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前行。
這回我學乖了——不惹事,也不怕事。
那些來來往往的修士,愛怎麼走怎麼走,愛怎麼聊怎麼聊。隻要不惹到我頭上,我就當他們是路邊會說話的土丘。
當然,要是惹到我頭上——
那就另說。
“神魔血?”我一邊走一邊嘀咕,“有那麼好拿的嗎?”
敖巽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還煉化直接化神?”我繼續嘀咕,“我第一次聽說。我那玩意兒要是真能直接化神,我早化神了,還在這兒跟你們一起啃妖獸肉?”
敖巽終於開口了:“可能是因為等級太高。”
“等級太高?”
“對。”他點點頭,“神魔血,都是上古級別的存在。你現在這個境界,能吸收的隻是億萬分之一。”
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所以我吸收的那點,根本不夠化神的?”
“不夠。”敖巽說,“差得遠。”
我沉默了。
然後我摸了摸腰間的碗。
碗灰光氤氳,穩如老狗。
“碗兄,”我感慨,“還是你最穩。不像那什麼神魔血,凈給我惹麻煩。”
碗兄輕輕晃了晃,像是在說:那必須的。
說到碗兄,最近大家恢復得都不錯。
鍋,盆也在恢復的
盤字的雲紋轉得快多了,一明一滅的頻率也穩定下來,看起來精神多了。勺柄還是那麼安靜,溫熱的,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在說:我在。
星辰刀的星光比以前亮了,破瓢——破瓢還在睡,但睡得很安詳。
玄冥的新手臂已經完全適應了,現在他單手揮弒帝刃和雙手揮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是砍瓜切菜。
司寒臉上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小炭他們四個就更不用說了。小炭現在渾身漆黑鋥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像個小號的黑色金剛。小綠腿腳利索,整天跑前跑後,有時候跑得太快剎不住車,會一頭撞在土丘上,然後爬起來繼續跑。小黃頂著個透明腦袋,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特別喜歡在水邊照鏡子,一照能照半個時辰,然後回頭沖我“嗚嗚”叫,像是在問:我帥不帥?
小紅飄來飄去,“嚶嚶嚶”地叫個不停。她胸口那個大洞補上之後,飛得更穩了,有時候還會在空中翻幾個跟頭,像是在表演雜技。
林小琅他們幾個在七彩塔裡修鍊,偶爾會冒個頭聊幾句。
陳遠山在研究那些功法典籍,說是收穫很大。
蘇沐雨在練《潮音律》,據說已經能彈出完整的曲子了。
趙大川在吃那些妖獸肉乾,邊吃邊喊“狗哥真香”。
孫老頭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偶爾會冒出一句“這一步走錯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唯一的問題是——
妖獸太少了,真的太少。之前那些妖獸看見我們就跑,我還以為是自己血腥味太重。現在血腥味淡了,它們還是跑。
“為什麼?”我納悶,“我現在聞起來不香嗎?”
敖巽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你吃過太多妖獸,身上有妖獸的怨氣。”
“妖獸的怨氣?”
“對。”他點點頭,“妖獸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感應。你殺過多少妖獸,吃過多少妖獸,它們能聞出來。聞出來就跑。”
我沉默了。然後我低頭看看自己。
現在這具身體裏,妖獸的怨氣估計能繞土州三圈。
“行吧,”我嘆了口氣,“跑就跑吧,反正我也不急著吃。”
話是這麼說,但走著走著,還是饞。
特別是看到那些肥美的地龍、土蟒、石甲獸,遠遠地跑掉,那叫一個心痛。
“別跑啊,”我衝著它們的背影喊,“我又不吃你們——最多吃一半!”
它們跑得更快了。這天,走著走著,我忽然停下腳步。
前麵,一隻妖獸正在曬太陽。
三階妖獸,土蜥蜴。
體型不大,也就三頭牛那麼大。渾身上下覆蓋著土黃色的鱗甲,趴在沙地上,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小土丘。
它正在睡覺。
呼嚕打得震天響,每喘一口氣,鼻孔裡就噴出兩股黃沙。
我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它的氣息,金丹初期。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氣血恢復了五六成。法則領域九尺,偶爾能撐到一丈。星辰骨恢復了小部分,五臟神恢復一半。身體裏那些傷,好得差不多了。
打一個金丹初期的妖獸——應該沒問題吧?我舔了舔嘴唇。
“嘿嘿。”敖巽在旁邊看著我,眼神複雜。“你想幹嘛?”
“我想——”我頓了頓,“活動活動筋骨。”
“你確定?”
“確定。”我活動了一下手腕,“1個月沒動手了,手癢。”
敖巽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說:“那你小心點。”
“放心。”我拍拍他的肩膀,“看我的。”
土蜥蜴它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然後它看到了我。我站在它麵前,保持著要攻擊的姿勢,四目相對。
“……”
“……”
空氣凝固了三秒鐘。
然後土蜥蜴張嘴,沖我發出一聲怒吼——
“吼!!!”
那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後退一步,捂著耳朵。
“行,醒了就行。來吧!”土蜥蜴站起來,尾巴一甩,沖我撲過來。那速度,比我想像的快多了。我側身一閃,躲過它的撲擊。然後順勢一掌拍在它身上——
“啪。”手掌拍在鱗甲上,震得我手疼。土蜥蜴扭頭看我,眼睛裏分明寫著:就這?
我沉默了。太久沒動手,力道都沒把握好。“再來!”我深吸一口氣,體內星辰骨運轉,九顆星核同時發光。
這一次,我運起了力道法則。不是全力,但至少有三成力道。土蜥蜴再次撲過來,我這次不躲了,正麵一拳轟過去——“砰!”
