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拄著星辰刀,單膝跪地,感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前陣陣發黑,彷彿隨時都能直接“躺平”,去見周公下棋——如果他老人家不嫌棄我這一身血腥味和破爛廚具的話。
但我不能倒!至少,在確認影四那個打不死的小強、專業搖人王、自爆愛好者徹底涼透之前,絕對不能倒!
我強提著一口被《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和神魔血尾氣勉強吊著的氣,踉踉蹌蹌地,朝著影四墜落的地方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著千斤重的鐐銬。
身邊的“廚房夥計們”叮叮噹噹地跟在我腳邊滾動,也都是一副“身體被掏空”的德性,靈光黯淡得像快沒電的螢火蟲。
影四躺在一個被他砸出來的淺坑裏,渾身是血,那條由鬼火和陰影構成的虛幻手臂早已消散,僅剩的獨臂也扭曲成怪異的角度。
他胸口那個被斷刺紮入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個焦黑的空洞,隱約能看到裏麵破碎的內臟和暗淡的元嬰虛影。他氣息微弱得幾乎隨時會斷掉,臉上卻還殘留著那副混合了怨毒、瘋狂、以及一絲……茫然?的表情。
看到我走近,他那渙散的眼神勉強聚焦,死死盯住我,嘴唇翕動,發出如同破風箱漏氣般的嘶啞聲音:
“咳……阿……狗……”每說一個字,就有黑色的血沫從他嘴角溢位,“你……別得意……我大哥……影一……還有……二哥……影一……不會……放過你……影殿不會放過你……虛無神殿殿主……更不會……”
他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點狠戾與決絕的光,那暗淡的元嬰虛影驟然收縮,然後如同迴光返照般,燃燒起慘白色的火焰!
“以我殘魂……燃我元嬰……幽冥遁……虛……”他僅剩的左手以一種極其彆扭、卻又帶著某種詭異韻律的速度,掐出一個我從未見過、複雜到讓人眼花繚亂的黑色印訣!
與此同時,他那幾乎徹底熄滅的“虛無引魂燈”之前被影三使用,影四似乎也可以使用,,燈身雖然佈滿裂紋,燈油乾涸,但燈盞最底部,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的暗紫色火星,竟然隨著他的印訣和燃燒的元嬰,猛地跳動了一下!
而他身上那件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幻形匿影袍”,此刻也如同垂死的毒蛇般,驟然鼓盪起最後的力量,袍子上的隱匿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將他最後的氣息和身影徹底掩蓋,與周圍的空間亂流融為一體!
這老陰比!死到臨頭了,還要燃燒最後一點渣渣,催動兩件破爛法寶,想玩一手“金蟬脫殼”或者“神魂遁逃”?甚至還搬出他大哥二哥和什麼殿主來威脅我?
我靠!
一股邪火“噌”地就從我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剛才被幾十個元嬰圍攻時還要火大!
“我去你大爺的影四!死到臨頭了還特麼威脅我?還想跑?你當小爺我是吃素的?還是覺得我這堆‘鍋碗瓢盆’是擺設?!”
我怒罵一聲,也顧不得什麼脫力不脫力了,榨乾經脈裡最後一絲氣血,混合著滿腔的怒火和“到嘴的鴨子要飛了”的肉疼,猛地將手中的星辰刀朝著他擲了過去!目標直指他正在掐訣的左手和那盞詭異的引魂燈!
“刀哥!給老子釘死他!”
星辰刀發出一聲不卻又決絕的清鳴,化作一道黯淡卻依舊淩厲的流光,直射而去!
同時,我腳下那“奄奄一息”的破盆,似乎也感應到了我的怒火和……對“戰利品可能飛走”的擔憂(,盆身劇烈一震,竟然又擠出一絲微弱的吸力,罩向影四和他身邊的引魂燈與殘袍,試圖乾擾其能量運轉!
左肩的盤子也拚命閃爍了兩下,投射出一道極其模糊、幾乎沒什麼迷惑性的“我撲過去”的殘影,算是精神支援(盤弟:哥儘力了,真沒藍了)。
然而,還是慢了一線!
影四燃燒元嬰和殘魂催動的秘法,配合那兩件源自影殺殿核心的詭異法寶最後的本能反應,速度太快了!
就在星辰刀即將射中他左手的瞬間,他最後一個印訣完成!
