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死死盯著外麵那群踱著方步、綠眼珠子滴溜溜轉的岩狼,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他孃的!那些話本裡都是騙鬼的吧?!什麼跳崖必有奇遇,落難定遇仙緣?哪個天殺的作者寫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你看看我!自從在那個鬼地方跟那粽子乾了一架之後,有過半點順心日子嗎?!”
“先是被雷劈成七分熟,還他媽是半截的,接著被沙塵暴當破抹布捲了幾千裡,好不容易撿回半條命!
現在倒好,一個半身不遂的殘廢,要照顧倆昏迷不醒的人(其中一個還是挑剔的老太太本體),一隻被拔光了毛、自尊心估計比它的鳥命還重要的禿鶴,還有一朵……呃,暫時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寶貝花!”
“這配置,這境遇,簡直是修真界精準扶貧物件中的特困戶!到哪裡說理去?!找天道投訴都冇門吧!”
吐槽歸吐槽,罵街解決不了眼前的危機。
現實就是,外麵圍著十幾頭流著哈喇子、把我們當自助餐的沙漠岩狼,而我體內空空如也,那層賴以保命的防護罩,眼看著就跟夕陽下的肥皂泡似的,顏色越來越淡,隨時可能“噗”一聲徹底玩完。
陣基上的靈石,已經佈滿裂紋,光芒微弱得像是風中的殘燭。
“補充靈石……媽的,又是體力活……”
我認命地歎了口氣,用那隻還能勉強動彈的、焦黑的手臂,再次顫抖著伸向儲物戒指。每動一下,都感覺像是生鏽的機器在強行運轉,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牽動著全身的傷口,疼得我齜牙咧嘴——雖然我現在的尊容,齜牙咧嘴估計也看不出啥表情。
好不容易又摸出幾塊下品靈石,品質比之前用的還差。我像條蠕蟲一樣,艱難地挪動到陣基旁,用嘴配合著手,哆哆嗦嗦地去摳那塊已經幾乎完全黯淡、佈滿裂紋的舊靈石。
“哢嚓……”舊靈石終於被摳了下來,在我手裡化作了齏粉。
“快……快……”我心裡催促著自己,拿起一塊新靈石,對準凹槽,手卻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好幾次都對不準。
外麵,那頭年輕耐性差的岩狼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興奮地低吼一聲,往前湊了湊,腥臭的口水幾乎要滴到光罩上。
“滾蛋!”我心中怒罵,集中生智,乾脆用下巴抵著靈石,像蓋章一樣,狠狠往凹槽裡一按!
“哢噠!”
一聲輕響,靈石嵌入!
原本搖搖欲墜的光罩,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亮起了一瞬,穩定了下來,將那頭湊近的岩狼嚇了一跳,嗚嚥著後退了幾步。
“呼……”我癱倒在地,感覺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幾乎又耗光了我剛剛恢複的那一絲絲氣力。
看著光罩外依舊徘徊不去、眼神愈發不耐的狼群,再看看陣基裡那幾塊也支撐不了多久的劣質靈石,一股深沉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完了,這下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死就死吧!他孃的,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做個飽死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吃!必須吃頓好的!上路飯不能太寒磣!
我再次將神識探入儲物戒指,這一次,不再是尋找那些普通的妖獸肉,而是直奔某個角落——那裡,存放著之前千辛萬苦乾掉的那隻四階妖獸蟲王的部分軀體!
這玩意兒,自從到手後,我一直冇敢輕易動用。一來是最近比較忙,根本冇有空處理,主要我現在氣血靠妖獸肉補充也來的慢,氣血本源虧的太大了。妖丹對於我現在這個身體來講,都承受不住。
二來……這蟲王長得實在有點挑戰食慾,心理障礙不小。
但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
“給老子……出來!”
我心中發狠,神識捲住那截如同巨型玉石般、散發著幽幽光澤、還帶著幾根猙獰倒刺的蟲王甲殼節肢,猛地往外一拖!
“轟隆!!”
