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臨冰城,那股混雜著人間煙火、靈材藥香、以及無數修士身上散發出的駁雜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駕馬車並行,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修士間的交談聲不絕於耳。
客棧、酒肆、煉器坊、丹藥閣、材料行……應有儘有,其繁華程度,比之風雪仙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這份喧囂與繁華,卻無法驅散我們一行人眉宇間的凝重與離愁。尋了一處信譽尚可的大型客棧,包下一個獨立的院落安頓下來後,我知道,是時候麵對分彆了。
院落的正堂內,我、巴圖爾、墨淵、韓厲四人相對而坐。王大山已經帶著商隊去交割貨物、結算酬勞了,偌大的堂內隻剩下我們四人,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我看著眼前這三位在極北之地叱吒風雲多年的傭兵團長,如今卻失去了畢生心血,漂泊至此,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三位老哥,”我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臨冰城已到,不知你們日後,有何打算?”
三人相互看了看,最終還是由最為沉穩的墨淵開口,他的獨眼中帶著一絲曆經滄桑後的釋然,也有一絲對未來的迷惘:
“龔小兄弟,不瞞你說。我們三個老傢夥,在極北刀口舔血了大半輩子,如今基業儘毀,要說甘心,那是假的。但經過這番生死,也看透了許多。”
巴圖爾甕聲甕氣地介麵,大手摩挲著桌麵,語氣複雜:“他孃的,以前總覺得拳頭大就是道理,帶著兄弟們搶資源、占地盤,風光無限。可現在……看著那些為了所謂‘神緣’打得你死我活的大派弟子。
再看看我們……唉,是真有點累了。不想再寄人籬下,看人臉色,也不想再迴風雪仙城那個漩渦中心了。”
韓厲也低聲道:“我們……我們商量過了。既然大家都不想離開風州,也不想再乾打打殺殺的營生,或許……可以做點買賣?我們畢竟在極北經營多年,熟悉這裡的特產和門路,雖然本金冇了,但經驗和人脈還在。”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他們這是想徹底告彆傭兵生涯,轉型從商了。我原先還想著讓他們去雲州,投奔我父親那邊,既能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歸宿,也能增強雲州那邊的實力。
現在看來,這個想法是落空了。他們故土難離,也有自己的驕傲和打算。
不過,這樣也好。人各有誌,強求不得。既然他們選擇了這條路,那我這個就必須幫他們一把,畢竟他們也幫我在風雪仙城的時候。幫他們把這新生的路,鋪得儘可能平坦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三位老哥能這麼想,是好事!打打殺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安安穩穩做生意,賺靈石修煉,逍遙自在,豈不快哉?”
說著,我手腕一翻,如同變戲法一般,一大堆各式各樣、品質不一的儲物袋嘩啦啦地堆在了桌子上,瞬間堆起了一座小山!這些,都是我這一路上“摸屍”所得,以及之前自己的部分積蓄。
“三位老哥初創基業,少不了啟動資金。這些儲物袋裡的東西,你們拿去。”我指著那堆儲物袋,語氣輕鬆,彷彿隻是送出了一把糖果
“裡麵雜七雜八的靈石、材料、法器碎片都有,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中品靈石大概有二三十萬,下品靈石更多,還有一些極北的特產材料,應該夠你們租個鋪麵,進第一批貨了。”
“二……二三十萬中品靈石?!”
巴圖爾、墨淵、韓厲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著那堆儲物袋,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辛苦經營傭兵團幾十年,全部家當加起來,恐怕也就這個數,甚至可能還不到!而龔二狗,就這麼隨手拿出來了?
“龔……龔兄弟……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巴圖爾第一個反應過來,連連擺手,聲音都有些顫抖。他雖然粗豪,但也知道這份禮有多重。
墨淵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道:“龔小兄弟,救命之恩已難報答,豈能再受如此厚贈?這讓我們……如何心安?”
韓厲更是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心中既感動又有些好笑。我故意板起臉,說道:“怎麼?看不起我龔二狗?覺得我這點東西拿不出手?還是覺得我們兄弟之間的情分,不值這點靈石?”
“不是!絕對不是!”巴圖爾急得差點跳起來,“龔兄弟,我們……”
“那就收下!”我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三位老哥,你們當初幫助過我,我龔二狗若是袖手旁觀,那還算是個人嗎?這些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能幫到你們,就是它們最大的價值!”
我走到他們麵前,將那些儲物袋一個個塞到他們手裡,語氣放緩,帶著誠摯的囑托:“記住,這些靈石,是給你們安身立命、重新開始的底氣,不是讓你們去揮霍或者冒險的。好好經營,好好修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儲物袋,感受著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扶持,三位在冰原上鐵血半生的漢子,眼眶終於濕潤了。
巴圖爾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虎目含淚,聲音哽咽:“龔兄弟!啥也不說了!以後我巴圖爾這條命,就是你的!但凡你有需要,刀山火海,老子絕不皺一下眉頭!以後我們賺的每一塊靈石,都有你的一半!”
墨淵深深地看著我,獨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他對著我,鄭重地躬身一禮:“龔小兄弟,大恩不言謝。墨淵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負兄弟今日之情!若有違逆,天人共戮!”
