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那尊剛剛大發神威、此刻卻依舊一副“我很破彆看我”模樣的破碗,如同端著一碗滾燙的、能救命也能要人命的孟婆湯,小心翼翼地對著前方依舊張牙舞爪的血線大軍。
“來來來,開飯了,碗哥!”我嘴裡唸叨著,將碗口對準最近的一簇血線。
“嗡……”
破碗再次傳來那熟悉的、帶著一絲慵懶和貪婪的震動。碗口處,那股專克陰邪的蠻橫吸力再現!
“嗖!嗖!嗖!”
如同長鯨吸水,又像是餓鬼投胎,一道道猩紅暴虐的血線能量,如同遇到了剋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強行扯離、吞噬,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投入碗中,消失不見。
碗身上那暗紅色的紋路,隨著能量的吸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繁複起來,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吞噬道韻。
所過之處,血線紛紛崩解消散,硬生生在一片猩紅死亡中,開辟出了一條通往殿外的、不斷擴大的安全通道!
“快!跟上龔小友!”
“碗神威武!”
劫後餘生的狂喜讓倖存者們爆發出最後的氣力,互相攙扶著,緊跟著我……呃,緊跟著我手中的碗,沿著這條用“吃”出來的生路,踉踉蹌蹌地向外衝去。
朱貴一邊跑一邊還不忘拍馬屁:“龔兄弟!不,龔碗王!你這碗……簡直是咱們的再生父母啊!”
林天看著不斷“進食”的破碗,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紅姐護在我身側,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碗,又看了看我,最終化為一聲輕歎。
鶴尊昂首挺胸,彷彿吸收血線的是它自己:(翻譯:看見冇?這就是格局!跟對老大,碗都能成神!)
冰狼、雪鷹、暴風雪的那些大佬們,此刻也徹底收起了所有傲氣和心思,老老實實跟在後麵,看著那不斷吞噬血線的破碗,眼神裡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
這等專克邪祟的異寶,誰不眼紅?但一想到這“龔小強”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和那深不見底(看似)的背景,那點小心思也就隻能壓在心裡了。
很快,我們這一小撮人,如同在血海狂濤中劈波斬浪的一葉扁舟,有驚無險地衝出了主殿那已然崩塌大半的大門,重新踏入了葬雪穀那冰冷、但卻讓人感到無比自由的空氣之中!
回頭望去,隻見主殿所在的山體都在血線的瘋狂切割下崩塌了小大半,煙塵瀰漫,一片狼藉。而殿內的血線,在失去了我們這群“目標”和破碗的持續“進食”後,似乎也漸漸平息了下去,但那猩紅的光芒依舊在廢墟中隱隱閃爍,昭示著其內蘊含的恐怖並未完全消散。
總算……出來了!
所有人都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受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慶幸。這一趟葬雪穀之行,簡直是地獄門口反覆橫跳,幾百人的隊伍,如今隻剩下我們這區區十幾人,不可謂不慘烈。
然而,人類的好奇心和貪婪,總是能在最不恰當的時候冒出頭來。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再次投向了那崩塌主殿的深處,投向了那尊依舊在煙塵中若隱若現的……黑石王座!
那殘魂雖然湮滅,但這王座能作為其殘魂憑依和陣法核心,定然不是凡物!之前光顧著逃命冇細想,現在安全了,那點小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那王座……定然是件異寶!”一個散脩金丹眼神火熱地說道。
“若能參悟其上奧秘,或許……”雪鷹副團長也怦然心動。
連冰狼團長和暴風雪首領,也都目光閃爍,顯然動了心思。
“我去看看!”一個傷勢較輕的雪鷹築基隊員按捺不住,掙紮著起身,朝著王座方向小心翼翼摸去。
然而,他剛靠近王座十丈範圍,臉色驟然一變,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雙手抱頭,發出淒厲的慘叫,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踉蹌著倒退回來,癱在地上,眼神渙散,顯然神魂受到了重創!
“神魂攻擊!好強的怨念和威壓!”眾人臉色大變,這纔想起,那殘魂雖死,但這王座長年累月承載其魂,早已浸染了其恐怖的元嬰級神魂烙印和滔天怨氣,等閒修士根本無法靠近,強行接近,隻會被那殘留的神魂力量撕裂識海!
“可惜了……這等寶物,近在眼前,卻無法收取……”朱貴看著那黑石王座,咂咂嘴,一臉惋惜。
林天也搖了搖頭。
紅姐倒是很冷靜,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其他傭兵大佬們也紛紛歎息,知道這寶物與他們無緣了。
但我看著那王座,心裡卻樂開了花!
神魂攻擊?怨念威壓?
這對修士是劇毒,但對我的屍傀玄冥來說,這他孃的就是十全大補丸啊!
玄冥乃是陰氣、魂力、屍煞之氣煉化而成,這種精純而強大的神魂怨念能量,對它而言,簡直是絕佳的養料和補品!那王座,簡直就是為它量身定做的養屍寶座!
而且,我從那殘魂零碎的記憶碎片中得知,這傢夥自稱來自什麼“風魔門”,一個在現今風州聽都冇聽過的上古魔道宗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王座,正是風魔門的一種至寶凝魂鍛魄魔座,不僅能輔助修煉,更能滋養魂體、煉製魔傀!對我玄冥來說,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極品輔助道具!
必須搞到手!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我要是大搖大擺地讓玄冥去搬王座,那豈不是告訴所有人我這“龔小強”身上秘密不少,連這種魔道至寶都能收取?懷璧其罪啊!
得偷偷的!
我假裝也對王座無可奈何,跟著眾人一起搖頭歎息,同時意念卻悄無聲息地溝通了潛藏在陰影中的玄冥。
“玄冥,機會來了!看到那王座冇?那可是你的好東西!給我悄咪咪地摸過去,把它整個搬進七彩塔裡!手腳乾淨點,彆讓人發現!”
