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星瞳和巨石那邊千頭萬緒的遷徙事宜,我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終於能暫時從“酋長”的身份中抽離片刻。
想到那個被我扔在客房裏,估計已經腦補了八十集連續劇的吳小七,我決定去給他“交個底”——當然,是經過藝術加工和戰略省略的版本。
剛走到給他安排的、位於綠洲邊緣一處僻靜石屋外,就聽到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還有壓低聲音的自言自語:
“……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怎麼練的?吃什麼長大的?那拳頭……那棺材……那些屍傀……”是吳小七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近乎虔誠的震撼和嚮往,
“要是能拜他為師……不不不,哪怕給他當個看棺材的小弟也好啊!不知道虛無神殿還缺不缺掃地的……要求高不高?我築基大圓滿了,應該夠資格了吧?要不要先去抓幾個邪修鍊成屍傀當投名狀……”
我聽得嘴角直抽,這小子,還沒從“虛無神殿殿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甚至開始規劃“求職路線”了?
我敲了敲門。
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即是吳小七帶著緊張和期待的聲音:“誰……誰啊?”
“我。”
門“吱呀”一聲被飛快拉開,吳小七頂著一頭亂髮和兩個黑眼圈顯然是興奮得沒睡好出現在門口,看見是我,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狗哥!你可算來了!我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快進來快進來!”
他把我拉進屋,還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把門關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又迫不及待地問:“狗哥!咱們下一步做什麼?是不是要去投奔虛無神殿?你是不是認識那位殿主大人?能不能給引薦引薦?
我要求不高,當個記名弟子或者外圍雜役就行!我啥都能幹!端茶倒水,喂屍傀,擦棺材……”
我被他這一連串的“求職意向”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打斷他的滔滔不絕:“停停停!誰跟你說我們要去投奔虛無神殿了?”
“啊?”吳小七愣住了,“不去投奔?那……那我們留在這裏?或者回雲州?狗哥,你現在是沙之部落的貴客……呃,酋長?他們對你那麼客氣,留在這裏也挺好,就是……就是離那位殿主大人太遠了……”
我看著他那副魂牽夢繞的樣子,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丟擲了炸彈:“我們下一步,搬家。”
“搬家?”吳小七茫然,“搬去哪兒?這綠洲不是挺好的嗎?剛打完仗,應該安全了吧?”
“安全?”我嗤笑一聲,“恰恰相反,這裏馬上就要變成風暴眼了。我們必須走,走得越遠越好,越隱蔽越好。”
吳小七更困惑了:“為什麼啊?不是有虛無神殿……”
“就因為‘虛無神殿’!”我加重語氣,“你以為扯著這張虎皮就高枕無憂了?真正的老虎要是找上門,問你為什麼冒充它小弟,甚至冒充它本尊,你怎麼說?”
吳小七張大了嘴,臉色漸漸白了:“真……真正的虛無神殿?他們……他們會找來?”
“誰知道呢?”我聳聳肩,“但留在這裏,就等於告訴所有人:看,沙之部落在這裏,那位牛逼的‘殿主’罩著的地方在這裏,秘寶可能也在這裏。你覺得接下來會是和平發展,還是更多的試探、算計、甚至更兇猛的圍攻?”
吳小七不傻,隻是有時候腦子轉得慢,此刻被我一說,冷汗“唰”就下來了:“對對對!狗哥你說得對!懷璧其罪!那幫孫子肯定不甘心!說不定還會請更老的怪物出來!那……那我們搬去哪兒?回黑風山脈?”
“去一個更安全,也更……刺激的地方。”我賣了個關子,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
“哪兒?”吳小七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混沌龍庭。”
“混……混沌龍庭?”吳小七重複著這個充滿逼格的名字,眼睛又開始放光,“聽起來就很厲害!在哪兒?是另一個秘境嗎?裏麵是不是有真龍?有龍寶藏?”
