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寒”(司寒)身上那件普通的青灰色勁裝,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露出裏麵一身玄黑如墨、綉著詭異銀色冥紋的古老屍袍!
它原本略顯蒼白但還算“正常”的麵容,迅速褪去所有血色,變得如同萬載玄冰雕刻而成,冰冷、堅硬、毫無生氣,唯有那雙眼睛,不,那兩點幽藍色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靈魂之火,平靜地燃燒著,俯視眾生如螻蟻。
它伸手往虛空一抓,一柄通體漆黑、無光無華、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刃身流淌著如同液態冥河般死寂波紋的狹長直刀,出現在它手中——寂滅之刃!僅僅是出現,周圍空間的溫度就驟降至冰點,連霧氣都凍結成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龔冥”(玄冥)的變化更加駭人!它那魁梧的身軀如同充氣般再度膨脹一圈,肌膚表麵浮現出暗金色的、如同龍鱗又如古老符文的奇異紋路,散發著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厚重氣息!
它那木訥憨厚的表情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俯瞰一切的漠然與霸道!
它反手從自己背後那看似破爛的揹包夾層裡,抽出了一柄造型猙獰誇張、通體暗紅彷彿凝固的鮮血、刃口處不斷滴落著虛幻的黑色火焰、散發出屠神滅佛般慘烈煞氣的巨型戰刃——弒帝刃!
戰刃出現的剎那,一股屍山血海、萬靈悲的恐怖煞氣領域轟然擴散,衝擊得周圍的黑影都發出無聲的尖嘯,向後翻滾!
屍氣、煞氣、死氣,三種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至高法則氣息,不再有絲毫掩飾,如同三座爆發的死亡火山,從它們身上衝天而起!
彼此交融、共鳴,形成一個籠罩方圓百丈的、令人絕望的死亡絕域!領域之內,生機凋零,靈力崩解,神魂凍結,萬物歸寂!連那“淤泥怨魂山丘”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和死寂氣息,都被這更加純粹、更加高階的死亡法則領域壓製、排斥!
“這……這是……什麼……東西?!”白玉頂瞳孔縮成了針尖,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形。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如此恐怖的死亡氣息!這絕不是修士!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生靈或亡靈!
“屍……屍傀?!不……不可能!哪有這麼強的屍傀?!”赤刃煞癱在泥濘中,看著那兩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牙齒都在打顫。
黃珠叟和藍刺妹更是直接嚇傻了,連思維都幾乎凝固。
“淤泥怨魂山丘”也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咆哮(意念),數十隻猩紅巨眼死死盯著司寒和玄冥,充滿了忌憚、疑惑,以及一絲……貪婪?它能感覺到,這兩個“東西”體內蘊含著對它而言大補的極致死亡本源,但也蘊含著能徹底毀滅它的恐怖力量!
“主人有令,”司寒(完全體)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來自九幽,“爾等,可以死了。”
話音未落,它與玄冥,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的招式光影。
司寒隻是簡單地抬起手中的寂滅之刃,對著那“淤泥怨魂山丘”,遙遙一斬。
一道細如髮絲、漆黑如墨、彷彿能切開空間與時間界限的刀痕,無聲無息地出現,然後延伸。
所過之處,霧氣、陰影、怨魂麵孔、甚至那怪物體表凝聚的暗紅光絲和湮滅死光,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擊散,不是切割,是概念意義上的抹除!
刀痕看似緩慢,實則瞬間便掠過了怪物小半個身軀!
“嗷——!!!”“淤泥怨魂山丘”發出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劇痛與恐懼的無聲慘嚎!被刀痕掠過的部位,無論是淤泥、枯骨還是怨魂,都徹底湮滅,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散發著終極死寂的恐怖斷麵!
斷麵上沒有任何能量殘留,彷彿那裏原本就是虛無!它那龐大的軀體瘋狂顫抖,無數怨魂麵孔扭曲崩散,猩紅巨眼瞬間熄滅了近三分之一!氣息驟降!
與此同時,玄冥則是朝著那些撲向瀚海宗四人的強化黑影和普通黑影,以及……那四個奄奄一息的金丹修士,邁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它手中弒帝刃甚至沒有揮動,隻是那慘烈無邊的霸道煞氣領域猛地向內一縮,然後如同無形的億萬鈞重鎚,轟然砸落!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彷彿踩碎無數枯枝敗葉又像是壓爆無數水袋的悶響!
