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路上,氣氛詭異又熱烈。
小小的漁船幾乎被那巨大的紫紋章魔觸手(僅僅是拖上來的一部分)和其散發出的殘餘妖威壓得吱嘎作響,吃水線深得嚇人。
老默和陳家父子三人,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的劇烈轉折,此刻依舊神情恍惚,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他們時不時偷偷瞄一眼站在船頭,正擰著濕透衣角、一臉“今晚加餐”淡然表情的海生,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感激,以及一種看神仙(或怪物)般的不可思議。
我(海生)倒是沒想那麼多。戰鬥的興奮感逐漸褪去,飢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大章魚”該怎麼烹飪纔好吃。烤著吃?肉質會不會太老?燉湯?那得用我那口破鍋才行……可惜調料不夠,不然爆炒章魚須應該也是一絕……
當我們這艘“滿載而歸”(物理和精神意義上都是)的漁船,晃晃悠悠、以一種近乎滑稽又無比震撼的姿態駛回小漁村那簡陋的碼頭時,整個村子……炸鍋了!
“我的海神娘娘啊!那……那是什麼東西?!”
“是……是海怪的觸手?!老默他們……他們把海怪宰了?!”
“快看!是海生!海生沒事!他還拖著海怪回來了!”
“老天爺!我不是在做夢吧?!”
原本在修補漁網、晾曬魚乾的村民們,全都扔下了手裏的活計,如同潮水般湧向碼頭。男人們瞪大了眼睛,發出驚駭的抽氣聲,女人們捂著嘴,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孩子們則既害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身後,探出小腦袋張望。
當漁船終於靠岸,那龐大無比、色澤詭異、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紫紋章魔屍體部分(主要是觸手和部分頭部)被徹底展現在眾人麵前時,碼頭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視覺衝擊力極強的龐然大物震懾住了。那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差距的本能恐懼。儘管它已經死了,但殘留的妖氣依舊讓這些普通漁民感到雙腿發軟,呼吸不暢。
“海……海生……這……這真是你……”村裡最年長、見識也最廣的張爺爺,拄著柺杖,顫抖著手指著那海怪屍體,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點了點頭,從船上跳下來,拍了拍那冰涼滑膩的觸手,語氣依舊平淡:“嗯,運氣好,把它打死了。大家晚上別做飯了,都來嘗嘗這海怪肉啥味兒。”
“……”
碼頭上一片詭異的沉默。
嘗嘗……海怪肉?!
這玩意兒是能隨便“嘗嘗”的嗎?!
大家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感激和接納,徹底變成了仰望神明或非人存在般的敬畏。
最後還是老默率先回過神來,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儘管聲音還有點發飄):
“咳咳……那個……海生說得對!這海怪……呃,這妖獸,是海生打死的!是咱們村的大喜事!今晚,全村都到海生那兒……呃,到我家!咱們……咱們開個全魚宴!不,是全怪宴!”
老默的話彷彿點燃了引線,碼頭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議論聲!恐懼被巨大的喜悅和自豪衝散!他們漁村,竟然出了一個能徒手打死海怪的英雄!這說出去,十裡八鄉誰敢信?!
接下來的場麵,堪比過年。
全村能動彈的人都上手了。壯勞力們喊著號子,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將那沉重的海怪觸手和部分頭部從船上拖到岸上空地上。婦孺們則忙著生火、搬桌子、拿碗筷,氣氛熱烈得如同煮沸的開水。
處理這龐大的妖獸屍體是個技術活,也是個體力活。普通的漁刀砍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最後還是我親自動手。
我找了一把村裡用來劈柴的、最厚重的大鐵斧(在我手裏輕飄飄的),走到那章魔屍體前。村民們自覺地圍成一個圈,既緊張又期待地看著。
我掂量了一下斧頭,回憶著之前在水下戰鬥時的手感,瞄準一條觸手與主體連線的根部,吐氣開聲,一斧子劈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更像是砍中了某種極其堅韌的橡膠和金屬的混合物。斧刃深深嵌入,但並未完全斬斷。
我皺了皺眉,抽出斧頭,換了個角度,再次發力!
“嘿!”
這一次,力量更加集中,斧頭帶著破風聲,狠狠劈下!
“噗嗤——!”
終於,那條比水桶還粗的觸手應聲而斷!斷口處,暗紫色的肌肉纖維和某種奇特的管狀組織清晰可見,一股更加濃鬱的腥氣瀰漫開來。
“好!!”
“海生威武!!”