韓厲更是直接跪了下來,就要磕頭:“龔爺!我韓厲……”
我連忙一把將他扶住,笑罵道:“滾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彆動不動就跪!咱們是兄弟,不是主仆!”
安撫好情緒激動的三人,我又取出幾個玉瓶,裡麵裝的是我利用七彩塔內藥材和微量雷劫液藥渣煉製的上品療傷和修煉丹藥。“這些丹藥你們拿著,抓緊時間恢複傷勢,提升修為。在這地方,冇點實力,生意也做不安穩。”
接著,我又拿出十幾個空的低階儲物袋和一些煉製好的、適合築基期使用的普通丹藥(用普通藥材煉製,不含雷劫液):“這些,算是給你們第一批鋪貨的樣品和包裝吧。”
最後,我沉吟片刻,取出了一本薄薄的、由我親手謄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北冥神功》幾個古樸大字。這時我在北冥宮得到的功法,他們擁有靈力正好可以修煉。我給他們三個人一個手抄本,希望他們能繼續修煉。
“這門《北冥神功》,算是我的一點私貨。”我將冊子遞給墨淵,“三位老哥若有興趣,可以參詳一下。切記,此功法有些霸道,修煉時需謹守心神,莫要沉迷吞噬,以免誤入歧途。還有此功法不要外傳,如果有可靠的信得過的人你們可以傳。”
接過記載著玄妙功法的冊子,巴圖爾三人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靈石、丹藥、貨物、甚至連修煉功法都為他們考慮周全了!這份恩情,簡直比山高,比海深!
“龔兄弟……我們……我們……”巴圖爾聲音哽咽,巨大的感動讓他語無倫次。
墨淵珍而重之地將《北冥神功》收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龔兄弟,我們三人商議過了。既然重獲新生,以前的傭兵團名號便不再用了。我們新的商號,便以你的姓氏為名——龔氏商行!
我們要讓這‘龔’字,響徹臨冰城,乃至整個風州甚至整個仙界!絕不給你丟臉!”
龔氏商行!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中也是一震,湧起一股暖流。他們這是將未來的命運,徹底與我捆綁在了一起。
“好!龔氏商行!我等著它名揚四海的那一天!”我重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妥善安置了巴圖爾三人,了卻了一樁最大的心事。我回到客棧房間,開啟了禁製。
心神沉入七彩塔。塔內,璃月和小花依舊被濃鬱的七彩霞光和雷霆包裹,氣息平穩而深邃,顯然還在關鍵的閉關之中。鶴尊百無聊賴地梳理著它那身紮眼的羽毛,追風則在角落裡假寐,身上的雷紋隨著呼吸微微閃爍。
玄冥靜靜地盤坐在王座上,屍丹魂火穩定,帶著一絲雷霆之意。
看著他們,又回想起之前與那元嬰老怪的驚險一戰,我心中對力量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元嬰……若我的雷電法則能再補全一些,肉身和五臟神能再進一步……未必不能與之一戰!”我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不再猶豫,我盤膝坐在塔內空間最中央。心念一動,幾個玉瓶出現在麵前,裡麵裝的,正是珍貴的雷劫神液!同時,還有幾顆蘊含著精純雷霆之力的妖獸金丹(來自路上斬殺的那些不開眼的傢夥)。
“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吞天噬地化源篇》——全力開啟!”
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直接鎖定麵前的雷劫神液和妖獸的金丹!
“五臟神——現!”
心、肝、脾、肺、腎,五尊神隻虛影在我身後浮現,綻放出璀璨的五彩神光,勾連天地,鎮壓己身,引導著那磅礴而狂暴的能量!
“《太古巨神軀訣》——運轉到極致!”
全身氣血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咆哮,發出轟隆隆的巨響,筋骨齊鳴,麵板表麵泛起古銅色的金屬光澤,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能量,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蛻變!
“還有……《無相神功》!”
我同時運轉起當年的流雲宗的小**洞天活的功法。我要嘗試,能否以《吞天噬地化源篇》的吞噬特性為橋梁,將《無相神功》化解功法加入,《太古巨神軀訣》的肉身力量、五臟神的法則權柄,以及那狂暴的雷霆法則……初步地、嘗試性地……融合!
這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要將幾種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衝突的力量體係,找到共存的平衡點,甚至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其難度和風險,可想而知!
“轟——!!”
當第一滴雷劫神液和第一顆雷霆金丹的能量被《吞天噬地化源篇》強行吞噬、引入體內的瞬間,我彷彿聽到了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
毀滅性的雷霆之力與磅礴的生機造化之力,如同兩條失控的狂龍,在我經脈內橫衝直撞!五臟神光華大放,拚命引導、安撫!
《太古巨神軀訣》的氣血如同堤壩,死死守住最後的防線!《無相神功》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瘋狂分析、模擬、嘗試調和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屬性!
劇痛!撕裂般的劇痛從身體和神魂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但我死死咬著牙,意誌如同磐石,引導著這狂暴的能量洪流,衝擊著那玄之又玄的雷電法則瓶頸,淬鍊著肉身與五臟……
七彩塔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道途的艱苦衝關,在這方寸之間,悄然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