“幽冥……遁虛……魂……歸……殿……”
他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黯淡,掐訣的左手無力垂下,整個人的生機瞬間斷絕。
但與此同時,那盞“虛無引魂燈”底部那點暗紫色火星,如同被投入了滾油般,猛地膨脹、爆燃!一道極其細微、卻彷彿能穿透空間壁壘、直接勾連向未知深處的暗紫色光線,從燈盞中射出,瞬間沒入了影四那剛剛停止跳動的心臟位置!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影四那具剛剛失去生機的屍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不是復活,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他體內被強行抽出!一道模糊的、充滿了痛苦、不甘、怨毒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回歸”執唸的虛影——正是影四的神魂!——被那道暗紫色光線強行拘禁、牽引,如同被魚線釣起的魚兒,掙紮著、扭曲著,從屍體的眉心被一點點拉了出來!
而那件“幻形匿影袍”,此刻也爆發出最後的光芒,袍身如同燃燒的黑色蝴蝶,瞬間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紋,包裹住那被拘禁的神魂和暗紫光線,同時瘋狂乾擾、扭曲著周圍的空間坐標和能量波動,製造出大量的空間假象和乾擾屏障!
“臥槽!這燈……這袍子……還能這麼玩?!”我驚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虛無引魂燈”根本不是單純用來攻擊神魂或者照明的!它居然能在宿主死亡、甚至主動燃燒獻祭的情況下,強行拘禁宿主殘魂,然後啟動某種預設好的、可能是直通影殺殿老巢或者某個安全點的超遠端、跨空間神魂傳送?
而那“幻形匿影袍”則負責最後的傳送掩護和乾擾,防止被追蹤或攔截!
這特麼哪裏是法寶?這簡直是影殺殿核心成員的“終極保險”和“靈魂快遞服務”啊!死了都要把魂兒送回去?!這保密意識和組織忠誠度,也太變態了吧!
我的星辰刀“嗤”地一聲,釘在了影四屍體旁邊的地上,刀身顫動,卻隻是穿透了那件正在燃燒消散的殘袍一角,沒能阻止那詭異的傳送。
破盆的吸力也被那爆發的空間乾擾和袍子最後的自毀性光芒輕易盪開。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影四那被拘禁的、充滿怨毒地回望了我一眼的神魂虛影,被暗紫光線徹底拉入引魂燈那點爆燃的火星之中。
緊接著,那火星猛地一縮,化作一個微不可察的暗紫色空間奇點,連同周圍那些黑色空間裂紋一起,“啵”的一聲輕響,如同肥皂泡破裂般,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原地,隻留下一具迅速失去所有靈性、變得和普通死屍無異的影四軀殼,一件徹底化作飛灰的“幻形匿影袍”殘燼,以及那盞燈身裂紋遍佈、燈油徹底乾涸.
連最後一點火星都消失不見、變得如同凡鐵般黯淡無光的“虛無引魂燈”,“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歸墟之眼深處能量亂流永恆的呼嘯聲,以及我粗重如風箱的喘息聲。
我站在原地,保持著擲刀後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石化。
幾秒鐘後。
“我……我艸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悲憤、充滿血虧情緒的咆哮,從我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震得我自己都耳鳴!
“虧了!虧大了啊!!!”
我捶胸頓足,恨不得以頭搶地!
“神魂!一個元嬰大圓滿期、還是影殺殿精英殺手的神魂!就這麼……飛了?!被那破燈給帶著跑了。”
“還有那件‘幻形匿影袍’!多好的陰人……啊不,是潛伏偵查、保命逃遁的神器啊!雖然破了點,但修修補補還能用啊!居然自毀了?!一點材料都沒給老子留下?!”
“那盞‘虛無引魂燈’!更是個寶貝!能攻擊神魂,能鎖定追蹤,居然還能跨空間傳送靈魂?!這技術含量,這戰略價值……現在變成一塊廢鐵了?!燈油呢?核心符文呢?傳送坐標記錄呢?!毛都沒剩下一根!”
我感覺心在滴血,肝在抽搐,腎在哀嚎!比剛才捱了十幾下元嬰攻擊還要難受!
“影殿!我日你個仙人闆闆!你們這群屬蟑螂的!死了都不讓人安生!還‘大哥二哥不會放過你’,‘殿主不會放過你’?老子還不會放過你們呢!
等著!等小爺我神功大成,廚具升級,第一個就去端了你們的老窩!把你們的魂燈全都砸了當夜壺!把你們的匿影袍全拆了當抹布!”
