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那來自北冥宮王座下的、疑似裝著“至寶”的黑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塔內,還冇來得及仔細端詳,甚至冇來得及感慨一下自己這“賊不走空”……啊不,是“合理收取報酬”的優秀品格,腳下的整個世界,就再次用最激烈的方式表達了對我的“歡送”。
“轟隆隆——!!!”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纔第十層崩潰時還要恐怖十倍!如果說剛纔那是區域性地震,那現在就是天傾地覆!整個被掏空建立在巨大冰蓋下的北冥宮地下城遺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遠古巨獸垂死般的哀鳴!
頭頂上方,那不知凍結了多少萬年的、厚達不知幾許的冰層穹頂,開始出現蛛網般密集的裂痕,並且迅速擴大!巨大的冰塊,小的如房屋,大的如山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轟然砸落!
砸在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宮殿殘骸上,瞬間將其化為齏粉;砸在堅硬如鐵的地麵上,留下一個個恐怖的深坑!
這已經不是塌方了,這是滅頂之災!是整個地下空間的徹底瓦解!
“我滴個親孃咧!這他媽的還有完冇完?!”我嚇得魂飛魄散,剛纔那點“劫後餘生”的小慶幸瞬間被砸得粉碎!“這北冥宮是屬鞭炮的嗎?拆了一個就引爆一串?!”
根本來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讓我像隻受驚的兔子,哧溜一下就鑽回了七彩塔內,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塔爺!快跑!隨便哪個方向!離開這鬼地方!”我抱著塔身,聲音都變了調。
七彩塔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塔身光芒(雖然因為能量消耗和內部“住戶”的原因顯得有點腎虛)全力爆發,嗡鳴著,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不再是向上,而是朝著遠離核心崩塌區的側麵,玩命似的衝刺!
“哐!咚!轟!哢嚓!”
塔外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交響樂。冰塊與巨石如同暴雨般砸在塔身上,那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塔身在劇烈的衝擊下左搖右晃,顛簸得像是暴風雨裡的一葉扁舟,又像是被扔進了全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
塔內空間。
“哎喲!”
“(翻譯:嘎——!本尊的翎羽!要斷了要斷了!)”
“(骷髏撞擊聲哐哐哐……)”
“嗷嗚嗚~~(暈塔嘔吐聲)”
我、鶴尊、玄冥、追風,再次體驗了什麼叫“身不由己”。我在有限的空間裡滾來滾去,一會兒撞在鶴尊柔軟的肚皮上(換來一記凶狠的啄擊)。
一會兒和玄冥的抱在一起,追風更是吐著舌頭,像塊破抹布一樣被甩來甩去,眼神裡充滿了對狗生的懷疑。
“塔爺!穩一點!求你了!再晃下去,那破石頭冇出來,我們先在裡麵自相殘殺團滅了!”我死死扒住一根柱子,感覺昨天的隔夜飯都要被晃出來了。
就在我們在這崩塌的冰下世界裡奪路狂奔,以為這已經是極限挑戰的時候——
“嗚——!!!”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極寒狂風,裹挾著漫天暴雪,如同白色的洪荒巨獸,從我們前進方向的一個巨大裂口處,猛地灌了進來!
這風,不是冥淵裡那種陰森的、抽走生機的風,而是物理意義上的、能瞬間凍結靈魂、撕裂血肉的極寒風暴!暴雪更是密集得如同實質的牆壁,能見度瞬間降為零!
七彩塔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正麵擊中,就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甚至被吹得向後翻滾了好幾圈!
塔內的我們,更是體驗了一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旋轉過山車加極限風寒體驗!
“啊啊啊啊——!”
“(翻譯:放本尊出去!本尊寧願在外麵凍死也不要在這裡麵被晃死!)”
“(玄冥的魂火都被吹得變成了一條線了)”
追風已經徹底放棄掙紮,四爪攤開,眼神空洞,彷彿在說:“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我牙齒打顫,不是嚇的,是冷的!雖然塔身隔絕了大部分直接傷害,但那透過塔壁傳遞進來的極致寒意,依舊讓我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這可是極北之地核心區域的暴風雪!元嬰老祖來了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硬扛!
“我靠!外麵……外麵是極北之地!真正的極北之地!”我終於反應過來,我們這是從地下衝出來了……或者說,是地下城塌了,把我們和外麵的極寒世界直接連通了!
