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在七彩塔地板上,我像條擱淺的鹹魚,連呼吸都帶著戰後的抽抽。左手還跟焊死了似的,死死攥著那個灰光氤氳、碗底躺著一小坨“神魔之血的破碗,生怕一鬆手這“祖宗”就蹦出來把塔給拆了。
林小琅他們圍著我,眼神在我和破碗之間來回切換,震驚中帶著茫然,茫然裡透著好奇,好奇下壓著“這玩意兒會不會炸”的深深憂慮。
“阿狗哥……你,這是什麼東西?我感覺好恐怖的威壓啊?你拿遠點我受不了!”林小琅蹲在我腦袋邊,手指想戳又不敢戳地懸在破碗上方三寸,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醒碗裏的“祖宗”。
“是歸墟之眼的神魔之血?”
“什麼?神魔之血?“
眾人:“……”(資訊量過大,CPU過載中)
陳遠山比較穩重,先看了看我慘不忍睹的造型和碗裏那點微光,又望向塔內另一邊氣息奄奄的敖巽,眉頭緊鎖:“阿狗師弟,你傷勢如何?敖巽前輩他……”
我這才猛地回過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敖巽那邊。隻見敖巽癱在那兒,身體氣息萎靡不振,趙大川和孫老頭正手忙腳亂地往他嘴裏灌靈液,旁邊還散落著好幾個空了的丹藥瓶。
“阿龍?!”我一骨碌疼得齜牙咧嘴坐起來,也顧不得渾身散了架似的疼,連滾帶爬挪過去,“你怎麼回事?剛才外麵打得那麼熱鬧,沒聽見你吱聲,我還以為你在塔裡偷懶……不是,是坐鎮指揮呢!”
敖巽勉強掀開一條眼縫,眼眸裡金光渙散,氣若遊絲:“咳……在神魔戰場……本想出去助你……咳咳……剛出塔門……便被那戰場殘留的神魔級怨念與威壓……沖了個正著……神魂震蕩……本源受創……不得已退回……”他說得斷斷續續,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顯然傷勢極重。
我這纔想起,之前在外麵“撿垃圾”太投入,確實沒留意到塔這邊的細微動靜。原來阿龍想幫忙,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這哥們兒,能處!
我心裏又暖又愧,連忙把破碗小心翼翼捧到他巨大的龍頭前(保持安全距離):“你看看這個,能不能幫上忙?就是勁兒可能有點大……”
破碗靠近,哪怕封印重重,那一絲絲泄露出的、源自上古神魔最本源的至高氣息,依舊讓敖巽的龍軀微微一震!渙散的龍眸瞬間聚焦,死死盯住碗底那點金黑混沌的光芒,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這是……神魔之血?……”敖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真拿到了……傳說中的……神魔真血?!”
“如假包換,童叟無欺,就是量少了點,隻有一滴。”我得意地晃晃碗,又趕緊穩住,“不過現在問題來了,這玩意兒怎麼用?直接餵你?我怕你虛不受補,原地爆炸。煉化了再給你?我目前沒這本事,我那功法估計也啃不動這‘硬骨頭’。”
敖巽死死盯著那滴血,龍眸中光芒劇烈閃爍,那是渴望、敬畏、恐懼、以及一絲決絕交織的複雜情緒。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此等神物……非當前境界可妄動。一絲氣息……已足夠引動我體內血脈最深處的共鳴與……躁動。直接吞服……必死無疑。煉化……更是癡人說夢。”
他頓了頓,喘息幾下,繼續說道:“不過……或許……可藉助此血自然散逸的、被你那碗封印削弱了億萬倍的……本源道韻氣息,徐徐圖之。
將我置於此碗附近,以我龍族血脈為引,嘗試接引、吸收那散逸出的一絲絲、幾乎不可查的‘龍源道韻’,或可緩慢滋養受損本源,甚至……提純血脈。”
“好的!”。
“那行!你就擱這兒‘曬血’吧!趙師兄,孫老,麻煩你們繼續照顧阿龍,注意觀察,有啥不對勁立刻把他拖遠點!”我立刻安排。
安置好敖巽,我終於有心思處理自己的傷勢和……研究一下那個突然“抽風”的盤子。
是的,盤子!
