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佩劍青年,也就是李逍遙,壓根沒把李芸這個雜役處管事放在眼裏,下巴抬得能戳破天,用鼻孔對著李芸,語氣倨傲:
“不滿?本少爺很不滿!你們雜役處搞什麼名堂?弄些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害得我們膳堂的靈餚都沒人光顧!這成何體統?”
他身後幾個跟班外門弟子也紛紛附和:
“就是!一群雜役,吃那麼好作甚?糟蹋東西!”
“聞著是挺香,誰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
“定是偷用了給外門準備的靈材!李師兄,必須嚴查!”
李芸管事臉色一陣青白,她雖然有點許可權,但也隻是個底層管事,麵對外門長老的兒子,還是傳功長老這種實權人物的子嗣,壓力山大。
她強撐著解釋道:“李師兄明鑒,雜役處所用食材皆有定例,絕無僭越。工小狗所做,也隻是最普通的鐵皮山豬肉和靈穀,並無特殊……”
“放屁!”李逍遙直接打斷她,手指猛地指向我,和我麵前那口大鍋,“普通食材能做出這味兒?你當本少爺是三歲小孩?!定是這廝用了什麼歪門邪道!說!你是不是偷加了誘食散之類的禁藥?!”
誘食散?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那可是明令禁止用來餵養靈獸、迷惑心神的藥物,用在人食裡,性質極其惡劣!
廚房裏頓時一片嘩然!連那些等著打剩飯的雜役弟子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張師傅等人更是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扳倒我的絕佳藉口。
我心裏那叫一個臥槽!老子辛辛苦苦(假裝)做飯,好不容易跟雜役們混熟點,正準備找機會溜去後山砍柴(探路),這就飛來橫禍?還誘食散?我他娘用得著那玩意兒?老子的混沌氣血和廚藝是擺設嗎?!
但表麵上,我絕不能慌。我立刻切換回“工小狗”那膽小怕事、被嚇得手足無措的模式,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體抖得像篩糠,結結巴巴地辯解:
“沒……沒有!仙長明鑒!弟子……弟子不敢!弟子用的都是廚房定例的食材,調料也是公中的,絕……絕對沒有加任何不該加的東西!弟子可以對天發誓!”
我一邊說著,一邊“慌亂”地看向李芸管事,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祈求。
李芸管事也知道這事不能認,硬著頭皮道:“李師兄,此事關乎雜役處清譽,不可妄下論斷。工小狗所用食材調料,皆有記錄可查,絕無禁藥!”
李逍遙冷笑一聲,顯然不信。他目光掃過鍋裡殘留的一點湯汁和幾塊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害怕但眼神裡依舊透著對美食渴望的雜役弟子,眼珠一轉,閃過一絲狡黠。
“哼,空口無憑!”他踱步走到我的大鍋前,用他那佩劍的劍鞘,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鍋裡剩下的肉塊,“你說沒加就沒加?誰知道你是不是把證據都銷毀了?”
他忽然停下動作,轉頭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樣吧,小子。你說你沒加料,那你敢不敢,當著本少爺和這麼多人的麵,把這些‘剩飯’吃了?
如果你吃了之後,沒有任何異常,還能說出這飯菜的奧妙所在,讓本少爺信服,那本少爺就信你一回,不再追究。如若不然……哼哼!”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吃剩飯?自證清白?
這簡直是對一個廚師(哪怕隻是個雜役廚師)極大的侮辱!
張師傅等人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等著看我出醜。在他們看來,我這“鄉下小子”肯定沒見過這種陣仗,要麼不敢吃露怯,要麼吃了也說不出了所以然,到時候還不是任李逍遙拿捏?
李芸管事也皺緊了眉頭,覺得這要求太過分,但又不敢直接反駁李逍遙。
我卻心裏樂了!
吃剩飯?這算什麼!老子當年在骨海啃生肉、喝汙血的時候,你這公子哥還在玩泥巴呢!而且,讓我說奧妙?嗬嗬,雖然不能透露混沌氣血,但就憑我對火候、調味、食材處理的理解,忽悠……啊不,是闡述一下烹飪理念,還不是信手拈來?