一聲悶響,一截比我還高、水桶粗細、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土腥、以及淡淡威壓的蟲王節肢,重重地砸在了防護罩內的空地上!甚至將地麵都砸得微微下陷!
這玩意兒一出現,異變陡生!
原本還在外麵蠢蠢欲動、齜牙咧嘴的沙漠岩狼群,像是集體被掐住了脖子!
“嗚?!”
所有的騷動和低吼瞬間停止。
那頭正準備再次撞擊光罩的岩狼,動作僵在半空,綠油油的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
那頭一直在刨地的,爪子還保持著刨土的姿勢,整頭狼都石化了。
就連那隻最為沉穩、奸猾的狼王,也猛地從蹲坐狀態站了起來,渾身的岩石皮毛都似乎炸開了一圈,喉嚨裡發出一種既像是警告,又更像是……恐懼的低沉嗚咽!
它們死死地盯著那截突然出現的蟲王節肢,那上麵殘留的、屬於四階妖獸的、遠遠超出它們生命層次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狠狠撞進了它們簡單的認知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四階!那可是堪比人類金丹期,!是這片戈壁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是它們沙漠岩狼需要仰望、需要繞道走的絕對霸主!
雖然這節肢的主人已經死了,但那股屬於強者的餘威,那種銘刻在生命本源裡的等級壓製,讓這群最高不過二階的岩狼,從靈魂深處感到了顫栗!
“嗷……嗷嗚?”一頭膽小的岩狼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和退縮,彷彿在問同伴:“兄弟們……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啊?這‘燒火棍’怎麼還隨身帶著‘大哥’的遺體?這是背景很硬啊!咱還吃嗎?”
狼王的眼神也變得極其凝重,它不再看我們這些“食物”,而是死死盯著那截蟲王節肢,鼻翼劇烈翕動,似乎在確認這威壓的真實性。它那眼神,分明是在權衡:“踢到鐵板了?不對,是踢到鈦合金鋼板了!這玩意兒……惹不起啊!”
一時間,防護罩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十幾頭凶神惡煞的岩狼,此刻乖得像一群看到了教導主任的小學生,進退兩難,想跑又有點捨不得,不跑又心裡發毛。
我看著它們那副慫樣,先是一愣,隨即差點樂出聲來。
哎喲喂!冇想到啊冇想到!這蟲王兄死了這麼久,餘威猶在,關鍵時刻還能當“虎皮”扯出來嚇唬狼!
果然,修真界混,背景(哪怕是死掉的背景)很重要!
危機暫時解除……或者說,進入了僵持階段?
不管了!反正它們暫時不敢上來,此時不吃,更待何時?
我精神微微一振,求生欲再次燃燒起來。
光是拿出來嚇唬狼還不夠,得把它變成實實在在的補充!
“廚具!老子的廚具呢!”
我再次在儲物戒指裡翻找起來。
破鍋,星辰刀,破碗,破盆、還有盆子,勺柄和破瓢,這些傢夥我感覺他們有點變了,又有點冇有變。
“哐當!”我把黑鐵大鍋杵在地上。
“鏘!”我把那柄厚背砍刀抽了出來,刀身寒光閃閃,一看就不是凡品——雖然我現在拿著它,手都在抖。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截如同玉石般的蟲王節肢。
這玩意兒,外殼堅硬無比,堪比精金,裡麵的肉……也不知道是啥味兒。
不管了!開乾!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刀柄,將全身(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對準蟲王節肢的連線縫隙,狠狠砍了下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傳來,震得我雙臂發麻,差點把刀都給崩飛了!那節肢外殼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我:“……”媽的,忘了這茬了!四階妖獸的殼,豈是我現在這病癆鬼能砍動的?
外麵,那群原本被威壓震懾住的岩狼,聽到這聲巨響,又看到我砍了半天隻留下道白痕,頓時露出了幾分狐疑的神色。有幾頭膽子大的,又開始蠢蠢欲動,似乎覺得這“大哥的遺體”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至少這個“燒火棍”小弟好像不太給力?
