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宗雜役處,還是老樣子,這些還是以前我用靈石給修建的。
正是午後,雜役弟子們剛乾完上午的活,三三兩兩地聚在院子裏休息、吃飯、閑聊。
當張鐵柱這位外門長老,帶著趙大牛這位外門執事,以及一個穿著舊雜役衣服,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
所有雜役弟子都站了起來,緊張又好奇地看著我們。
負責管理雜役處的,是一位姓孫的築基初期管事,是個麵相和善的中年人。他小跑著迎上來,恭敬行禮:“張長老!趙執事!您二位怎麼親自來了?有何吩咐?”
張鐵柱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正經:“孫管事,這位是……嗯,是新來的雜役弟子,龔小狗。安排他住下,分派些輕省活計。他……情況特殊,不必按常例苛求,份例按雙份給。”
“啊?”孫管事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張鐵柱和趙大牛那微妙的神色,心裏頓時打起鼓來。新來的雜役?張長老和趙執事親自送來?份例雙份?還不必苛求?這什麼來頭?某位長老的遠房親戚?還是犯了錯被貶下來“體驗生活”的公子哥?
其他雜役弟子也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這身板真的是人嗎?……看著比妖獸還凶。”
“張長老和趙執事都來了,肯定有背景!”
“雙份份例?憑什麼啊?”
“噓……小聲點,沒看孫管事都懵了?”
我上前一步,對著孫管事和眾雜役弟子,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抱了抱拳:“各位師兄師弟,我叫龔小狗,新來的,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我力氣大,飯量也大,幹活絕不偷懶!”
我的態度倒是挺誠懇,但這副尊容加上張趙二人的態度,實在讓人無法把我當成普通雜役。
孫管事不愧是能混到管事的,立刻堆起笑容:“原來是龔師弟!歡迎歡迎!住處好說,活計也好說!那個……張長老,趙執事,您二位看……”
張鐵柱擺擺手:“你安排就是。我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給我使了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拉著還想看熱鬧的趙大牛,匆匆離開了雜役處。
他們一走,院子裏的氣氛更加古怪了。
孫管事擦了擦額頭的汗,對我道:“龔師弟,我先帶你去住處安頓?你的包袱(偽裝的,我那些廚具沒有放到七彩塔裡)……”
“我自己來就行!”我一把拎起那個看著就很沉的大包袱(裏麵全是我的寶貝廚具),輕鬆得像提著一捆稻草。
眾雜役弟子眼睛又直了一下——這力氣,確實不小!
孫管事給我安排的住處,是雜役宿舍裡相對安靜的一個角落單間——這通常是給有點背景或者修為稍高的雜役預備的。房間裏陳設簡單,但乾淨。
“龔師弟先休息,下午……嗯,你先熟悉熟悉環境,明天再給你派活?”孫管事試探道。
“別啊孫管事!”我連忙道,“我這人閑不住!下午有啥活?儘管吩咐!挑水?劈柴?打掃?喂靈獸?我都行!”
我這麼“積極”,反而讓孫管事更摸不著頭腦了。最後,他遲疑道:“那……下午後山靈穀田那邊需要人去除草鬆土,龔師弟若是不嫌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就這個了!”我拍胸脯保證。
於是,下午,流雲宗後山靈穀田邊,出現了讓所有雜役弟子乃至巡邏弟子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個臉上穿著舊雜役服的漢子,掄著一把普通的鐵鋤頭我自己從雜物間找的,正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除草鬆土。
一鋤頭下去,一片雜草連根飛起,泥土翻湧如浪。
再一鋤頭,十步範圍內的土地已經鬆軟如棉。
我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雜草),地麵平整得像被夯過,偏偏那些嬌嫩的靈穀苗毫髮無傷,甚至因為我翻土時帶起的靈氣而顯得更加精神。
“這……這他孃的是除草鬆土?這是犁地吧?!”
“你看他那速度!我眨個眼,他就弄完一壟了!”
“他身上是不是有靈光?我眼花了?”
