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巽點了點頭,暗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平淡無奇的麵容下,一股沉寂許久、屬於龍族的兇悍氣息,開始如同蘇醒的火山般,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升騰而起,被他強行壓製在體內,隻等爆發的那一刻。
我也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龍神之力的小火苗開始加速流轉,虛無法則的道韻在指尖悄然凝聚。
我看了看手裏那塊最大的星辰刀碎片,又摸了摸懷裏幾塊銘刻了粗糙“乾擾紋路”的陣盤殘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躍躍欲試的興奮。
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順便……驗證一下這段時間的“修鍊成果”,好像也不錯?
就在怒濤門弟子即將動手,青嵐宗眾人準備慷慨赴死的剎那——
“咳咳!”一聲清朗我努力裝的卻又帶著點憊懶的咳嗽聲,突然從旁邊那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傳來。
緊接著,在兩個“弱小無助但能吃”的身影,一前一後,慢悠悠地從岩石後麵轉了出來。
前麵的我,依舊是那副病懨懨、蠟黃臉的練氣期散修模樣,手裏還拎著半隻沒吃完、用樹葉包著的烤岩脂蜥,臉上帶著一種“哎呀好像打擾到你們了”的尷尬笑容。
後麵的敖巽,戴著鬥笠,低著頭,氣息晦澀,默默跟在我身後半步,像個沉默的護衛,但那種無形中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已經開始讓離得近的幾個怒濤門築基弟子感到不適。
全場瞬間寂靜。
怒濤門和青嵐宗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我們這兩個突兀出現、畫風清奇、手裏還拿著烤肉的不速之客。
吳執事眉頭一皺,神識掃過我們,確認我隻有“練氣中期”,敖巽隻有“築基初期”後,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惱怒:“哪裏來的不長眼的散修?滾開!否則連你們一起收拾!”
我“驚慌”地後退半步,差點把手裏的烤肉掉地上,連忙護住,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前、前輩息怒!我們兄弟倆就是路過,打點野味充饑……絕對沒有打擾諸位辦事的意思!你們繼續,繼續!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我拉著敖巽,作勢就要從旁邊繞過去。
“站住!”吳執事冷喝一聲,他總覺得這兩人出現得有點古怪,尤其是後麵那個戴鬥笠的,氣息雖然弱,但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讓你們走了嗎?鬼鬼祟祟,形跡可疑!說不定是青嵐宗的同黨,或者……跟那兩個懸賞犯有關!給我拿下,一併審問!”
幾個築基中期的怒濤門弟子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
我“嚇得”臉更白了,連連擺手:“前輩冤枉啊!我們真就是普通散修!跟青嵐宗的大哥們素不相識!更不認識什麼懸賞犯啊!”
嘴上喊著冤,我藏在袖子裏握著星辰刀的手,卻悄悄捏了個訣,將一絲虛無法則的道韻和最近領悟的一點點“空間褶皺”感,悄無聲息地注入了腳下地麵和懷中那幾塊失敗陣盤殘骸中。
同時,我對著敖巽使了個眼色。
敖巽會意,在幾個怒濤門弟子即將抓住我的瞬間,他看似“慌亂”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我身前,同時“不小心”腳下輕輕一滑,似乎是被石頭絆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那隻“無意中”抬起想要保持平衡的右手,“恰好”朝著沖在最前麵的兩個築基中期弟子的胸口,“輕飄飄”地按了過去。
動作看起來笨拙又無害。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接觸對方胸口的剎那——
“咚!!!”
一聲比之前震暈影刃蜥時更加沉悶、更加凝練、彷彿大地心臟跳動般的恐怖悶響,以敖巽的腳底為中心,驟然爆發!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到極致的灰黑色震蕩波,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但範圍控製得極小,隻籠罩了衝上來的四五個怒濤門弟子!
那四五個築基中期弟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極致的驚恐!
他們感覺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砸中,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口萬噸巨鍾然後被狠狠敲響!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胸口傳來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五臟六腑瞬間移位!
“噗——!”
“啊——!”
