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迴風州和雲州!”
我,大手一揮,意氣風發,感覺此刻自己頗有幾分“帝王駕臨、萬民朝拜”的氣場——如果忽略我身上那件打了三四個補丁、還在歸墟之眼亂流裡被刮出好幾道口子的破袍子的話。
“終於要去風州和雲州了!”林小琅興奮直蹦躂,像隻吃了跳跳糖的兔子,“我要吃風州城東老王頭那家的糖葫蘆!我要吃雲州醉仙樓的醬肘子!我要睡三個月不修鍊!”
“你這三個月的願望,可能實現得有點難度。”陳遠山理智地潑冷水。
“讓我先做夢會死啊!”
蘇沐雨輕笑,美眸中也帶著一絲期待。趙大川憨憨地咧嘴,孫老頭撚著鬍鬚,老懷大慰——居然還能活著從歸墟之眼出來,值了。
敖巽雖然沒說話,千年囚禁,一朝解脫,如今還能以自由之身、復仇之姿,回到故地——儘管風州雲州並非他的故鄉,但跟著我這群不著調的傢夥混久了,好像也開始把那裏當個“窩”了。
玄冥和司寒沉默地跟在兩側,一個提著弒帝刃,一個握著寂滅之刃,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近者即食”的凶戾氣場。
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它們“走”路的步伐,似乎也……輕快了一丟丟?大概是因為肚子裏那堆元嬰“乾糧”還沒消化完,心情不錯。
至於我的“廚房夥計”們——
破碗穩坐腰間,灰光氤氳,穩如老狗。
星辰刀懸在身側,刀身星辰紋路流轉,躍躍欲試,彷彿在說:回去要不要砍點啥慶祝一下?
破鍋蹲在頭頂,鍋口朝下,像個不太合尺寸的鋼盔。
破盆踩在腳底,滴溜溜轉,給我當移動滑板。
盤子浮在左肩,雲紋閃爍,時刻準備記錄沿途風光。
勺子虛影飄在右肩,調和波動徐徐散發,確保我體內那四十種法則別在歸途“打架”。
至於破瓢……還在我懷裏呼呼大睡,偶爾夢裏咂吧一下嘴,估計又在回味影四那頓“情緒大餐”。
——就這麼一支畫風清奇、人龍混雜、廚具成精、屍傀開道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歸墟之眼深處,往外開拔。
一路上的妖獸們,反應極其真實。
最開始,還有些不長眼的,從能量亂流裡探出頭來,試圖打量一下這支“看起來好像很好欺負”的隊伍。
然後它們看到了敖巽——龍威全開、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子剛殺完一群元嬰老祖正手癢”的暴脾氣人型凶獸。
再然後它們看到了玄冥和司寒——兩尊渾身屍煞、刀刃上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元嬰血跡、眼神空洞卻透著“餓”字的兇悍屍傀。
最後它們看到了我——腳踩滑板盆、頭頂高壓鍋、身邊飄著一堆詭異廚具、腰間還別著個會發光的破碗的……奇怪人類。
妖獸們的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跑!
不跑是傻子!
於是,接下來的歸途,出現了一幕奇景:
我跟敖巽威風凜凜的開路,後麵跟著一堆詭異生物,所過之處,妖獸望風而逃,如同摩西分海,又像是城管進了菜市場。偶爾有幾個實在跑得慢的,被玄冥司寒盯上一眼,當場嚇得腿軟,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哎呀,別欺負它們了。”我大度地揮手,“吃也吃飽了,兜也兜滿了,給人家留條活路嘛。”
玄冥和司寒遺憾地收回目光,那幾頭妖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亂流深處,估計接下來三個月都會做噩夢。
林小琅嘖嘖稱奇:“狗哥,你現在說話的語氣,真的很像一個……打家劫舍滿載而歸的山大王。”
“胡說!”我義正辭嚴,“山大王那叫打家劫舍,我這是……戰略性資源轉移!懂不懂?”
“不懂。”林小琅誠實搖頭,“但我覺得那群妖獸肯定很懂。”
敖巽發出一聲低低的、疑似笑意的龍吟。
歸墟之眼邊緣,那片曾經瀰漫著血腥與殺機的迷霧,越來越近。
說實話,我心裏還是有點警惕的。畢竟,我們來的時候,這裏可是停著好幾十艘水州聯軍的巨型戰艦,旌旗蔽日,殺氣騰騰,一副“不抓到敖巽和神秘人誓不罷休”的架勢。
雖然他們老祖都死絕了,但難保有些腦子不清楚的中層修士,還想著為主子報仇,或者趁機渾水摸魚。
“大家小心點,別陰溝裏翻船。”我低聲叮囑,同時把破鍋從頭頂挪到胸前,做好防禦姿態。
敖巽放緩速度,龍眸警惕地掃視前方迷霧。玄冥司寒悄無聲息地散開,呈包抄之勢。陳遠山握緊劍柄,蘇沐雨玉手輕抬,隨時準備佈陣。林小琅也收起了嬉笑,雷光短刺在指尖跳躍。
然後,我們穿過了迷霧。
——什麼都沒有。
不,準確地說,是什麼都沒有。
那幾十艘曾經威風凜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巨型戰艦,消失了。連根木頭渣子都沒留下。
原地隻剩下一片被能量亂流沖刷得乾乾淨淨的虛空,幾塊破損的陣旗碎片零星飄浮著,訴說著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大概是倉皇撤退時,連打掃戰場都顧不上。
“走了?”林小琅瞪大眼睛,“全跑了?”
“廢話。”我放下破鍋,長出一口氣,“他們老祖都死光了,不跑留著過年嗎?你以為誰都跟影殿那群瘋子一樣,死了都要搞靈魂快遞?”
陳遠山緩緩收劍,語氣複雜:“水州幾大宗門宗,此役至少折損了七八位元嬰大圓滿,幾十位後期中期初期……可以說是千年未有的重創。他們元氣大傷,哪還敢繼續留在歸墟之眼招惹強敵。”
“強敵?”林小琅眨巴眼,指向我,“狗哥?”
“客氣客氣。”我謙虛地擺手,“一般強,一般強。”
林小琅:“……”
蘇沐雨掩口輕笑。
敖巽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幾分暢快的龍吟。千年來,水州那些宗門囚禁他、抽他龍血、將他當作傳承工具。如今,雖然他無法親手屠盡每一個仇人,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們,已然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走吧。”我拍了拍敖巽,“過去的事翻篇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敖巽微微頷首,龍眸中的複雜情緒漸漸沉澱,重新變得深邃而平和。
我們離開歸墟之眼,真正踏上了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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