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陰魂山的頭幾天,除了低調裝慫和圍觀宗門炸鍋之外,我也沒閑著。
終於找了個由頭比如“清理廢棄儲物袋,整理個人物品”,我躲在自己那個狹小潮濕的石室角落裏,佈下幾層簡易的隔絕探查的小陣法用搶來的邊角料布的,然後懷著“開寶箱”的激動心情,取出了那枚得自影衛乙的、幽藍光芒閃爍的儲物戒指。
“元嬰大圓滿的貼身儲物戒!怎麼也得有點乾貨吧?功法秘籍?頂級法寶?陰煞門核心機密?甚至……十大州其他據點的地圖或者聯絡方式?”我搓了搓手,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
然後……
我的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
戒指空間不小,但裏麵東西的“質量”……讓我大失所望。
堆積如山的,是陰靈石和下品中品以及上品靈石,數量確實不少,足夠一個金丹修士揮霍幾十年。但對於見識過七彩塔和修鍊《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我來說,靈石這玩意兒……也就那麼回事,數字而已。
丹藥倒是有些,瓶瓶罐罐幾十個,但大多是療傷、回復法力、或者輔助修鍊陰煞功法的常規丹藥,品級不錯元嬰級,但沒什麼特別稀有的貨色。毒藥、迷藥、春藥也有幾瓶,估計是影衛出任務常備的。
法寶……有幾件備用的飛劍、盾牌、繩索之類的,品質尚可,但比起他當時用的那對奇形彎刀差遠了彎刀被我收著,但有些損壞。還有一些煉製屍傀、陰魂的通用材料,價值不菲,但也不算獨特。
至於我期待的——功法玉簡?沒有。核心機密檔案?沒有。地圖?聯絡方式?通通沒有!
“我靠!要不要這麼謹慎?!”我忍不住在心裏罵娘,“堂堂元嬰大圓滿影衛,儲物戒裡乾淨得像被舔過一樣!除了靈石丹藥就是大路貨材料!一點私人日記、愛好收藏、甚至小黃書都沒有嗎?!
你們陰煞門搞資訊保安工作搞得也太到位了吧?這是防自己人還是防賊啊?!”
失望,巨大的失望!本以為能挖出點陰煞門的深層次秘密,結果就這?真是白瞎了我那記“巨神凝爆術”和“煙火之道”了!虧我還心疼了半天!
“算了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我悻悻地將所有靈石丹藥材料轉移到七彩塔裡分門別類放好,那些法寶和雜物則暫時留著,說不定以後偽裝陰煞門弟子時能用上。
至於這枚戒指本身,材質特殊,禁製強大,是個好東西,我小心地抹去原主殘留印記,打上自己的神識烙印,然後藏回識海深處。
“看來,想從這些小蝦米身上挖出陰煞門的老底,不太現實。還是等他們宗門被滅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從赤發老鬼或者白目邪君的藏寶庫裡找到點乾貨吧。”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局勢。
正如我所料,或者說,正如我一手導演的那樣,陰魂山的“好日子”,到頭了。
王副使、錘山鬼屠山、戲財神錢三通,這三位目前陰魂山的臨時話事人,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暴怒和茫然之後,終於不得不麵對一個冰冷而殘酷的現實——他們,以及整個陰魂山,已經被徹底孤立,並且成為了雲州修行界的公敵!
通過散佈在外、尚未被拔除的一些隱秘暗樁傳回的訊息,以及某些特殊渠道流傳的資訊碎片,他們拚湊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畫麵:
雲州東南,以流雲宗雖然還沒正式表態,但據說也有異動、雲瀾宗、明月宗、清雲宗為首,聯合了十幾個中小型正道宗門和家族,正在緊急調集人手、物資,組建“討魔聯軍”,前鋒斥候已經出現在陰魂山外圍數百裡範圍內,進行偵查和封鎖。
雲州西南和中部,百毒窟、噬魂教、血刀門、合歡宗等邪道勢力,雖然彼此間也有齟齬,但在“陰煞門想當老大”這個共同威脅下,竟然也出現了罕見的“團結”跡象,各自派出了精銳力量,從不同方向朝著陰魂山逼近,意圖不言而喻——趁火打劫,順便除掉這個“野心勃勃”的競爭對手。
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散修勢力和偏遠小派,也在“除魔衛道”或者“分一杯羹”的號召或誘惑下,蠢蠢欲動。
陰魂山,這個曾經隱秘而令人畏懼的煉屍魔窟,此刻就像暴風雨中心的一葉扁舟,被來自四麵八方的驚濤駭浪所包圍!
