頭地麵。
光州炎陽宗的老祖,是一個麵板古銅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綉著太陽紋。他的臉很剛毅,眼睛很亮——像兩輪小太陽。他站在水州那人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炙熱的光芒。
但和焚天穀老祖不一樣,他的熱是溫和的,像曬太陽一樣。
暗州冰魄宗的老祖,是一個冰藍頭髮的老嫗。
她穿著一身冰藍色的長袍,袍子上綉滿了冰晶紋。她的頭髮是冰藍色的,眉毛是冰藍色的,連嘴唇都泛著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她站在炎陽宗老祖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她周圍三尺之內,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十大州的半步化神,九個個。
再加上隱世世家的。
青桐穀的老祖,是一個青銅膚色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青銅色的長袍,袍子上刻滿了符文。他的臉是青銅色的,手是青銅色的,連眼珠子都泛著一層青銅色的光澤。整個人看著就像一尊青銅雕像。
他站在最左邊,一動不動。
白玉門的老祖,是一個美得不像人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裙,裙子上綴滿了珍珠和寶石。她的臉美得讓人窒息,但那種美不是活人的美,是那種——玉雕的美。完美,但沒有溫度。
她站在青銅老者旁邊,手裏拿著一支白玉笛。
萬木穀的老祖,是一個樹皮臉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樹皮一樣的袍子,頭髮是綠色的,鬍子是綠色的,整個人跟一棵老樹成精了似的。他站在白玉女子旁邊,手裏拄著一根木杖。
那木杖上,長出了幾片嫩綠的葉子。
須彌山的老祖,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
他穿著一身金色的袈裟,手裏拿著一串念珠。他的臉很慈祥,眼睛很深邃,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站在樹皮老者旁邊,嘴裏念念有詞。
唸的什麼,聽不見。
但他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著。
離火世家的老祖,是一個火焰人。
他穿著一身火焰凝成的袍子,頭髮也是火焰凝成的,整個人就是一團人形的火焰。他站在和尚旁邊,渾身上下燃燒著。
但那火,不燙人。
反而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玄冰穀的老祖,是一個冰霜人。
她穿著一身冰晶凝成的袍子,頭髮是冰藍色的,整個人就是一座移動的冰山。她站在火焰人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寒氣。
冰與火,站在一起。
但他們之間的空間,穩穩的,什麼都沒發生。
幻月樓的老祖,最神秘。
他根本就沒有出現。
但天空中,有一輪淡淡的月亮。
那月亮不是真的月亮,是虛影。虛影裡,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那人影盤坐在月亮中央,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懸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麵所有人。
半步化神,十六個。
十六個傳說中的存在,現在就站在我麵前。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震撼。
然後我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
等進了宮殿,再說。
我摸了摸胸前的七彩塔,又看了看身邊的司寒和玄冥。
“準備好了嗎?”
司寒點點頭。
玄冥點點頭。
我笑了。
“那就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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