那些強化黑影,如同被無形巨掌拍中的蚊蟲,瞬間被壓扁、碾碎,化作一灘灘粘稠的、冒著黑氣的陰影殘渣!普通的黑影更是直接爆散成最基礎的黑煙!
而被這煞氣領域重點“照顧”的瀚海宗四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本就脆弱的護體靈光和殘存生機,如同風中殘燭般瞬間熄滅!
他們的身體在恐怖的煞氣碾壓下,如同破碎的瓷娃娃,骨骼盡碎,經脈盡斷,金丹(虛丹)黯淡、佈滿裂痕,神魂直接被震散、吞噬!四雙眼睛瞪得滾圓,殘留著無盡的驚駭、恐懼與茫然,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死了。
四個之前還趾高氣揚、視第七團如螻蟻、修為金丹中期到圓滿不等的瀚海宗“精英”,在這解放了全部力量的屍傀麵前,如同四隻微不足道的蟲子,被隨手碾死。
司寒和玄冥甚至沒有多看他們的屍體一眼。
司寒繼續平靜地揮動寂滅之刃,一道道黑色刀痕交織成網,將那遭受重創、瘋狂掙紮試圖逃回泥潭的“淤泥怨魂山丘”肢解、湮滅。任憑它如何咆哮、噴吐精神風暴、揮舞觸手,在寂滅之刃的“抹除”特性麵前,都如同螳臂當車。
玄冥則收起弒帝刃,像個熟練的拾荒者,開始快速搜刮戰場。它先是來到瀚海宗四人的屍體旁。
動作麻利地將他們腰間的儲物袋、手上的戒指、腕上的鐲子、頭上的發簪、甚至身上材質特殊的道袍碎片……所有蘊含靈力和價值的東西,統統扒了下來,塞進自己體內空間。
連赤刃煞那柄破損的鋸齒巨刃都沒放過。
接著,它又沖向那些被碾碎的強化黑影殘渣處,以及“淤泥怨魂山丘”被湮滅後殘留的、最核心的幾塊彷彿黑色晶石又像是凝固陰影**的物質,還有幾縷特別凝實的暗紅血絲和灰黑色湮滅能量團,也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這些都是極品的煉屍和煉器材料,或者蘊含特殊法則,對主人可能有用。
整個“清掃”過程,高效、迅速、且充滿了某種詭異的“專業感”。兩個屍傀配合默契,一個負責“處理”最大的麻煩和潛在威脅,一個負責“收集戰利品”,絲毫沒把那還在垂死掙紮的怪物放在眼裏。
而那“淤泥怨魂山丘”,在司寒寂滅之刃的持續“修剪”下,體積越來越小,哀嚎越來越弱,最終,當最後一點核心被一道刀痕掠過。
徹底湮滅後,它那龐大的身軀終於停止了掙紮,化作無數飄散的黑煙和沉降的淤泥,緩緩沉入水潭深處,隻留下一個巨大的、被死寂氣息籠罩的坑洞,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落月澗核心區域,暫時恢復了“平靜”。隻是這平靜,比之前的喧囂更加令人膽寒。
濃霧因死亡法則領域的餘威而退散了許多,露出殘破的戰場。滿地狼藉,除了黑影殘渣、怪物湮滅的痕跡,就隻剩下四具麵目全非、死狀淒慘的金丹修士屍體,以及兩個正在做最後檢查、確保沒有漏掉任何值錢東西的恐怖屍傀。
司寒收起寂滅之刃,身上恐怖的死亡氣息緩緩收斂,又變回了那副冰冷沉默的樣子,隻是眼神深處的幽藍靈魂之火,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
玄冥也完成了搜刮,弒帝刃消失,體表的暗金紋路隱去,恢復成魁梧木訥的模樣,隻是體內空間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然後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碧波城方向,也就是我們逃跑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遠非來時“扮演”的樣子。
它們離開後許久,落月澗的霧氣纔敢重新緩緩聚攏,掩蓋住這場短暫卻駭人聽聞的屠殺現場。隻有那四具漸漸冰冷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
碧波城外,一片事先約定好的、荒廢的亂石林裡。
第七團倖存的眾人,終於跑到了這裏,一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心有餘悸。趙團長靠在一塊大石上,處理著肩頭崩裂的傷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則“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抱著我的大揹包,目光“擔憂”地望著落月澗方向。