拳頭砸在它腦袋上。土蜥蜴的腦袋猛地後仰,整個身體被這一拳打得往後退了三步。它晃了晃腦袋,眼神變了。從“這人是誰”變成了“這人有點東西”。
“再來!”我興奮了。太久沒打架,這一拳打出去,渾身舒暢。土蜥蜴這回學乖了,不再正麵撲,而是繞著我轉圈。
它尾巴一甩,從側麵抽過來。
我跳起來躲過,落地的瞬間,一道法則之力從掌心轟出——
殺戮之道!
一道淩厲的殺意,直衝它腦門。
土蜥蜴渾身一僵,動作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夠了。
我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它眼睛上。
“砰!”
這回力道足了。
土蜥蜴慘叫一聲,身體往旁邊倒去。
但它皮糙肉厚,這一拳隻是讓它疼,沒傷到根本。
它爬起來,沖我怒吼,嘴裏噴出一股黃沙。
我閃開,但黃沙太多,還是糊了一臉。
“呸呸呸——”我吐著沙子,“這玩意兒還帶吐沙的?”
土蜥蜴趁我吐沙的功夫,尾巴又抽過來。
我躲閃不及,被尾巴掃中,整個人飛出去三丈遠,在地上滾了兩圈。
“咳咳——”我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行,有點意思。”
敖巽在旁邊看著,表情複雜。
“要不要幫忙?”
“不用!”我抹了把臉,“我自己來!”這回我認真了。法則領域,開!
九尺範圍內,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土蜥蜴的動作,在我眼裏慢了下來。它再次撲過來,我側身一閃,同時一掌拍在它脖子上。
力道法則,五成。“砰!”
土蜥蜴脖子一歪,身體往旁邊倒。我追上去,又是一拳。殺戮之道,全開!
一拳砸在它腦袋上。土蜥蜴的眼睛翻白,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砰!”塵埃落定。我站在它旁邊,喘著氣。“呼——呼——還行,沒丟人。”敖巽走過來,看著地上的土蜥蜴,點點頭。
“不錯。”
“那是,”我得意地晃晃腦袋,“也不看看是誰動的手。”
然後我蹲下來,開始處理妖獸。
剝皮,剔骨,取妖丹。
那枚妖丹,土黃色的,有雞蛋那麼大,握在手心溫溫的。
我看了兩眼,直接扔嘴裏。
“嘎嘣嘎嘣”嚼碎了,嚥下去。妖獸肉當然不能浪費,扔到七彩裡,開始燒烤!
接下來幾天,我們進入了掃蕩模式。玄冥打頭陣,弒帝刃一揮,妖獸倒一片。司寒輔助,寂滅之刃的寒氣一凍,妖獸跑都跑不動。我負責收尾,妖丹我吃一半,敖巽吃一半。肉大家一起吃,林小琅他們閉關沒有口服,隻要就是我跟敖巽兩個吃。
這天,我們走到了一片沙漠邊緣。土州越往裏麵走,植被越少。到了這裏,已經徹底變成沙漠了。黃沙漫漫,一望無際。太陽掛在天上,曬得沙子直冒煙。我擦了擦汗,看著這片沙漠,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我豎起耳朵。幾個修士,正往這邊走。看穿著打扮,應該是散修。我趕緊招呼大家躲到一個沙丘後麵。
那幾個修士越走越近,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聽說了嗎?那個上古遺跡要開啟了!”“廢話,這誰不知道?現在整個修真界都傳遍了。”“在哪兒開啟來著?”
“與雲州的交界處,據說是一個上古大能的洞府。”“雲州的交界處?那不是離咱們這兒不遠?”
“是不遠。所以好多人都往那邊趕呢。”
“咱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個屁!那種地方,咱們去了不是找死嗎?”
“也是……元嬰老怪都去了,咱們金丹去了連炮灰都算不上。”
我躲在沙丘後麵,豎起耳朵聽得認真。
上古遺跡,雲州的交界處。那不是我要路過的地方嗎?那幾個修士還在聊。“你聽說了嗎?那些人開始找敖巽了。”“找敖巽?怎麼找?”
“據說從水州弄到了法器,能追蹤龍族的氣息。”
“真的假的?”
“真的!據說是覆海劍宗的一個弟子獻出來的,那法器原本是覆海劍宗的鎮宗之寶,能追蹤天下萬物的氣息。”
“那敖巽不是完了?”
“那可不?再加上那個神秘人,兩個人都成了香餑餑。”
“他們還真下血本啊!”
“你懂個屁!龍血可以提升化神幾率,神魔血可以直接化神!這種機會,萬年難遇!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化神無望,現在有了希望,能不拚命嗎?”
“也是……換我我也拚命。”
“神魔血現在都傳遍了,據說這次連隱世修仙世家都出動了。”
“隱世世家?那種幾萬年不出來的?”
“對!據說有七八家呢!還有那些閉關幾千年的老怪物,都出來了。”
“那神秘人和敖巽這次不完蛋了?”
“那可不?聽說這次來的人,比水州那次多十倍不止。而且都是頂尖的——元嬰大圓滿隻是起步,據說還有半步化神的。”
“半步化神?那種隻差臨門一腳的?”
“對!那種人最可怕,卡了幾千年,化神無望,現在有了希望,能不發瘋嗎?”
“嘖嘖嘖,可憐那神秘人和敖巽了,這次估計在劫難逃了。”
“可不是嘛……”
幾個人說著說著,越走越遠,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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