慘叫聲和噴血聲同時響起!四五個身影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沙包,以比衝上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撞斷了數棵大樹,癱軟在地,生死不知!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吳執事和其他怒濤門弟子臉上的不屑還未完全褪去,就變成了徹骨的駭然!
“什麼?!”吳執事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個依舊低著頭、彷彿什麼都沒做的“築基初期”鬥笠男,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他媽是什麼鬼力量?!一招秒四五個築基中期?這絕對不是什麼築基初期!扮豬吃老虎!
“動手!”吳執事畢竟是金丹,反應極快,雖然心驚,但立刻意識到不能留手,怒吼一聲,周身金丹期的磅礴靈力轟然爆發,一柄湛藍色的分水刺化作一道淩厲無匹的藍色閃電,直刺敖巽咽喉!
同時,他厲聲命令其他弟子:“結‘怒濤困龍陣’!困住他們!發求救訊號!”
剩下的怒濤門弟子立刻反應過來,雖然驚懼,但還是訓練有素地迅速移動,試圖結成陣法,同時有人掏出了傳訊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瑟瑟發抖”的我,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我猛地將手中那半隻烤岩脂蜥朝著空中一拋,同時,將懷中那幾塊被我注入了虛無法則和亂七八糟意唸的陣盤殘骸,如同撒豆子一般,朝著周圍那些正在結陣和掏傳訊符的怒濤門弟子,以及他們腳下的地麵,狠狠扔了出去!
“看我獨家秘技——‘破爛乾擾·香氣襲人·空間錯亂·都給我暈菜’**!”
我吼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羞恥但無比應景的招式名!
隻見那幾塊破銅爛鐵般的殘骸在空中劃過詭異的弧線,落地的瞬間,並沒有爆炸,也沒有靈光。但緊接著——
嗡——!
一種極其古怪、彷彿無數種不同頻率噪音混雜在一起、又帶著強烈“不存在感”和“錯位感”的詭異波動,以那些殘骸落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這是虛無法則的“化虛”特性、我瞎琢磨的“空間褶皺”意念、以及殘骸本身殘留的、亂七八糟的陣法紋路被強行激發後,產生的不可控複合乾擾場!
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正在試圖結陣、調動靈力的怒濤門弟子,瞬間感覺體內的靈力運轉猛地一滯,像是被塞進了粘稠的膠水,又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經脈刺痛!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方向感和空間感出現了短暫的錯亂!明明想往前跑,腳卻不由自主地往左拐。明明想掐訣,手指卻不聽使喚地亂抖;連眼前的景物都似乎出現了重影和扭曲!
“我的靈力……怎麼回事?!”
“頭好暈!地……地在晃?!”
“陣法……結不起來!”
“傳訊符……捏不住了!”
怒濤門弟子頓時亂作一團,陣型大亂,各種驚呼和咒罵響起。
而與此同時,被我拋到空中的那半隻烤岩脂蜥,在達到最高點後,開始下落。我瞅準時機,指尖一點微弱的混沌龍神之力混合著一絲“煙火道韻”,精準地彈射而出,擊中了它!
“噗”的一聲輕響,那半隻烤蜥蜴……轟然爆開!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小的、焦香四溢的肉末碎屑和油脂雨點,混合著之前塗抹的“獨家祕製香料”,如同天女散花般,劈頭蓋臉地灑向了下方亂成一團的怒濤門弟子!
“啊!什麼東西?!”
“好香……不對!好油!”
“我眼睛!進油了!”
“咳咳!這香料……阿嚏!阿嚏!”
香氣襲人,油脂矇眼,香料嗆鼻……這本就心神大亂、靈力滯澀、空間感錯亂的怒濤門弟子們,頓時更加狼狽不堪,不少人被油脂迷了眼,嗆得直打噴嚏,或者被那詭異的香氣弄得心神恍惚,戰鬥力直接跌到穀底!
而另一邊,敖巽麵對吳執事那含怒一擊的藍色分水刺,不閃不避,隻是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在接觸分水刺鋒芒的剎那,麵板下彷彿有暗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吳執事那柄品階不低的分水刺,竟然被敖巽徒手穩穩地捏在了掌心!鋒銳的刺尖連他的麵板都沒能刺破!彷彿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萬年玄鐵鑄就的神*!