之前在戰場上手忙腳亂逃命,沒細想。現在安全了,一復盤,我才猛地意識到——我那從流雲宗秘境裏得來、一直當護心鏡兼飛盤用的盤子,什麼時候進化出製造幻象的功能了?!
而且在剛才那場生死混戰中,這功能簡直立了大功!那些真假難辨、成功誤導了影三、影四、妖獸和各大老祖的“我”、以及各種混亂場景幻象,可都是這盤子搗鼓出來的!
我盤膝坐下,把那個灰撲撲、邊緣有一圈不易察覺的雲紋、此刻正安靜躺在我手心的盤子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奇了怪了……以前用它,除了硬能擋刀劍、能飛、偶爾能照出點模糊影像當鏡子,沒發現有幻象功能啊?”我嘀咕著,嘗試輸入一絲氣血。
盤子微微一亮,表麵雲紋流轉,投射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是我剛才癱在地上的鹹魚形象。
“就這?”我皺眉,“跟以前當鏡子照差不多啊,頂多清晰了點。剛才戰場上那些以假亂真的幻象是怎麼回事?”
我又嘗試加大氣血輸入,同時回想著在神魔戰場時,催動盤子製造幻象的那種感覺——不僅僅是氣血,似乎還夾雜了當時極度緊張的情緒、混亂的戰場環境資訊、以及……我那剛剛整合出來、煙火道韻’和‘虛無道韻’?
我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調動起一縷極其微弱的“煙火道韻”)和一絲“虛無道韻”,混合著氣血,緩緩注入盤中。
嗡!
盤子猛地一震!表麵的雲紋不再是簡單地流轉,而是如同活了過來一般,開始組合、變幻、演化!灰撲撲的盤身也泛起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緊接著,盤子中央,光影凝聚,不再是簡單的反射或模糊投影,而是迅速勾勒、具現出了一個惟妙惟肖、甚至帶著一絲淡淡“人氣”和“虛實不定感”的——我的的影像!
這影像並非靜止,而是在“走動”、“張望”,臉上的表情帶著好奇和擔憂,正是剛才我剛塔的樣子!更絕的是,這影像並非純粹的視覺幻象,它竟然還散發出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屬於我的生命氣息!
“臥槽?!”不僅是我,連旁邊正關注著敖巽的林小琅都嚇了一跳,指著盤子裏的幻象:“這……這是狗哥?怎麼感覺……跟照鏡子不太一樣?好像……有個假的你?”
陳遠山、蘇沐雨等人也圍了過來,看得嘖嘖稱奇。
“不僅僅是視覺欺騙,還模擬了部分氣息……這已經觸及到‘擬真造物’的邊緣了,雖然還很粗淺。”陳遠山分析道。
“阿狗師弟,你這盤子……看來之前在我們流雲宗秘境裏,並未被完全激發啊。”蘇沐雨若有所思,“或許……它需要特定的‘環境’或者‘能量’刺激,才能真正蘇醒部分功能?
比如……神魔戰場那種極端混亂、充斥著各種高階殘留意念和破碎法則的環境?再加上你新領悟的道韻催化?”
我一拍大腿:“有道理!在流雲宗那會兒,這盤子估計是‘沉睡’或者‘破損’狀態,隻能當個結實點的法寶用。到了歸墟之眼,尤其是剛才神魔戰場核心,那裏殘留的上古神魔戰鬥意念、破碎的幻境法則那個血池幻境、還有無處不在的真實威壓……可能就像給它‘啟用了某個開關’!”
“再加上我情急之下,把剛琢磨出來的‘煙火道韻’和‘虛無道韻’摻和進去了,結果誤打誤撞,把它這‘製造擬真幻象’的功能給搗鼓出來了!”
我越想越興奮,不顧傷勢,開始興緻勃勃地“研究”起來。
“來來來,盤子兄弟,咱們再試試別的‘菜譜’!”我搓著手,開始嘗試不同的“氣血 道韻”組合。
隻注入氣血:投影清晰度提高,能記錄、回放一段時間內的景象。
氣血 煙火道韻:幻象帶上了更明顯的情緒色彩和“生機感”,比如能模擬出“驚慌逃跑的我”、“憤怒咆哮的妖獸”,甚至能模擬出極淡的血氣、汗味(幻覺層麵)。
氣血 虛無道韻:幻象的“真實感”下降,但“虛幻感”和“隱匿性”提升,更適合製造迷惑性的殘影、或者讓幻象本身難以被神識鎖定。
氣血 煙火 虛無:剛纔在戰場上用的!幻象既帶有一定的情緒誤導,又虛實不定難以捉摸,再配合戰場混亂環境,效果拔群!