“哈哈,到時你就知道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詳細解釋,“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管好你的嘴,關於‘虛無神殿殿主’、關於沙之部落的秘密、關於我們接下來的去向,對任何人都不能提半個字。
同時,做好長途跋涉、可能遇到各種危險的準備。這次搬家,不是遊山玩水,是真正的戰略轉移。”
吳小七被我嚴肅的語氣感染,用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狗哥你放心!我吳小七雖然膽子小,但嘴巴絕對嚴!你指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蹲著我不站著!不就是搬家嘛,我有經驗!當初從陰魂山逃出來,我跑得可快了!”
看著他這副“誓死追隨”的憨傻模樣,我心中稍慰。這小子雖然是個麻煩精,但這份難得的忠誠和……好忽悠,有時候也挺有用。
“好了,你先在這裏待著,不要亂跑,綠洲裡現在到處都在準備,別礙事。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叫你。”我吩咐完,便離開了他的小屋,重新投入到繁重的遷徙準備工作之中。
就在沙之部落緊鑼密鼓、悄無聲息地準備著“金蟬脫殼”大計的同時,外界關於“土州驚變”的訊息,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徹底炸開了鍋!
其傳播速度之快,內容之離譜,影響之廣泛,遠超任何人的想像,迅速霸佔了修仙界“熱搜榜”前十的至少七個席位!
熱搜第一:#虛無殿主再現!硬剛七大元嬰聯軍!#
熱搜第二:#沙之部落究竟是何方神聖?與虛無神殿有何淵源?#
熱搜第三:#震驚!七大頂尖勢力元嬰大圓滿被逼當場交出儲物袋!#
熱搜第四:#修仙界戰力天花板要重新定義了嗎?#
熱搜第五:#現場目擊者回憶:那魔威,那氣場,那搶錢的姿勢……#
熱搜第六:#被搶大佬現狀:據說回去後紛紛‘閉關’,宗門事務暫交弟子打理。#
熱搜第七:#理性討論:虛無神殿到底是正是邪?此次出手目的何在?#
讓我們把鏡頭切換到修仙界各個角落,看看這場輿論風暴是如何颳起來的:
場景一:土州,黃沙鎮,某處的酒肆。
幾個僥倖沒死也沒被搶的低階散修,圍著一小堆篝火,唾沫橫飛地向後來者講述著“親眼所見”(其實最多看到點邊角料和天地異象)。
“……你們是沒看見啊!當時那個天哦,黑的跟鍋底似的!不對,是那種灰黑灰黑的,看一眼就覺得自己要沒了!”一個缺了門牙的老修士手舞足蹈。
“然後呢然後呢?”新來的修士急切地問。
“然後?然後就看到七個太陽……啊不,是七道比太陽還亮的人影,帶著成千上萬的人,朝著綠洲那邊壓過去!那氣勢,我以為天要塌了!”
“再然後呢?不是說有個什麼殿主出來了嗎?”
“對對對!就在兩邊要撞上的時候!”另一個年輕點的修士搶過話頭,激動得臉通紅,“唰一下!一道黑影就出現了!看不清臉,但那個感覺……我的媽呀,我隔了幾十裡,腿肚子都抽筋了!就好像……就好像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了!”
“他真一個人擋住了七大高手?”
“何止是擋住!”老修士一拍大腿,“你是沒看見後麵!那殿主身邊突然冒出好多好多棺材!黑漆漆的,還會叫!然後……然後他就衝上去了!對著一大堆法寶神通就衝上去了!”
“硬扛?”
“硬扛!屁事沒有!”年輕修士模仿著,做出一個挺胸昂首的動作,“然後你們猜怎麼著?他就說了句話……”
“什麼話?”眾人屏息。
年輕修士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那沙啞威嚴的聲音:*虛無神殿辦事!閑雜人等——都給老子滾!”