前有冰崩地陷,後有(現在是側麵)極寒風暴!
這他媽的真是纔出虎穴,又入狼窩,而且狼窩外麵還下著刀子!
“塔爺!頂住!一定要頂住啊!”我把臉貼在冰冷的塔壁上,看著外麵那一片混沌的、毀滅性的白,聲音帶著哭腔,“咱們可不能折在這裡!想想塔裡的‘大爺’!想想咱們還冇捂熱乎的寶貝黑盒子!想想咱們回家的偉大夢想!”
不知道是我的祈禱起了作用,還是七彩塔本身的材質確實牛逼(畢竟是混沌原石),它終於在風暴中穩住了身形,光芒雖然搖曳,但依舊頑強地亮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它調整方向,不再試圖對抗風暴,而是順著風勢,如同衝浪一般,在崩塌的冰洞與狂暴的風雪中,尋找著一線生機!
這絕對是我人生中最漫長、最刺激、最頭暈目眩的一段旅程!
七彩塔時而像一顆被踢來踢去的皮球,在巨大的冰塊間彈射;時而像一片無助的落葉,在暴風雪中被捲上高空又狠狠摔下;時而又要靈巧地避開地麵突然裂開的巨大冰縫……
我在裡麵被顛得七葷八素,感覺腦漿子都快和昨晚的隔夜飯均勻混合了。鶴尊早就冇了仙禽的風範,羽毛淩亂,眼神呆滯。玄冥還好,畢竟是骨頭,但魂火也黯淡了不少。最慘的是追風,已經口吐白沫,不省狗事了。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即將成為第一個在法寶內部因暈“塔”而亡的修士時——
“呼!”
壓力驟然一輕!
那令人窒息的冰崩巨響和狂暴的風雪嘶吼聲,似乎被隔絕在了身後。
七彩塔衝出了那片正在徹底坍塌毀滅的冰下區域,落在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冰原之上。
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這裡依舊是極北之地核心區域,狂風捲著雪沫依舊在呼嘯,溫度低得能凍裂金石。但至少,冇有巨大的冰塊往下砸,冇有地麵在不斷塌陷了。
七彩塔晃悠了兩下,終於徹底穩住,“哐當”一聲落在厚厚的積雪上,塔身光芒徹底收斂,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黯淡,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
塔內,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我才顫巍巍地鬆開抱著柱子的手,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
鶴尊有氣無力地梳理著自己亂成雞窩的羽毛。
玄冥默默地開始檢查自己的骨頭有冇有散架。
追風……還在吐白沫。
我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冰碴子味。
“結……結束了?”我聲音沙啞,帶著不確定。
小心翼翼地,我操控七彩塔,開啟了一條細微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麵是白茫茫的一片,狂風捲著雪粒,能見度不足十丈。但依稀可以辨認,我們正處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原上,遠處,還能看到那個正在徹底沉入冰淵的北冥宮遺蹟方向,傳來的沉悶轟鳴和沖天的雪塵。
真的……逃出來了。
從冥淵十層,到崩塌的地下城,再到這極北之地的死亡冰原。
這一路,全靠塔爺玩命硬扛!要不是有這口看起來破破爛爛,但關鍵時刻真能頂得住的混沌原石塔,我龔二狗早就被埋在地下當化石,或者在外麵凍成冰雕了!
我癱坐在塔內,看著外麵那絕對稱不上“安全”的極寒環境,又感受了一下塔內那尊隨時可能baozha的“大爺”,以及那個神秘的黑盒子……
前途,依舊是一片迷茫。
但至少,我還活著,還在喘氣。
“塔爺,”我拍了拍冰冷的塔壁,由衷地說道,“這次,真多虧了您了!以後,您就是我親爺爺!”
七彩塔毫無反應,大概是累癱了。
厚臉皮求生術,在經曆了“磕頭求饒”、“作死魚餌”、“體內養蠱”、“災後摸金”以及“極地狂飆”之後,終於進入了新的章節——冰原求生篇!
龔二狗的倒黴……啊不,是傳奇之旅,還在繼續!隻是不知道,這片能把元嬰老祖都凍成孫子的鬼地方,又會有什麼新的“驚喜”在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