吳執事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他能感覺到,自己金丹期的全力一擊,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在接觸對方手掌的瞬間,就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蠻橫的力量輕易瓦解、吞噬了!
“你……你到底是誰?!”吳執事聲音發顫。
敖巽沒有回答,隻是手腕微微一抖。
“哢嚓!”
那柄湛藍的分水刺,竟然如同脆弱的冰晶般,從被捏住的地方開始,寸寸碎裂!碎片還未落地,敖巽的另一隻手已經如同鬼魅般探出,在吳執事驚恐放大的瞳孔注視下,輕輕按在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上。
“不——!!!”吳執事發出絕望的嘶吼。
一股無法抗拒的、充滿了蠻荒鎮壓意味的恐怖力量,瞬間沖入他的體內,將他剛剛提起的金丹靈力粗暴地震散、封印!吳執事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軟軟地癱倒在地,麵如死灰,修為被廢!
從我們現身,到吳執事被廢、其餘怒濤門弟子被我的“破爛乾擾 烤肉香氣攻擊”弄得失去戰鬥力,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快!狠!準!且……畫風清奇到了極點!
青嵐宗眾人,包括那個罵街小天才,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彷彿在做夢。
兩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散修……一個“不小心”絆了一腳就秒了四五個築基中期;另一個扔了點破爛和半隻烤肉,就讓剩下的怒濤門精銳亂成一團,然後那個鬥笠男徒手捏碎金丹法寶,輕描淡寫地廢了金丹執事……
這……這他孃的是什麼神仙組合?!
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癱軟在地、眼神渙散的吳執事麵前,蹲下身,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憊懶的笑容,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
“這位……吳執事是吧?回去告訴你們怒濤門,還有影殿那些老陰比……”
“想抓我們?可以。
“懸賞我們?也行。
“但是……”
我笑容一收,眼神變得冰冷:
“別拿這些還有點骨氣、說了幾句人話的小門小派撒氣。更別……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不然……”
我指了指旁邊被敖巽捏碎的分水刺碎片,以及那群還在肉末油脂雨中暈頭轉向、打噴嚏揉眼睛的怒濤門弟子,咧嘴一笑:
“這就是下場。”
說完,我站起身,對著還在發獃的青嵐宗眾人揮了揮手:
“還愣著幹嘛?等他們緩過勁來叫人嗎?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們走!”
陳師兄等人如夢初醒,看著我們倆的眼神充滿了敬畏、感激和難以置信的狂喜。他們立刻攙扶起受傷的同門,簡單收拾了一下。
我走到那個罵街小天才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嚇得一哆嗦,讚許道:“小子,罵得不錯!有前途!以後跟人吵架……呃,是講道理,就保持這個水平!”
小天才臉一紅,結結巴巴:“前、前輩……你們……你們難道是……”
“噓——!”我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神秘地眨眨眼,“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嗯,暫時同行者。先離開這裏再說!”
我轉頭對敖巽使了個眼色,他默默點頭,走到溪邊,把我們之前沒吃完的、用樹葉包好的蜘蛛腿和其他一點存貨撿了回來,動作自然得彷彿隻是去拿回自己的午飯。
然後,我們倆帶著一群恍恍惚惚、劫後餘生的青嵐宗弟子,迅速消失在黑風林更深的迷霧之中。
隻留下滿地狼藉、昏迷不醒的怒濤門弟子,被廢了修為、麵如死灰的吳執事,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烤肉香氣、油脂味,和那令人心悸的、彷彿來自遠古蠻荒的淡淡威壓**。
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以這樣一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荒誕又淩厲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我和敖巽的逃亡兼美食之旅,也因為這群意外的“同行者”和剛剛暴露的部分實力,掀開了新的、更加不可預測的一頁……
蜘蛛腿,看來得等會兒再烤了。
不過,好像多了幾個……粉絲和跟班?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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