“孫管事到底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怪物雜役?!”
雜役弟子們聚在田邊,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原本分到這活的幾個弟子,此刻完全插不上手,獃獃地站在那裏。
我幹得興起,完全沒注意旁人的目光。這農活,讓我想起了當年在流雲宗的日子。
“嘿!那邊的小子!你幹什麼呢?!”一聲嗬斥傳來。
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看樣子是負責這片靈穀田監管的年輕修士,帶著兩個跟班,怒氣沖沖地飛了過來。他老遠就看到這邊塵土飛揚我翻土揚起的,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這內門弟子落在田埂上,看了眼被我“摧殘”過的土地,又看了看我這一身雜役打扮,眉頭一豎:“你是新來的雜役?誰讓你這麼乾的?這靈穀田是你這麼折騰的嗎?弄壞了靈穀,你賠得起嗎?!”
旁邊有雜役弟子小聲提醒:“李師兄,這位龔師弟是孫管事安排來的,張長老和趙執事親自送來的……”
“張長老趙執事送來又怎樣?”那李師兄顯然是個愣頭青,或者背景也不淺,聞言更怒了,“就能胡來了?你們看看這地!這……這都成什麼樣了?!”
他指著被我鬆過土的地麵。那裏泥土蓬鬆,靈氣隱隱,靈穀苗青翠欲滴。
我停下動作,拄著鋤頭,抹了把汗,憨厚一笑:“李師兄,這地……不好嗎?我看著靈穀苗挺精神的啊?”
“好個屁!”李師兄罵道,“靈穀種植講究的是細水長流,慢慢滋養!你這麼大開大合,傷了地氣怎麼辦?壞了根係怎麼辦?你……”
他話沒說完,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雜役弟子小心翼翼地插嘴:“李師兄……您仔細看看,這靈穀苗的根須,好像……更健壯了?葉子也更綠了?”
李師兄一愣,凝神細看,又蹲下用手捏了捏泥土,臉色漸漸變了。他是負責監管的,對靈穀生長狀態自然敏感。這土……鬆軟適度,濕度正好,靈氣分佈均勻,甚至比之前還好!那些靈穀苗,生機勃勃,哪有半點受損的樣子?
“這……”他站起身,看看我,又看看地,臉上青紅交替。
我繼續憨笑:“李師兄,我鄉下人,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種地還行。您看這活……還行不?”
李師兄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還行。但下次注意點!別弄這麼大動靜!”說罷,帶著跟班,有些狼狽地走了。
圍觀的雜役弟子們發出低低的笑聲,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驚訝、懷疑,多了幾分好奇和……一絲敬畏?
“龔師弟,厲害啊!”有人豎起大拇指。
“你這手農活,絕了!”
“以後咱們這片的活,靠你了龔師弟!”
我擺擺手:“好說好說!大家互相幫忙!”
一下午的功夫,我把後山這片靈穀田的除草鬆土活全乾完了,效率是往常十幾個雜役弟子乾好幾天的量。收工的時候,孫管事聞訊趕來,看著煥然一新的靈穀田,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龔師弟……你這……真是……”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孫管事,明天還有啥活?儘管安排!”我意猶未盡。
“明、明天……食堂那邊好像缺個幫廚……”孫管事下意識道。
“幫廚?!太好了!”我眼睛一亮,“這個我在行!交給我了!”
孫管事看著我那興奮的樣子,突然有種預感——流雲宗雜役處,不,可能整個流雲宗的平靜日子,要到頭了。
這個新來的“客卿雜役長老”,怕是比鶴尊前輩還能折騰!
而我,揹著我那裝著“兄弟們”的大包袱,走在回雜役宿舍的路上,看著熟悉的夕陽,聞著空氣中熟悉的煙火氣,心裏美滋滋的。
回來了。
以雜役的身份。
我的煙火之道,就從這流雲宗的雜役處,重新開始吧!
至於明天食堂幫廚?
嘿嘿,是時候讓流雲宗的同門們,重新回憶起被“龔大廚”支配的味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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