我還嘗試加入了一絲“殺戮道韻”,結果幻象瞬間變得殺氣騰騰,能把小孩嚇哭……不對,是能把低階修士嚇尿。
加入“守護道韻”,幻象則變得穩重、可靠,適合冒充友軍。
甚至,我嘗試將一縷從破碗封印縫隙裡“偷”出來的、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神魔之血本源氣息(被我的功法小心翼翼過濾、稀釋了億萬倍,混入氣血注入盤子……
盤子瞬間光芒大放!表麵的雲紋瘋狂流轉,演化出種種難以理解的古老圖案!投射出的幻象,不再是具體的某人某物,而是一幅幅模糊、破碎、卻蘊含著難以言喻威嚴與玄奧的——上古神魔征戰、天地初開的零星畫麵碎片!
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且極其模糊,但那股蒼茫古老的意境,讓塔內所有人都心神劇震!
“這盤子……絕對不簡單!”我喘著氣停下傷勢和心神消耗都很大,看著恢復平靜的盤子,眼中放光,“它不僅能製造幻象,似乎……還能吸收、記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演化它所處環境的‘資訊’和‘道韻’!
在神魔戰場,它吸收了戰場殘留的‘戰鬥意念’和‘破碎幻境法則’,再加上我的道韻催化,就覺醒了‘擬真幻象’能力!剛才接觸一絲神血氣息,它甚至能演化出上古畫麵!”
“這哪兒是個盤子?這簡直就是個可成長、可學習、可隨時學習的好東西啊!”林小琅總結道,眼睛亮晶晶的,“狗哥,你這‘廚具’裡,凈是些怪物!”
我嘿嘿一笑,小心收好盤子。這玩意兒潛力巨大,以後絕對是陰人……啊不,是戰術迷惑、偵查刺探的利器!
就在我們沉浸於的喜悅中時,塔外,那場因我而起的超級混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尾聲。
沒有了我這個“攪屎棍”持續搗亂潑髒水、放幻象,失去了明確的“神血”目標,影三、影四和水州眾老祖,與發狂的妖獸大軍之間的戰鬥,雖然慘烈,但也逐漸打出了火氣、打出了真仇。
雙方都傷亡慘重。水州這邊又折損了好幾位元嬰老祖,剩下的人人帶傷,法寶損耗嚴重。妖獸那邊也死了好幾頭元嬰大圓滿的霸主,中低階妖獸更是死傷無數。
最終,在付出了巨大代價後,影三等人依託虛無引魂燈和幻形匿影袍,勉強擊退了妖獸的最後一波瘋狂進攻。妖獸們似乎也意識到“硬骨頭”不好啃,加上神血氣息徹底消失,漸漸退去,消失在崩塌區域邊緣的混亂能量亂流中。
戰場上,隻剩下滿地狼藉的屍骸人和妖、破碎的法寶、以及一群精疲力盡、傷痕纍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倖存者。
影三握著光芒徹底熄滅、靈性大損的“虛無引魂燈”,望著空蕩蕩、隻有空間亂流肆虐的戰場,以及那個早已消失無蹤的混沌裂隙入口,胸膛劇烈起伏,最終,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小賊………還有那幫畜生……本座……與你們不共戴天!!!”
怨毒的咆哮,在崩塌的空間邊緣回蕩,卻很快被湮滅在無盡的混亂之中。
塔內,我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我正一邊齜牙咧嘴地處理傷口、吸收靈石恢復,一邊美滋滋地盤點著此行的收穫:一滴神魔之血、一個覺醒的幻象盤子、一堆“神靈級破爛”材料、以及對《太古巨神軀訣》和自身法則道韻更深的感悟。
當然,還有重傷的隊友敖巽,以及外麵一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仇家。
“接下來……等阿龍穩定點,我們就得想辦法溜了。”我摸著下巴,“這歸墟之眼核心是沒法待了,好東西讓我拿了,等哥實力再上一層,影三和水州的老祖,你們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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