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邊緣,氣氛從最初的狂熱貪婪,迅速降溫到了冰點,然後又因為極度不甘心,開始向著作死無極限的詭異方向升溫。
“不!不可能!”一個來自巨鯨島的壯漢老祖之前追殺我們時見過,麵板古銅色,現在有點發青,瞪著牛眼,死死盯著那汪暗紅色的血池,喘著粗氣,“老子就不信了!這池子水再金貴,它也就是個池子!我巨鯨島祖傳的‘吞海鯨鬚壺’,據說能裝下一海之水!還裝不了你一滴血水?!”
說著,他不顧旁人勸阻其實也沒人真勸,大家都想看戲,猛地一拍儲物袋,祭出了一個造型古樸、通體湛藍、壺嘴如同鯨鬚般柔韌擺動的玉壺。這玉壺一出,便散發出濃鬱的水行靈氣和一股吞噬之力,壺口對準血池方向,嗡嗡作響,顯然是一件難得的水係空間法寶!
“給我收!”巨鯨島老祖暴喝一聲,全身靈力瘋狂注入壺中!
玉壺光芒大盛,壺口產生一股強勁吸力,目標直指血池中那看似粘稠蠕動、實則蘊含著恐怖能量的血水!
然而,那吸力剛剛延伸出血池邊緣不到一尺,接觸到血池周圍那無形的法則力場時——
噗!
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輕微聲響。
那湛藍色的玉壺,連同其散發的靈光、吸力,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輕抹了一下,瞬間黯淡、凝固、然後……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化為最細微的藍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連點渣都沒剩!
“噗——!”巨鯨島老祖與法寶心神相連,法寶瞬間被毀,他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臉色由青轉白,差點一頭栽倒。
“我的……我的祖傳至寶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如同死了親爹的哀嚎,捶胸頓足,痛不欲生。
眾人:“……”
沉默是今晚的血池邊。
但沉默隻持續了三息。
“讓開!”覆海劍宗那位白衣劍修眼神一厲,似乎也被激起了好勝心,“蠻力收取不行,那就以劍意引之!我覆海劍宗分海定波劍,蘊含一絲水之劍道真意,最擅引導、分化水流!哪怕你是神魔之血,也有‘液’之共性!”
他不再多言,並指如劍,朝著懸浮在身前的古樸長劍一點!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亮起如同深海寒流般的湛藍光芒,一股輕柔卻堅韌、旨在引導而非強取的奇特劍意瀰漫開來。
長劍化作一道藍色流光,並非直刺血池,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妙的角度和速度,貼著血池邊緣的法則力場“滑”了進去,劍尖微微下探,試圖以劍意“粘”起一絲血水,然後迅速撤回!
這手法,比剛才巨鯨島老祖的蠻幹高明瞭不少,看得出這位劍修在劍道和水之一道上造詣頗深。
長劍順利地“滑”入了力場內部數尺,劍尖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那暗紅色漿體的最表層!
白衣劍修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然而,下一秒——
嗡!
那看似粘稠平靜的血池表層,在劍尖觸碰的瞬間,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極其輕微地蕩漾了一下。
就這“輕微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神性威嚴與魔性暴戾的本源反震,順著劍尖、劍身、劍意聯絡,毫無阻礙、且放大了億萬倍地傳遞迴來!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品階極高、陪伴白衣劍修數百年的本命法寶“分海定波劍”,從劍尖開始,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湛藍劍光如同被掐滅的蠟燭般驟然黯淡!劍身發出一聲哀鳴,靈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噗——!”白衣劍修比巨鯨島老祖更慘,本命法寶受損,直接牽連神魂!他狂噴鮮血,臉色瞬間金紙,氣息暴跌,身形搖搖欲墜,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劍意,在那血池本源麵前,如同幼兒揮舞木棍挑釁巨人,被輕輕一個“眼神”反震就徹底擊潰!
“我的劍!!!”他發出一聲比巨鯨島老祖更加淒厲絕望的慘叫,比殺了親爹還痛苦。
眾人:“!!!”
這下連呼吸都停滯了。
如果說巨鯨島的法寶是被“抹除”,那覆海劍宗的劍就是被“反噬”!連碰一下,都會被血池自身的力量順著聯絡反噬回來,毀掉法寶,重創主人!
這血池,不僅碰不得,連意念連線、法則接觸都他孃的會引來恐怖反擊!
