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了王大山的護送請求,我們便與北風商行合為一處,朝著臨冰城進發。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們都換上了商隊護衛的普通衣物,收斂氣息,混在隊伍裡。七彩塔則被我縮小成石子大小,貼身藏好。
然而,離開葬星穀範圍後,我們才真切地體會到,如今的極北之地,已經混亂到了何種地步!
原本荒涼寂寥的冰原古道,如今竟然變得“熱鬧”非凡。
天空中,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絡繹不絕地掠過,方向無一例外,都是風雪仙城。地麵上,也能看到三五成群、衣著各異的修士隊伍,行色匆匆,彼此之間都帶著明顯的警惕和敵意。
我們這支由北風商行殘部和我們幾個“護衛”組成的隊伍,夾雜在這些或氣勢洶洶、或神秘莫測的修士洪流中,簡直就像是一葉不起眼的小舟,行駛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
王大山看著這前所未有的景象,臉色發白,握著韁繩的手都有些顫抖:“我的個娘誒……這……這到底是來了多少神仙?老子跑了十幾年商路,從來沒見過這陣仗!”
巴圖爾也是咂舌不已,低聲道:“看見剛才過去那艘掛著星辰幡的飛舟沒?那是辰州‘星隕閣’的標誌!還有那幫穿著花花綠綠、渾身葯香的,肯定是靈州萬葯宗的人!好傢夥,連這些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煉丹瘋子都來了!”
墨淵的獨眼掃過天空和遠處的人影,語氣凝重地補充:“不止。那邊幾個身背巨劍、氣息淩厲的,是瀚州‘巨劍門’的劍修。
還有光州‘明心寺’的禿驢……雖然隻看到零星幾個,但他們的‘他心通’頗為麻煩。金州‘銳金宗’的人最好認,渾身跟鐵疙瘩似的。木州‘長春穀’的娘們……呃,女修,氣息倒是溫和,但手段詭異。火州‘焚天穀’的瘋子,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燥熱……”
韓厲掰著手指頭數著,越數臉色越難看:“辰、靈、瀚、光、金、木、火……我的天,加上我們知道的土州天星幫,還有風州(以速度見長,行蹤飄忽)……十大州,這是快湊齊了啊!風雪仙城這次……怕是要被擠爆了!”
我聽著他們的議論,心裏也是暗暗吃驚。這陣仗,確實太大了!看來雷劫神液(或者說那“成神契機”)的誘惑,足以讓整個大陸的頂尖勢力都為之瘋狂!
如此多的強龍過境,衝突自然不可避免。我們行進的這一路上,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或聽到遠處傳來的打鬥聲、爆炸聲和臨死前的慘叫聲。為了爭奪某處疑似藏寶地、為了搶劫落單的修士、甚至可能隻是為了看對方不順眼,廝殺隨時隨地都在上演。
然而,令人驚奇的是,我們北風商行這支看起來“肥羊”味十足的隊伍,走了好幾天,除了最初的雪狼幫,竟然再也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襲擊!偶爾有幾個不開眼的小毛賊或者眼神不善的散修靠近,也總是在夜裏或者隊伍經過某片複雜地形時,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點打鬥痕跡都沒有。
起初,王大山和商隊護衛們還以為是運氣好,或者是託了巴圖爾幾位“金丹高手”坐鎮的福,沾沾自喜。但時間一長,連巴圖爾他們自己都覺得不對勁了。
“奇了怪了,”巴圖爾摸著後腦勺,一臉納悶,“老子這‘凶神惡煞’的名頭在極北之地好歹也有點震懾力,但也不至於讓這些過江猛龍都繞著走吧?你看剛才過去那夥金州的鐵疙瘩,看我們的眼神跟看砧板上的肉似的,怎麼就沒動手呢?”
韓厲也嘀咕道:“是啊,還有昨天那幫木州的女修,我明明感覺到她們對我們車上的幾株‘冰魄蘭’很感興趣,怎麼隻是看了看就走了?”
墨淵的獨眼則若有所思地看向我,他心思最為縝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我心裏跟明鏡似的,但表麵上也裝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可能是他們急著趕去風雪仙城,沒空搭理我們這點小生意吧?”