“轉移!必須立刻轉移核心力量和高價值屍傀!尤其是那幾具快要完成的‘金屍’!”王副使在緊急會議上嘶吼,眼睛佈滿血絲。
這是他想到的,或許也是唯一的生機——放棄陰魂山這個經營多年的老巢,利用早已準備好的秘密傳送陣和備用基地,儲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
錘山鬼和戲財神也同意這個方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硬扛整個雲州的圍攻?除非赤發大人和白目大人立刻出關且神功大成,否則就是找死。
命令迅速下達:整理核心資料、封存重要物資、尤其是將煉製區最深處那幾具耗費了無數資源、即將晉陞為金屍堪比元嬰期戰力的“寶貝疙瘩”,立刻轉移到秘密傳送點。
然而,就在命令剛剛開始執行不到半天,一個更壞的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
一名擅長隱匿和偵查的金丹執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地逃回山門,帶回了致命的情報:
“不……不好了!各位大人!陰魂山外圍……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三百裡到八百裡不等……都發現了大量修士活動的痕跡!有正道……也有邪道!他們……他們在建立臨時營地,佈置封鎖陣法,驅趕無關修士……我們……我們已經被徹底圍住了!
傳送陣的幾個預設外圍接應點……也……也失去了聯絡!恐怕……”
話沒說完,這名執事就暈了過去。
議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副使、錘山鬼、戲財神,三人麵麵相覷,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就連一直陰沉著臉的赤發老鬼和白目邪君的,也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被圍了!而且是被正邪兩道,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給圍了!連秘密傳送陣的外圍接應點都被拔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情報工作做得極好!
“怎麼會……這麼快……”戲財神錢三通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算計的從容,帶著一絲顫抖。他算盡利益,卻算不到這種“舉世皆敵”的局麵。
“媽的!跟他們拚了!”錘山鬼屠山怒吼,背後戰錘嗡鳴,但眼神深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拚?拿什麼拚?外麵不知道有多少元嬰,多少金丹!
“轉移……來不及了。”王副使頹然坐下,聲音乾澀,“為今之計……隻有固守!依託陰魂山經營多年的陣法和地利,拚死一搏!同時……加快那幾具‘金屍’的最後煉製!隻要有一兩具成功,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甚至……能撕開一道口子!”
固守!加速煉製金屍!這成了陰魂山高層在絕望中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整個陰魂山,瞬間進入了最高階別的戰備狀態!
所有弟子,無論修為高低,全部被動員起來。巡邏隊增加了十倍,幾乎到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程度。所有防禦陣法、攻擊陣法、幻陣、毒陣,全部開啟到最大功率,靈石像流水一樣填進去。
煉器師、陣法師日夜不休地加固工事,煉製一次性殺傷法寶。倉庫裡的材料、丹藥被嚴格控製分配。
而重中之重,就是煉製區最核心的“金屍洞”!
那裏封印著三具處於最後煉製階段的“金屍胚胎”。原本還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溫養和祭煉,才能最終成型。但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赤發老鬼和白目邪君甚至親自分出一部分心神,不惜消耗本源和珍貴材料,要用秘法強行催熟!
而這一切的忙碌和混亂,對於我這個“鍊氣期雜役”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尤其是當一條命令傳達到我們這些底層雜役頭上時,我差點笑出聲。
“所有身強力壯、手腳麻利的雜役,立刻到戊字號屍材轉運區集合!有重要任務!表現突出者,重賞!”
戊字號轉運區,正是通往“金屍洞”的必經之路之一,也是臨時堆放一些輔助材料和進行初步處理的地方。而所謂“重要任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搬運那些加速煉製金屍所需的特殊材料,甚至……協助進行一些外圍的搬運和佈置工作!
果然,當我拉著吳小七趕到戊字號區時,那裏已經一片忙亂。
十幾個金丹、築基期的執事和頭目在大聲呼喝指揮,上百名被臨時徵調來的雜役如同工蟻般,搬運著各種散發著濃鬱陰氣、血腥氣、甚至靈魂波動的詭異材料:百年陰玉髓、地煞凝血膏、生魂結晶、妖獸王族精血……每一樣都價值連城,此刻卻像不要錢似的被運往深處。
而我的目光,則死死鎖定了那幾條通往“金屍洞”的、被重重陣法保護的幽深甬道。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混亂的搬運、緊張的備戰、高層焦頭爛額無暇他顧……這正是我接近那幾具“終極兵器”,並給它們打上我的“專屬烙印”的絕佳時機!
“你!你!還有你們幾個!”一個滿臉橫肉的築基頭目指著我、吳小七和另外幾個看起來還算壯實的雜役,“跟著趙執事!去丙字型檔把那批‘地陰磁石’搬過來!快!金屍洞那邊急用!”
丙字型檔?我腦子飛快轉動,回憶著陰魂山的大致佈局。丙字型檔離金屍洞已經很近了,而且運送路線……會經過金屍洞的外圍警戒區!
“是!”我連忙低下頭,和其他人一起,跟著那位麵色冷峻的趙執事金丹初期,朝著丙字型檔跑去。
一路上,戒備森嚴,陣法光芒閃爍不停,巡邏隊交錯穿梭,氣氛緊張到極點。但我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地陰磁石……是穩定金屍體內陰陽、輔助其承受強行催熟秘法的關鍵材料之一……用量肯定很大,而且需要頻繁補充……”我暗暗分析,“這意味著,我們很可能需要多次往返於丙字型檔和金屍洞外圍!”