“還有誰想試試?”影三冷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和譏誚,“此地法則層次,已非‘法寶’、‘靈力’、‘神識’這些下界概念能夠觸及。強行接觸,隻會招致毀滅。”
但,貪婪是永動機,尤其是當“金山”近在眼前卻隻能幹看著的時候。
“影大人,你殿底蘊深厚,莫非就沒有更高層次的手段?”瀚海宗為首老者不甘心地問道,“你手中那‘虛無引魂燈’,不是能與此地產生共鳴嗎?或許……”
影三臉色陰沉,看了一眼手中光芒已經微弱到極點的油燈,又看了看血池,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咬了咬牙。
“也罷!就讓你們這群井底之蛙,見識一下我影殿真正的手段!”他似乎也被激起了火氣或者說騎虎難下,厲聲道:“影四!助我!”
影四那幾乎透明的魂體一震,猩紅眸子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撲到影三身後,魂體與影三的後背部分重合,一股精純的陰影魂力湧入影三體內。
影三悶哼一聲,臉色更加慘白,但他手中卻接連掏出了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滿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
第二件,是一個密封的、貼著數道血色符籙的骨盒。
第三件,則是一枚灰撲撲、毫不起眼、彷彿隨時會碎掉的石質印章。
“以我精血,引動‘虛空接引令’!以殿主賜予的‘萬影封魔骨’為媒介!以這枚得自上古遺跡的‘破界石印’嘗試開啟一絲縫隙!”影三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我就不信,集此三寶之力,還取不到一滴已無主的神魔殘血!”
說罷,他猛地咬破舌尖,連噴三口精血在那黑色令牌上!令牌瞬間血光大盛,表麵的扭曲符文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瘋狂蠕動!
同時,他單手捏訣,揭開了骨盒上的血色符籙!盒蓋開啟一道縫隙,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充滿怨念和陰影*魔氣洶湧而出!盒內,赫然是一截漆黑如墨、不斷滴落陰影液滴的指骨!這指骨散發的氣息,竟隱隱與血池中的魔性部分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最後,他將那枚灰撲撲的石印,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將自身殘存的靈力和影四傳來的魂力,連同前兩件寶物引動的血光魔氣,盡數灌注其中!
石印微微震動,表麵浮現出極其古老、複雜的紋路,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彷彿能鑿穿一切屏障的“破界”意蘊散發開來!
三件異寶,在影三不計代價的催動下,光芒交織,氣息勾連,竟然隱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共鳴場!這共鳴場小心翼翼地向著血池方向延伸,似乎想要鑽空子,繞過那恐怖的法則力場,直接從空間層麵“偷”一滴血水出來!
這手段,比之前那些蠻幹的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看得我都有些佩服影三這老陰比的底蘊和機智了。
然而……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當那三寶共鳴場延伸到血池邊緣,試圖“鑽入”那無形力場時——
嗡!嗡!嗡!
血池彷彿被這三股“微弱”但“煩人”的異種能量波動同時驚擾,池麵**同時蕩漾起了三圈微不可查、卻性質各異的漣漪**!
一圈漣漪帶著凈化一切邪祟的神聖金光,掃向那截“萬影封魔骨”引動的魔氣!
一圈漣漪帶著吞噬同化萬物的漆黑魔光,卷向那“虛空接引令”散發的空間血光!
最後一圈漣漪最為奇特,是混沌未明、彷彿能消融萬法的灰霧,直接罩向了那枚“破界石印”散發的破界意蘊!
嗤!噗!哢!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截漆黑指骨發出的魔氣如同雪遇驕陽,瞬間消融,指骨本身“哢嚓”一聲裂開,迅速失去光澤,化為凡骨。
黑色令牌血光潰散,符文黯淡,表麵出現了細密裂痕,靈性大損。
而那枚灰撲撲的石印,則像是被投入了強酸中,表麵紋路迅速模糊、消失,整個印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小撮普通的石粉,從影三指縫間簌簌落下……
“噗——!!!”影三這次連噴血的力氣都快沒了,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猛地向後倒去,被身後的影四勉強扶住。他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絕望和……一絲茫然。
三件他壓箱底的、甚至可能是影殿賜予的珍貴異寶,就這麼……全軍覆沒了?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盆地邊緣。
這次,連不甘心的喘息聲都沒了。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術,獃獃地看著那汪依舊“平靜”蠕動的暗紅色血池,以及影三麵前那三堆新鮮出爐的“廢品”骨灰、裂牌、石粉。
一種名為“絕望”和“我是廢物”的情緒,在每個人心頭瘋狂滋生。
原來,他們視為倚仗的宗門至寶、壓箱底秘寶,在這上古神魔遺留的一灘“洗澡水”麵前,連碰瓷的資格都沒有!人家甚至懶得“動手”,隻是被動地“漾了漾水花”,就把他們所有的希望和寶貝,都拍死在了沙灘上!