我氣得在原地跳腳,對著影四消失的虛空方向破口大罵,毫無形象可言。
塔內,剛剛還沉浸在“狗哥無敵”、“廚具牛逼”的震撼與興奮中的林小琅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我的“狂暴虧本模式”給整懵了。
“呃……狗哥好像……很生氣?”林小琅縮了縮脖子。
“何止是生氣,”陳遠山看著外麵那具屍體和廢鐵燈盞,又看看氣得快冒煙的我,嘴角抽搐,“那兩件法寶,尤其是那盞燈,若是完好,價值難以估量。如今……確實可惜。”
“神魂被傳送走,恐有後患。”蘇沐雨微微蹙眉,“影殿或許能通過那殘魂,得知此地發生的一切,甚至定位到阿狗師弟。”
“虧了虧了,真的虧了。”趙大川憨憨地附和,一臉肉疼,彷彿丟的是他的寶貝。
孫老頭則撚著鬍鬚,老神在在地嘀咕:“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阿狗小友剪除了強敵,震懾了宵小,收穫也已頗豐……咳咳,那堆儲物袋和戒指,怕是能堆成山了吧?”說著,老眼忍不住往玄冥司寒旁邊那堆“戰利品小山”瞟去。
我罵了半天,終於稍微發泄了一點心中的憋悶。低頭看看身邊“屍橫遍野”敵人的,又看看玄冥司寒正在“大快朵頤”元嬰,再看看敖巽那邊,水州那幾個仇家老祖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巨大的龍軀雖然傷痕纍纍,卻昂首向天,發出悠長而暢快的龍吟,千年的鬱氣似乎隨著這聲龍吟消散了不少。
“呼……算了。”我最終嘆了口氣,強行安慰自己,“好歹影三那傢夥是徹底涼了,神魂俱滅,沒機會被‘快遞’。他的‘幻形匿影袍’……呃……”
我目光轉向影三那邊。隻見影三的無頭屍體旁,那件“幻形匿影袍”,更是在剛才的戰鬥餘波和我的“混沌百味炮”衝擊下,早就撕裂成了幾十塊破布條,隨風飄蕩,上麵的隱匿符文早就黯淡磨滅,撿起來估計也隻能當擦刀布。
“……好吧,這對難兄難弟的法寶,算是組團報廢了。”我嘴角抽搐,感覺心更痛了。
影殺殿的製式頂級裝備啊!就這麼毀了倆!這損失,簡直比丟了十個元嬰儲物袋還讓人心痛!畢竟儲物袋裏東西未知,而這倆法寶的威能和特殊效果,我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媽的,影殿,你們最好多派點人來送菜!下次不把你們的褲衩子……不對,是把你們的寶庫都搶光,老子就不姓狗……啊呸,就不叫阿狗!”
我惡狠狠地發誓,然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開始“打掃戰場”。
首先,走到影四屍體旁,嫌棄地踢了一腳確認死透了,然後彎腰撿起那盞已經變成廢鐵的“虛無引魂燈”。
入手冰涼沉重,神識探入,果然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符文結構都因為過度透支和自毀而崩壞了,徹底沒救。我嘆了口氣,本著“蚊子腿也是肉”、“說不定能熔了當煉器材料”的原則,還是把它收了起來(。
然後,是影三那邊。同樣收起了那些破布條幻形匿影袍殘骸。
接著,我走向玄冥司寒。這兩傢夥“吃”得正嗨,周圍散落著不少影衛的殘骸和那些元嬰修士的屍體。見我過來,它們立刻停下動作,將旁邊那堆閃閃發光、足足有三四十個的儲物袋和儲物戒指,往我麵前推了推。
看著這座由各種材質、各種款式彰顯著原主人不同品味和財力的儲物裝備堆成的小山,在歸墟之眼晦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誘人的寶光,我心中的鬱悶和肉疼,終於被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暴發戶般的喜悅沖淡了不少!
“咳咳……幹得不錯!”我拍了拍玄冥和司寒的肩膀,“繼續吃,別浪費。這些‘戰利品’,歸我了!”
我將神識粗略掃過幾個最華麗的儲物戒指,裏麵堆積如山的靈石、琳琅滿目的丹藥瓶、寶光隱隱的法寶材料、玉簡古籍……雖然還沒來得及細看,但那股“富了富了”的感覺已經撲麵而來!