“嘶——!”聽眾集體倒吸涼氣,雖然沒親眼見到,但這囂張到沒邊的話,配合講述者激動的表情,已然讓他們心潮澎湃。
“再後來……就是乒乒乓乓一頓打,具體看不真切,但那動靜,嘖嘖,幾百裡外都能感覺到地動山搖!最後……嘿嘿,”老修士壓低聲音,露出一個猥瑣又羨慕的表情
“聽說那幾位不可一世的大佬,被打服了,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儲物袋!我有個兄弟的舅舅的鄰居當時在更近的地方躲著,隱約看到有寶光飛向那黑影呢!”
“我的天!搶……搶了七大元嬰大圓滿?!”
“這算什麼!”另一個一直沉默的修士突然開口,神神秘秘,“我還聽說,那殿主走之前,拍了拍沙之部落酋長的肩膀,說了句:‘好好乾,以後我罩你。’然後‘咻’一下就沒影了!你們說,這沙之部落,是不是早就被虛無神殿收編了?或者根本就是虛無神殿在外麵的一個據點?”
謠言,在這一聲聲驚嘆和腦補中,飛速升級、變形、傳播開去。
場景二:雲州,鎮獄山,某雲霧繚繞的隱秘洞府內。
璿璣子老道臉色灰敗地坐在蒲團上,氣息依舊有些不穩。他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是歸藏府素月仙子同樣蒼白的臉。
“……璿璣子師兄,此事……難道就這麼算了?”素月仙子聲音虛弱,帶著濃濃的不甘。
“不算了又能如何?”璿璣子長嘆一聲,彷彿老了千歲,“那魔頭……那殿主的實力,你我都親身領教了。深不可測,功法詭異,絕非尋常元嬰可比。更重要的是……‘虛無神殿’……”提到這四個字,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可我們的儲物袋……”素月仙子心疼得嘴角抽搐,那裏麵不僅有她個人積攢數千年的珍寶,還有幾樣關乎歸藏府傳承的重要信物和材料!
“財物乃身外之物……”璿璣子說這話時,心也在滴血,但語氣卻不得不強行平靜,“此次能保全性命和道基,已是不幸中之萬幸。至於那沙之部落……既然那位放了話要保,短期內,便莫要再打主意了。
傳令下去,門下弟子近期收斂行事,莫要再靠近土州死亡沙海區域。有關此次事件的詳情……對外統一口徑,便說……說我等與那神秘強者‘切磋論道’,‘惺惺相惜’,‘互換信物’,對方已承諾不再插手沙之部落與外界正常糾紛……嗯,就這樣。”
素月仙子:“……”她看著水鏡中師兄那強行挽尊、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突然覺得心更累了。
場景三:某處隱秘的交流法會上。
幾個來自不同大州、訊息靈通的修士正在交換情報。
“聽說了嗎?土州那邊出了個猛人,自稱虛無神殿殿主,把璿璣子、禦極尊者那幾位都給搶了!”
“何止是搶!聽說一拳就打飛了厚土宗的搬山老祖,隨手破了雷煌上人的紫霄神雷,還在五**則領域裏遊泳呢!”
“遊泳?太誇張了吧?”
“嗨,傳聞嘛!反正就是強得離譜!現在好幾個大宗門都下令嚴禁弟子談論此事,尤其是被搶了的那幾家,對外都說是在‘聯合探索上古秘境時遇到空間亂流,略有損耗’。”
“噗——空間亂流可背不動搶儲物袋的鍋!”
“話說回來,這虛無神殿……真的存在?還這麼高調?”
“寧可信其有啊!以後遇到帶棺材的、氣息詭異的、特別能打還愛搶東西的,躲遠點準沒錯!”
“那沙之部落呢?還去不去‘除魔衛道’了?”
“除個屁!沒聽說是虛無神殿罩著的嗎?你想除魔,先問問自己儲物袋夠不夠硬!”