就在這時,兩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亂石林邊緣,正是“龔寒”和“龔冥”。它們身上沾了些許泥汙和戰鬥痕跡,氣息“不穩”,顯得很是“疲憊”,但好歹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兄長!阿冥!你們沒事吧?”我“驚喜”地迎上去。
司寒(龔寒)微微搖頭,示意無礙。
玄冥(龔冥)則“憨厚”地笑了笑。
趙團長看到它們回來,也鬆了口氣,畢竟這是第七團目前“唯二”的“高階戰力”了(雖然是隨從)。他掙紮著站起來,看了看眾人,又望瞭望落月澗方向,臉上陰晴不定,最終長嘆一聲:“唉……這次……怕是麻煩大了。”
他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還有深深的憂慮:“龔塵小子……這次多虧了你機靈。不然咱們都得折在裏麵。”
我“謙虛”地低下頭:“團長過獎了,我也是嚇壞了,胡亂出的主意……”
趙團長擺擺手,眉頭緊鎖:“主意是餿,但管用。隻是……現在問題來了。”他看了一眼“龔寒”和“龔冥”,又看了看我,聲音更低,“瀚海宗那四位……看樣子是凶多吉少了。一次折了四個金丹,其中還有一個大圓滿……這事兒,捅破天了!回去怎麼上報?宗門那邊……怕是沒法交代啊!”
我眨了眨眼,露出“天真”又“惶恐”的表情:“團長,這……這不能怪咱們吧?是那怪物太厲害,前輩們自己沖在前麵……咱們也儘力‘聲援’了,還差點搭進去……最後不是還‘接應’他們撤退嗎?隻是……隻是敵人太強,咱們力有不逮……”
趙團長苦笑著搖頭:“話是這麼說,但死了四個金丹是事實。宗門纔不會管過程,隻看結果。咱們第七團‘配合不力’、‘救援遲緩’甚至‘臨陣怯戰’的罪名,怕是跑不掉……”
我看著他愁苦的樣子,心中暗笑,表麵上卻“小心翼翼”地建議道:“團長,要不……咱們把報告寫得……‘藝術’一點?重點突出前輩們的英勇奮戰和怪物的恐怖無敵,還有咱們第七團如何‘拚死聲援’、‘浴血斷後’、‘無奈敗退’……
至於前輩們具體的死因……可以寫成‘被怪物絕殺吞噬,屍骨無存’?畢竟那種怪物,吃人不吐骨頭也很合理嘛……反正咱們‘儘力’了,敵人太強,非戰之罪……”
我越說,趙團長的眼睛越亮。對啊!死無對證!那怪物如此恐怖,把金丹修士連人帶法寶一起“吞了”或者“湮滅”了,完全說得通!
他們第七團實力低微,能“僥倖”逃回一部分人,已經算是“英勇”和“運氣”了!到時候報告裏再“稍微”誇大一下敵人的實力,渲染一下戰鬥的慘烈和己方的“悲壯”……
至於那四個金丹大爺的儲物袋和法寶?誰看見了?不是被怪物消化了嗎?難道怪物還能留下儲物袋給你撿?合理!
“好小子!”趙團長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次是真的帶著讚賞,“就這麼辦!回去的報告,你來執筆!就按你說的思路寫!寫好了,老子給你記頭功!等這事兒過了,第七團要是還能保住,老子提拔你當副團長!”
我“受寵若驚”:“團長!這……這怎麼敢當!我隻是個後勤兵……”
“後勤兵怎麼了?腦子好使就行!”趙團長一揮手,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甚至有了點血色,“走!回城!好好合計一下報告怎麼寫!”
看著趙團長重新振作開始琢磨怎麼甩鍋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上報?管你怎麼上報呢。反正真正的“戰利品”,已經在我家阿冥手裏了。四個金丹的身家,還有那怪物的核心材料……嘿嘿,這波,不虧。
至於瀚海宗?慢慢查去吧。落月澗的“黑鍋”,那死掉的“淤泥怨魂山丘”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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