“罵……罵娘啊!這他孃的還玩個屁!”終於,不知哪個老祖崩潰了,帶著哭腔罵了出來。
“嗚嗚……我的吞海壺……祖師爺傳下來的啊……”
“我的劍……我的道……噗!”又吐血了
“影大人……你的寶貝……也……”
一時間,哀鴻遍野,如喪考妣。這幫平日裏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元嬰老祖,此刻一個個如同輸光了褲衩的賭徒,滿臉絕望,道心都開始不穩了。
而躲在斷戟後麵的我,則是看得津津有味,內心瘋狂吐槽。
“好傢夥!大型‘至寶毀滅者’直播現場!血池牌粉碎機,專業處理各種不服法寶,量大從優,秒殺元嬰!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嘖嘖,影三老鬼底牌還真不少,可惜……在絕對的力量和層次麵前,一切技巧和寶貝都是紙老虎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我心裏也活絡開了。
看著他們那些光華閃閃、氣息不凡的“至寶”一個個撲街,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腰間掛著的、那套看起來破破爛爛、毫不起眼的“廚具七件套”。
破鍋、破碗、破瓢、盆子、盤子、勺柄……。
“我的這些‘寶貝’……能行嗎?”我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論賣相,我的廚具們給那些“至寶”提鞋都不配。
論靈光,它們大部分時間都跟凡鐵似的,隻有我用的時候纔有點反應。
但是!
它們結實啊!破鍋被酸液腐蝕過,也就多個坑;破碗提煉過各種狂暴能量,屁事沒有;破瓢舀過岩漿毒水,依舊堅挺;盆子盤子更是被我用各種姿勢砸過怪物……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們不靠靈力驅動!或者說,不完全靠!它們更像是有自己獨特規則的“異寶”,我的靈力和法則是“引子”,真正發揮作用的似乎是它們本身的材質和蘊含的某種未知道理。
“血池排斥的是‘下界’的靈力、神識、法則聯絡……那我的廚具們,算‘下界’的嗎?”我眼睛越來越亮,“它們看起來破,但說不定……層次意外地高呢?或者……因為太破,太不起眼,反而不會被血池的‘高階防禦係統’識別為‘威脅’或‘異物’?”
一個大膽且非常符合我一貫猥瑣風格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我心裏瘋長。
“要不……試試?”我看著遠處那幫垂頭喪氣、開始打退堂鼓的老傢夥們,又看了看血池邊緣那些浸泡在“洗澡水”裡的巨大遺骸和兵器,“不用去碰血池本身……就去旁邊,那些被血水浸泡了無數年的‘洗澡盆’和‘搓澡巾’上,刮點‘水垢’、‘皂角結晶’下來……用我的……破碗?”
破碗能提純、凈化、容納各種能量和物質。用它去“舀”一點血池邊緣、已經與遺骸或兵器結合、相對“穩定”的**衍生物質比如骨頭表麵凝結的血晶、兵器上沾染的暗紅鏽蝕,是不是……安全一點?
就算失敗了,破碗毀了……雖然心疼,但總比影三他們全軍覆沒強吧?而且,萬一成功了呢?
“幹了!富貴險中求,破爛堆裡翻金磚!”我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不過,得等這幫老傢夥徹底死心、開始撤退的時候再動手。不能讓他們發現,更不能讓他們撿便宜!”
我像隻最有耐心的老狐狸,繼續潛伏在斷戟後麵,死死盯著影三他們的動向。
隻見影三在影四的攙扶下,勉強站穩,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和手下們絕望的臉,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長嘆一聲,滿是頹然。
“罷了……此地非我等現階段能企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撤吧。”
水州眾老祖聞言,雖然萬分不甘,但也知道再待下去除了送命毫無意義。一個個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開始互相攙扶著,準備沿著來路,灰溜溜地撤退。
“就是現在!”我看著他們開始轉身,注意力不再完全集中在血池上,立刻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
我沒有直接沖向血池,而是如同鬼魅般,繞了一個大圈,貼著盆地邊緣的陰影和骸骨掩護,朝著血池的另一側,那片浸泡著半截龍軀和數件巨大兵器殘骸的區域,緩緩摸去。
那裏,距離影三他們撤退的方向最遠,而且有龍軀和兵器遮擋,不易被發現。
“寶貝們……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能不能從神魔的‘洗澡盆’裡刮下點‘金粉’,就看你們夠不夠硬”
至寶碰瓷,全軍覆沒。
破爛廚神,猥瑣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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