類似的對話,在各大州府的茶樓、酒館、坊市、乃至一些隱秘的傳訊網路中不斷上演、發酵。“虛無神殿殿主”的形象,在無數張嘴巴的加工下,變得越來越神秘,越來越強大,也越來越……土匪重點突出搶儲物袋事蹟。
而沙之部落,則從“食人魔窟”變成了“被神秘超級勢力罩著的禁忌之地”,危險等級直線上升,但同時,也蒙上了一層更厚的神秘麵紗,讓人既畏懼,又忍不住好奇探究。
場景四:不動城,那座古老的黃玉飛舟核心密室。
鎮嶽尊者屏退了左右,獨自麵對著一麵光滑如鏡、銘刻著不動明王符文的石壁。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虛無’的氣息,做不得假。
雖與古籍記載略有差異,但其核心的‘寂滅’、‘歸墟’意韻,如出一轍。此次出手之人,即便不是虛無神殿核心高層,也必定與其有極深淵源。”
石壁微微發光,一個更加古老蒼涼的神念波動傳來:“……確定與‘沙之部落’有關?”
“確定。其出手護持之意明顯,最後更是明言相保。沙之部落……或許掌握著某種吸引‘虛無’關注的東西,或者,其本身傳承便與‘虛無’之道有某種牽連。”
“……繼續觀察,但勿輕易介入。‘虛無’之事,牽扯太大,動輒涉及紀元湮滅之秘。通知不息崖、玄黃宗那邊,此事……需從長計議。”
“是。”鎮嶽尊者躬身。相比起財物損失,他更在意的是“虛無神殿”這個符號背後代表的,可能顛覆現有認知的恐怖真相。
就在外界因為“虛無神殿殿主”的橫空出世而沸反盈天、各種猜測謠言滿天飛的時候,風暴的中心——漠石綠洲,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在星瞳大祭司的精密操控下,九曲黃沙大陣開始了極其隱蔽的、指向內部的調整與能量積蓄。大量從“戰利品”中取出的高階靈石、靈材被悄無聲息地填入陣法節點。
部落裡的老弱婦孺開始“例行”的清點物資、整理行裝對外宣稱是戰備儲備和過冬準備。巨石酋長則帶著最精銳的一批戰士,以“修復外圍防禦工事”、“清剿可能殘留的沙盜探子”為名,在綠洲外圍和更遠的沙海中,秘密勘測和佈置著轉移路線及集合點。
而我,則利用《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對空間的獨特理解和剛剛到手的幾件蘊含空間之力的法寶來自禦極尊者和璿璣子的貢獻,在綠洲地下極深之處,開始小心翼翼地構築那條關鍵的臨時空間通道。這是一項精細活,既要穩定,又要隱蔽,不能被外界可能存在的探測手段察覺。
吳小七被我要求待在屋裏“鞏固修為”,實際是怕他到處亂逛看出端倪或說漏嘴。他倒也聽話,隻是偶爾會扒在視窗,看著外麵比平時更加忙碌卻井然有序的部落景象,眼中充滿了對“混沌龍庭”的憧憬和對“狗哥酋長帶領大家搞大事”的盲目信心。
一切,都在按計劃,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綠洲上空,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平靜。
而修仙界的喧囂,似乎離這片即將“消失”的綠洲越來越遠,又似乎……正在孕育著下一輪更猛烈的風暴,隻是不知道,那風暴的目光,最終會投向何方。
是那曇花一現、留下無盡傳說的“虛無神殿殿主”?
還是那個即將“人間蒸發”的沙之部落?
抑或是……那更加神秘莫測、吸引著無數貪婪與畏懼目光的——“混沌龍庭”?
時間,會給出答案。而現在,對於沙之部落而言,時間就是生命,就是能否成功“金蟬脫殼”的關鍵。
搬家倒計時,悄然開啟。而外界關於“殿主”的傳說,正以脫韁野狗般的速度,奔向越來越離譜的方向,為這場即將落幕的大戲,增添著最後,也最荒誕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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