正好,藉此機會,再刷一波聲望,順便……能震一震這個眼高於頂的公子哥?
我臉上露出掙紮、屈辱,但又不得不從的表情,彷彿下了莫大的決心,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吃!”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我拿起一個乾淨的碗,從鍋裡盛出剩下的飯菜——主要是些湯汁和幾塊賣相不太好的肉。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我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動作甚至帶著一絲“悲壯”。
很快,碗底見空。我放下碗,抹了抹嘴(其實心裏在回味,確實香),看向李逍遙。
李逍遙和他身後的跟班都緊緊盯著我,似乎在等待我出現什麼“異常反應”。
一息,兩息,三息……
我啥事沒有,甚至因為美食下肚,氣血通暢,臉色還比剛才更“紅潤”了一絲。
李逍遙眉頭皺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我的“表演”(闡述):
“回……回仙長。”我依舊是那副怯懦口音,但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弟子做的這紅燒鐵皮山豬肉,其實……其實沒啥奧妙,就是些笨辦法。”
“首先,這鐵皮山豬肉質粗糙,腥氣重,需先用刀背細細捶打,斷其筋膜,再用蔥薑料酒和少許粗鹽醃製一刻鐘,去其腥臊。”
“其次,炒製時,火候尤為關鍵。需先用旺火滾油,將肉塊表麵快速鎖住,保住肉汁,再轉文火慢燉,讓調料滋味慢慢滲透進去。期間,需不時撇去浮沫,保證湯汁清亮。”
“最後,調味隻需醬油、粗鹽和一點點自製的果醋(用野果發酵的,備案過),重在凸顯肉之本味。收汁時,火候要到,讓湯汁濃稠地包裹住每一塊肉……”
我侃侃而談,將一道普通紅燒肉從選材、預處理到火候、調味的所有細節,用最樸實無華的語言,卻帶著一種近乎“道”的精準描述出來。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讓在場所有哪怕不懂廚藝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用心和……學問?
廚房裏安靜得隻剩下灶火的劈啪聲。
那些雜役弟子聽得如癡如醉,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張師傅等老廚師一開始還不屑,但聽著聽著,臉色漸漸變了,因為他們發現,我說的很多細節,甚至是他們都沒注意或者做不到的!
李芸管事眼中異彩連連,她沒想到,我這個“關係戶”,在廚藝上竟有如此深厚的……“理論”功底?
李逍遙也愣住了。他本意是刁難,想看我出醜,卻沒想到我不僅真吃了,還說出了這麼一套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東西?
他雖然驕橫,但不是傻子,能感覺到我話語中對食材和火候那種近乎本能的掌控力,這絕不是靠歪門邪道能得來的!
我看著他有些動搖的神色,最後補了一刀(真誠的):“仙長,俺們雜役弟子幹活辛苦,吃食上若能稍微可口些,幹活也更有力氣,不是更能為宗門效力嗎?弟子隻是盡了本分,想讓大夥兒吃飽、吃好點而已。”
這話一說,在場的雜役弟子們感同身受,紛紛點頭,看向李逍遙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不滿——你一個外門少爺,吃飽了撐的來管我們雜役吃啥?
李逍遙被我看似樸實實則犀利的話語,以及周圍雜役們無聲的抗議,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臉色變幻了幾下,想發作又找不到由頭,最終隻能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
“哼!巧舌如簧!這次算你走運!以後給本少爺安分點!”
說完,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廚房裏沉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工師兄牛逼!”
“說得好!俺們雜役也是人!”
“以後看誰還敢說工師兄的飯菜有問題!”
張師傅等人臉色鐵青,徹底沒了聲音。
李芸管事看著我,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和一絲讚賞:“工小狗,你……很好。”
我知道,這場危機,被我憑藉“實力”和“演技”,成功化解了!而且,經此一役,我在雜役處的地位,更加穩固,甚至隱隱有了一種“精神領袖”的意味。
不過,我也清楚,算是徹底得罪了那個李逍遙。以後在火雲宗,得更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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