村民們爆發出熱烈的喝彩,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崇拜。
我如法炮製,又砍下了幾條相對完好的觸手,準備作為今晚的主菜。然後,我開始處理那龐大的頭部,打算看看裏麵有沒有什麼“好東西”——這是老默偷偷告訴我的,據說厲害的妖獸腦袋裏可能會有“妖核”,很值錢。
我用斧頭小心翼翼地破開那堅韌無比的頭殼,這比砍觸手還要費力不少。就在我幾乎要將整個頭部剖開的時候,斧尖似乎觸碰到了什麼硬物,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我心中一動,放下斧頭,伸手進去摸索。觸手所及,是一顆約莫雞蛋大小、觸手冰涼、圓潤光滑的物體。
我將其掏了出來,擦掉表麵的粘液和血汙。
下一刻——
“嗡……”
一股柔和卻無比純粹、蘊含著磅礴水元力和某種深邃妖力的湛藍色光芒,猛地從那顆“珠子”上綻放開來!光芒並不刺眼,卻瞬間照亮了整個碼頭區域,甚至將傍晚昏暗的天色都映亮了一瞬!
一股遠比屍體殘留妖氣精純、浩瀚無數倍的能量波動,如同水波紋般蕩漾開來!
碼頭上,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手中那顆散發著夢幻般藍色光暈、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的珠子,呼吸都停滯了。
就連見過些世麵的老默,此刻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張著嘴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寂靜持續了足足三息。
然後,如同火山爆發般,更加狂熱的驚呼聲炸響了整個漁村!
“光!它會發光!!”
“妖丹!這是傳說中的妖丹!!”
“我的娘誒!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到會發光的寶貝!!”
“海神顯靈了!絕對是海神顯靈了!”
張爺爺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上前幾步,死死盯著那顆妖丹,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變得尖利:
“這……這光芒!這能量!這絕不是二階妖獸能有的妖丹!這……這至少是……四階!是四階海怪的妖丹啊!”
“四階?!”
“張爺爺說是四階?”
“比海怪還厲害的海怪?”
村民們雖然對妖獸等級沒有清晰概念,但“四階”聽起來就比“二階”厲害得多!這意味著,海生打死的不隻是普通海怪,而是海怪中的王者?
整個漁村徹底沸騰了!人們歡呼著,跳躍著,彷彿這不是一顆妖丹,而是天上掉下來的金疙瘩,不,比金疙瘩珍貴一萬倍!
老默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震驚後,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人,衝到我和妖丹麵前,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那顆散發著誘人藍光的珠子,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這個平日裏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訥的老漁夫,突然像是被海兔子咬了屁股一樣,猛地手舞足蹈地跳了起來!
他揮舞著雙臂,黝黑的臉上因為極度興奮而漲得通紅,扯著嗓子,用一種近乎破音的腔調,對著我狂喊:
“海生!海生!!我的好兒子!親兒子!!哈哈哈哈!發了!我們發了!!這是四階妖丹!!四階啊!!你知道這玩意兒值多少錢嗎?!夠咱們村蓋一百間大瓦房!夠買一千頭,不,一萬頭牛!夠老子……不,夠你娶一百個婆娘都花不完!!”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差點被腳下的纜繩絆個跟頭,引得眾人一陣鬨笑,但笑聲裡充滿了同樣的狂喜和激動。
老默站穩身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眼睛放光,唾沫橫飛地繼續吼道:“明天!就明天!爹帶你去縣城!不!去州府!去最大的拍賣行!把這寶貝賣了!咱們爺倆以後就等著吃香的喝辣的吧!哈哈哈哈哈!!”
他看著那顆妖丹,又看看我,彷彿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麵去了。
我看著狀若癲狂的老默,又看了看手中這顆除了會發光、感覺能量挺充沛之外,並沒覺得有啥特別之處的“藍珠子”,再看了看周圍陷入狂歡的村民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就是一顆……亮一點的魚眼睛嗎?
至於……這麼高興?
還有,娶一百個婆娘?
聽起來……好像有點累?
我掂量了一下手裏的妖丹,又看了看旁邊那堆等待處理的、看起來肉質應該不錯的章魔觸手,最終還是覺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似乎還是先把晚飯解決了。
“爹,”我打斷了還在暢想美好未來的老默,指了指地上的觸手,“那……咱們還烤不烤了?”
老默一愣,看了看妖丹,又看了看海怪肉,臉上的狂喜和糾結交織,最終猛地一跺腳:“烤!當然烤!他孃的四階海怪肉,老子這輩子都沒吃過!今晚必須烤!用最大的火!把這寶貝妖丹收好!明天咱們就去換大錢!”
於是,在這枚意外發現的四階妖丹帶來的巨大轟動和狂喜中,小漁村的夜晚,被篝火、烤肉的香氣和村民們發自內心的歡聲笑語所點燃。
而始作俑者我,海生,則在思考著一個樸實無華的問題:這四階的章魚須,烤久了會不會嚼不動?
至於那枚引得全村轟動的妖丹……
嗯,先揣兜裡吧,明天跟老默去賣了,說不定能換口更好用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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