真正的原因,自然是玄冥。
我怎麼可能讓這些潛在的威脅靠近商隊,暴露我們的實力?一路上,我的神識始終如同一個無形的雷達,最大範圍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任何對商隊流露出明顯惡意、或者有動手跡象的修士,無論他來自哪個州,是什麼門派,隻要實力在元嬰以下,我都會悄無聲息地給隱匿在陰影中的玄冥下達指令。
於是,在這條通往臨冰城的冰雪古道上,一個關於“黑色煞氣神秘殺手”的恐怖傳說,開始不脛而走。
這一日,我們在一處背風的冰崖下紮營休息。旁邊不遠處,也駐紮著一夥來自瀚州的修士,他們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惡鬥,人人帶傷,正圍著篝火低聲交談,聲音順著寒風隱隱傳來。
“聽說了嗎?最近這路上邪門得很!”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怎麼了?又有什麼寶貝出世了?”同伴好奇地問。
“屁的寶貝!是索命的閻王!”刀疤臉漢子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咱們瀚州‘巨劍門’的李師兄,前天晚上帶著兩個師弟出去探路,結果……人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連他們身上帶著的宗門求救符籙都沒來得及激發!現場隻留下一絲……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帶著腐爛和陰冷氣息的黑色煞氣!”
“什麼?!”幾個同伴都倒吸一口涼氣,“李師兄可是金丹中期!什麼人能無聲無息地……”
“不止我們瀚州!”另一個修士插嘴道,聲音帶著顫抖,“我昨天遇到一個從靈州逃出來的弟子,他說他們一行五人,三個金丹,兩個築基大圓滿,夜裏守夜時,就感覺一陣陰風吹過,然後……五個人就少了三個!同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隻留下那該死的黑氣!”
“還有金州銳金宗的那幫鐵憨憨!”又有人補充,“他們仗著肉身強悍,一向橫著走。結果前天晚上,一整個巡邏小隊,五個人,全沒了!屍體倒是找到了,但……但都變成了乾屍!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幹了全身精血和靈力!身上也殘留著那股黑氣!”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鬼物?還是魔修?”
“不知道……有人說可能是某個修鍊邪功的元嬰老怪在暗中狩獵……”
“放屁!元嬰老怪會看得上我們這些金丹築基的‘小蝦米’?而且哪家元嬰出手會這麼……這麼陰險?專門挑落單的、守夜的、巡邏的下手?”
“現在各大州的隊伍都人心惶惶,晚上守夜都得加派三倍的人手,還得圍在一起,點亮驅邪避煞的符籙才行!”
“媽的,這極北之地本來就夠冷了,現在更是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聽著隔壁營地傳來的驚恐議論,我們這邊,王大山和商隊護衛們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慶幸和後怕的神色。他們這才明白,原來不是沒有劫匪,而是所有潛在的劫匪,都被那個神秘的“黑色煞氣殺手”給提前清理了!
巴圖爾、墨淵和韓厲三人,則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正在慢條斯理啃著乾糧的我,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詢問。
我感受到他們的目光,抬起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順手把手裏最後一塊肉乾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嗯,這肉乾味道不錯,就是有點硬。王大哥,明天多準備點。”
巴圖爾三人:“……”
他們看著我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再聯想到一路上那些神秘消失的敵人,以及玄冥那神出鬼沒、專門吞噬金丹和精血的特性,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一股寒意,從他們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一路能如此“太平”了!
原來,跟在我們身邊的,不僅僅有他們這幾個明麵上的金丹護衛,還有一個隱藏在暗處、如同死神鐮刀般、專門收割生命的恐怖存在!而操控著這把死神鐮刀的,正是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整天琢磨著吃什麼的龔二狗!
王大山雖然不知道內情,但也感覺氣氛有些詭異,他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龔兄弟,你們……聽說過那個‘黑色煞氣殺手’嗎?聽說專殺各州修士,手段極其殘忍……”
我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殘渣,一臉正氣凜然地說道:“王大哥放心!邪不勝正!有我們在,定能護商隊周全!至於那個什麼殺手,估計是那些大門派互相狗咬狗,跟我們沒關係!我們隻管走我們的商路,賺我們的靈石!”
王大山被我這番“義正辭嚴”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隻能連連點頭:“是是是,龔兄弟說得對!邪不勝正!”
然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巴圖爾三人卻分明看到,我嘴角那一閃而逝的、如同狐狸般狡黠而又冰冷的弧度。
這一路,註定不會平靜。而玄冥,這把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將繼續為我們的“低調”行程,掃清一切障礙。
十大州的天驕精英們,你們就在這極北冰原上,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神緣”盡情廝殺吧。我龔二狗,就先帶著真正的“神緣”,深藏功與名,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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