果然,第一次搬運,我們每人揹著一塊沉重的、散發著冰冷磁力的黑色石頭,在趙執事的帶領下,穿過層層關卡,來到了一個巨大的、被暗紅色光芒籠罩的洞窟入口附近。
這裏溫度極低,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洞口有超過十名金丹修士和數十名築基修士把守,更深處隱隱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低沉的咆哮。
這裏,就是金屍洞的外圍交接區!
我們放下地陰磁石,由專門的修士檢查後送入洞內。全程低著頭,不敢多看。但我那強悍的神識,早已如同最靈巧的觸手,悄無聲息地延伸出去,瞬間掃過了洞內大致的情況。
洞窟深處,三個巨大的、佈滿符文的血池中,浸泡著三具若隱若現的、散發著暗金色光澤的巨大身影!磅礴的屍煞陰氣和一種銳利的金行鋒銳之氣交織,令人窒息。
無數管道將各種材料精華注入血池,池中血液沸騰,那三具身影不時輕微抽搐,發出壓抑的低吼,彷彿隨時會破池而出!
“就是你們了!”我心中狂喜,強行壓下激動。
第一次隻是探路,我不能輕舉妄動。我們被命令立刻返回丙字型檔,繼續搬運。
第二次、第三次……我們像不知疲倦的工蟻,來回穿梭。每一次經過金屍洞外圍,我的神識都會更深入一絲,更仔細地掃描那三具金屍胚胎的狀態、其核心控製符籙的大致位置、以及周圍陣法和守衛的細節。
同時,我也在暗中準備著我的“烙印”。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給普通屍傀打的那種簡單印記。麵對堪比元嬰戰力的金屍,而且很可能是被赤發、白目這種老怪物親自操控的,我必須動用更高階、更隱蔽、更底層的手段!
《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全力運轉,我將一絲混沌本源氣息,結合我對虛無法則和力之道韻的一絲領悟,再模擬出一縷極其精純。
與金屍體內能量同源但又高出半個層次的變異屍煞金氣,三者糅合,凝聚成三個米粒大小、無色無形、彷彿不存在於這個時空維度的混沌屍印。
這印記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不乾擾現有控製,甚至不會立即啟用。它就像一段隱藏在正常程式最深處的“後門程式碼”,一個埋在金屍力量本源中的“坐標”。
隻有當我動用特定法訣,配合《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獨特波動催動時,它才會瞬間爆發,要麼強行乾擾甚至覆蓋原有的控製核心,要麼直接引爆部分力量造成混亂!
第四次搬運,機會來了!
或許是頻繁搬運導致守衛有些鬆懈,又或許是洞內煉製到了關鍵時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在交接區域短暫停留時,我敏銳地感覺到,洞內那三具金屍的氣息,同時劇烈波動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關鍵的融合或衝擊!
就是現在!
我假裝被沉重的磁石壓得一個踉蹌,身體“無意中”朝著洞口方向微微前傾了半步。就在這半步之間,我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隱蔽地、以肉眼和普通神識絕難察覺的速度,輕輕彈了三下。
三道無形無質、融合了虛無法則的“混沌屍印”,如同穿越了空間一般,無視了外圍的陣法阻隔主要是防外敵入侵,對內流動的能量和材料檢查沒那麼嚴,精準地沒入了洞內血池中。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三具金屍胚胎的脊柱大龍與屍丹雛形的交匯處——這是煉屍的核心要害,也是控製符籙通常所在的位置!
印記融入的瞬間,三具金屍胚胎似乎同時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血池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但很快平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洞內忙碌的煉屍師們毫無所覺,外麵守衛的修士更是茫然。
成功了!
我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慌張”地站穩身體,低下頭,不敢看守衛們投來的不滿目光。
“磨蹭什麼!快點搬完!”趙執事不耐煩地催促。
“是是是!”我連忙應聲,和其他雜役一起,繼續投身於這“熱火朝天”的戰備搬運工作中。
隻是沒人知道,這個看似狼狽的鍊氣期雜役,剛剛在陰魂山最核心的“終極兵器”身上,留下了怎樣一顆足以顛覆戰局的“定時炸彈”。
“嘿嘿,金屍?很快就是我的‘金寶貝’了。”我背起又一塊地陰磁石,感受著陰魂山內外那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以及金屍洞內那三股越來越狂暴的氣息,嘴角在骯髒的麵具下,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陰魂山的烏龜殼,雲州聯軍的鐵拳,還有我這顆藏在最深處的‘釘子’……這台大戲,演員終於全部就位了。”
“好戲,真的要開場了。我都等不及要看,當‘金屍’臨陣倒戈,或者突然‘抽風’的時候,赤發老鬼和王副使他們,臉上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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