“嘿嘿,這纔像話嘛!”我搓著手,眼睛放光,剛才的虧本痛心疾首瞬間變成了“賺翻了”的眉開眼笑,“雖然跑了條大魚影四神魂,但撈了一堆蝦米螃蟹,還有兩隻大龍蝦影三和幾個元嬰後期老祖的家當!不虧不虧!血賺!”
我樂嗬嗬地開始往自己身上塞這些儲物裝備,感覺腰包瞬間鼓了起來,連傷勢都似乎輕了幾分。
敖巽發泄完畢,也恢復了人型,飛了回來。他身上多了不少新傷,龍鱗破碎,龍血滴落,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振奮,龍眸中金光湛湛,千年陰霾一掃而空。
他看了一眼那堆儲物裝備,並無興趣,隻是對我傳遞來感激和一絲擔憂的意念:“啊狗……影四神魂遁走,影殿恐已知曉此地詳情。需儘快離開,覓地療傷潛修。”
我點點頭:“放心阿龍,我心裏有數。咱們先回塔裡,清點收穫,療傷恢復。這歸墟之眼深處,正好適合我們躲藏修鍊。等我把這堆‘食材’消化了,把‘廚房’修好升級了,到時候……影殿?水州?誰來誰死!”
說著,我招呼玄冥司寒,又朝著七彩塔的方向,對裏麵還在發懵和吐槽的林小琅他們喊道:“別傻看了!出來幫忙……算了,你們還是待在塔裡安全點,準備接應,我這就回來!”
就在我準備拖著“戰利品小山”和“傷殘廚具團”返回七彩塔時,異變……又雙叒叕發生了!
不是敵人,而是來自……我腰間那個一直很安靜的破碗!
它似乎對那盞剛剛被我收起來的、影四留下的報廢“虛無引魂燈”,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彷彿“嗅到了同類殘留氣息”般的悸動?
碗身的灰光,極其不明顯地閃爍了一下。
碗底那滴神魔之血,也似乎微微蕩漾了一絲幾乎不可查的漣漪。
一股隱晦的、帶著“解析”、“同化”、“追溯本源”意味的波動,從碗中傳出,輕輕拂過我懷中那盞廢鐵引魂燈。
雖然那盞燈毫無反應,依舊死寂。但這細微的變化,卻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難道……這破碗,不僅能裝神魔血,還能……吸收或者解析其他特殊法寶的本源道韻或者殘留資訊?尤其是像“虛無引魂燈”這種涉及靈魂、空間、契約等高階法則的詭異法寶?
一個大膽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我心中瘋長。
“碗哥……難道你纔是咱們‘混沌廚房’裡,最深藏不露的那個。”
我摸著下巴,看著腰間的破碗,又看看周圍一片狼藉卻充滿“豐收”氣息的戰場,再想想跑掉的影四神魂和未知的影殺殿後續威脅……
“嘖,這修真界的水,是越來越渾了。不過……”我咧嘴一笑,儘管臉色蒼白,傷痕纍纍,眼中卻燃燒著更加熾熱的光芒,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鍋碗瓢盆星辰刀勺柄,再加上兩個屍傀打手,一條真龍坐騎,還有一堆待消化的元嬰‘食材’和寶藏……影殺殿,水州,還有歸墟之眼深處可能存在的其他‘驚喜’……”
“我阿狗的‘混沌廚神’之旅,這才剛剛開始啊!”
“走了!回塔!開寶箱!修裝備!吃大餐!然後……等著下一波‘外賣’上門!”
我豪氣乾雲地一揮手,帶著我的“傷殘軍團”和“戰利品小山”,一瘸一拐,卻又誌得意滿地,朝著七彩塔走去。
身後,是滿地狼藉的戰場,和遠方那深邃莫測、彷彿隱藏著無窮秘密與危險的歸墟之眼。
而塔內,林小琅的吐槽聲已經如同爆豆子般響起:
“狗哥!你的碗剛纔是不是亮了?它是不是也想‘吃’那盞破燈?!”
“還有!你撿破爛的樣子好像個收廢品的老大爺!但是是史上最牛逼的收廢品大爺!”
“我們真的不要出去幫你搬‘錢山’嗎?看著好重啊!”
“……”
聽著這熟悉的、充滿活力的吐槽,我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嗯,這樣的日子,雖然刺激了點,危險了點,時不時血虧一下……但,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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