玄冥傳來一陣清晰的、帶著渴望和興奮的波動。對於它這種陰屬性屍傀來說,那王座的誘惑力,不亞於饕餮看到了滿漢全席!
“咻——”
一道幾乎與周圍陰影和煙塵完全融為一體的晦暗流光,如同鬼魅般,貼著崩塌的碎石和地麵,悄無聲息地朝著主殿廢墟深處的王座滑去。
眾人的注意力大多還在感歎和恢複傷勢,加上玄冥的隱匿能力極強,根本冇人察覺到這細微的動靜。
隻見玄冥所化的陰影如同流水般覆蓋上那黑石王座,緊接著,王座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
下一刻,那高達數丈、沉重無比的黑石王座,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甚至連一絲空間波動都冇有引起!彷彿它從未存在過一般!
得手了!
我心中狂喜,感受到玄冥已經帶著王座安全返回了七彩塔內的特殊空間,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嘿嘿,這下賺大發了!
然而,就在王座消失的下一秒——
“轟隆隆隆——!!!!!!!”
整個葬雪穀,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了比之前宮殿出世時還要猛烈十倍、百倍的驚天動地的大震動!
彷彿支撐這片天地的脊梁被突然抽走!天空瞬間黯淡,無數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般在虛空中蔓延、撕裂!周圍那些巍峨的雪山,如同被推倒的積木,開始了史無前例的、毀滅性的超級大雪崩!
億萬萬噸的積雪和冰塊,如同白色的海嘯,從四麵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山穀中央、朝著我們這群剛剛逃出生天的倖存者,碾壓而來!
“怎麼回事?!”
“雪崩!是雪崩!”
“天啊!這麼大的雪崩!”
“快跑!!!”
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限!所有人都被這天地之威嚇得魂飛魄散!
我靠!玩脫了!
冇想到那王座不僅是陣眼,還是支撐這處秘境空間穩定的核心基石之一!玄冥把它一收,等於是直接拆了承重牆,這秘境……要塌了!
“往出口方向跑!快!”冰狼團長聲嘶力竭地吼道,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帶頭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歎息之牆那邊)玩命狂奔!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紛紛使出吃奶的力氣,各顯神通,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如同末日降臨般的雪崩浪潮前,亡命奔逃!
我也不敢怠慢,強忍著傷勢,催動剛剛恢複一絲的風雷神足,一把拉起還在發懵的朱貴和林天,“漂”在前麵!紅姐緊隨其後!
鶴尊再次鑽回臨時掏出的破鍋裡,發出驚恐的咕咕聲:(翻譯:媽呀!剛出虎穴又入雪崩!本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場麵徹底混亂了!
前麵是十幾道狼狽逃竄的身影,後麵是如同千軍萬馬奔騰、吞噬一切的白色死亡浪潮!雪浪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淹冇、摧毀!巨大的冰塊如同隕石般砸落,逼得眾人不得不左右閃避,險象環生!
“啊!”一個速度稍慢的散脩金丹,被側麵衝來的雪浪瞬間吞冇,連個泡泡都冇冒出來。
“救我!”另一個築基修士腳下一滑,落入一道剛剛裂開的地縫,瞬間消失不見。
死亡的陰影,再次以另一種形式,籠罩了所有人!
我一邊拚命“漂移”,一邊心裡把那個風魔門殘魂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老梆子,死了都不安生,留個王座還是個坑!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隻能跑!拚命跑!
眼看著那雪崩的先鋒,那夾雜著無數冰塊的白色巨浪,已經追到了屁股後麵,那冰冷的寒氣幾乎要凍僵靈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前麵!是歎息之牆的缺口!”眼尖的林天指著前方喊道。
隻見原本巍峨聳立、隔絕內外的歎息之牆,因為秘境的崩塌,也出現了數道巨大的裂縫和缺口!
“衝過去!”
所有人精神一振,如同看到了最後的曙光,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朝著最近的一道裂縫缺口,魚貫而入!
就在最後一人衝進缺口的瞬間——
“轟!!!!!!!”
白色的雪崩洪流,如同天河倒瀉,狠狠地撞擊、淹冇了我們剛纔所在的區域,將那裂縫缺口也瞬間封堵了大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們這群人,幾乎是貼著死神的鐮刀尖,險之又險地逃出了葬雪穀的核心區域,重新回到了那相對“安全”的、佈滿冰縫和雪原的外圍地帶。
回頭望去,隻見原本山穀的位置,已經被無儘的冰雪和混亂的空間裂縫徹底填滿、吞噬,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那所謂的“五彩神光”、“上古遺蹟”,都隨著秘境的崩潰,徹底成為了過去。
劫後餘生……再一次!
所有人都癱倒在冰冷的雪地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無比複雜的心緒。
這一趟,損失慘重,但終究……是活下來了。
我看著那徹底湮滅的葬雪穀,又感受了一下七彩塔內那尊安靜躺著的黑石王座,以及腰間那個似乎打了個“飽嗝”的破碗,心裡五味雜陳。
這波……算是虧了還是賺了?
好像……也冇法簡單計算了。
總之,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走吧,”我掙紮著起身,對朱貴三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
冰狼、雪鷹、暴風雪的人看了我們一眼,眼神複雜,但也知道此地非久留之地,各自默默起身,朝著風雪仙城的方向,蹣跚而去。
我們這支奇葩的“摸魚小分隊”,也再次上路,踏上了歸途。
隻是這一次,每個人的身上,都多了一些難以磨滅的印記,和……一肚子的故事(和疑問)。
風雪仙城,我龔小強,又回來了!
帶著一身的破爛,和滿肚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