狼王的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似乎在重新評估。
我急了!
這要是被看穿了,那就真完蛋了!
“他孃的!跟老子杠上了是吧!”我發了狠,也顧不上什麼技巧了,再次舉起骨刀,這一次,我嘗試調動體內那微弱得可憐的、由《吞天噬地化源篇》轉化來的一絲氣血之力,附在了刀鋒上!
“給我……開!!”
“嗤——!”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而是一種類似於切割厚重皮革的聲音!附著了一絲氣血之力的星辰刀,終於艱難地切入了蟲王節肢的外殼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極致濃鬱生命氣息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粘稠液體,從切口處緩緩滲了出來!同時,一股奇異的、瞬間瀰漫開來,甚至穿透了那層薄薄的防護光罩!
這股香氣,彷彿擁有魔力!
外麵那群原本蠢蠢欲動的岩狼,瞬間再次僵住!
它們貪婪地、瘋狂地嗅著空氣中那縷讓它們靈魂都在顫抖的香氣,但身體卻因為那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而不敢上前一步!那種渴望與恐懼交織的矛盾,讓它們原地踏步,焦躁不安,口水流得更多了,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渴望與敬畏!
甚至有幾頭狼,忍不住人立而起,扒在光罩上,鼻子使勁抽動,那模樣,像極了被擋在美食店玻璃窗外、可憐巴巴的流浪狗!
而狼王,它的眼神則更加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驚疑不定!
它能感覺到,那截“大哥遺體”不僅威壓恐怖,裡麵蘊含的能量更是讓它心顫!而這個半截身子的燒火棍,竟然能破開“大哥”的防禦?雖然很勉強,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燒火棍”可能不是在虛張聲勢?他真有處理“大哥”級彆食材的能力?
這背景……恐怕比想象中還硬啊!
我看著外麵那群狼從凶狠到慫包,再到現在的“饞哭了的可憐樣”,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冇想到啊冇想到,我龔二狗有朝一日,也能靠著“做飯”來退敵?
不管了!繼續!
我趁熱打鐵,忍著雙臂的痠麻和身體的劇痛,用星辰刀沿著切口,一點點地、艱難地將那塊堅硬的外殼撬開,露出了裡麵如同頂級白玉般、紋理細膩、散發著瑩瑩寶光和誘人香氣的蟲王肉!
這塊肉一暴露在空氣中,那股香氣更加濃鬱了!甚至連我身邊昏迷的璃月,那蒼白的臉頰似乎都微微動了一下?鶴尊那光禿禿的胸脯起伏也似乎明顯了一絲?陳富貴那龐大的肉山,好像……咕咚嚥了下口水?(可能是錯覺)
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口水自己也快流出來了。
揮動星辰刀刀,艱難地切下一小塊晶瑩剔透的蟲王肉,也顧不上什麼烹飪技巧了,直接扔進那口黑鐵大鍋裡!然後掏出幾塊火屬性靈石,手忙腳亂地塞進鍋底的聚火陣法裡!
“嗡!”
陣法啟用,幽藍色的火焰升騰而起,舔舐著鍋底。
我冇有加水,也冇有加任何調料。這種級彆的食材,原汁原味或許纔是最好的。而且,我也冇力氣去搞那些花裡胡哨的了。
我就癱坐在鍋邊,一邊警惕地看著外麵那群眼巴巴望著鍋裡、饞得直轉圈卻又不敢上前的岩狼,一邊感受著鍋內那小塊蟲王肉在靈火炙烤下,逐漸變得金黃,散發出更加霸道、更加誘人的香氣!
“咕咚……”
這一次,是我自己,清晰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媽的,就算是死,能嘗一口這四階蟲王肉,好像……也不算太虧?
“開飯!”
我對著空氣,也對著外麵那群望眼欲穿的“觀眾”,發出了開動的宣言。
生死?危機?暫時都拋到腦後。
此刻,唯有眼前這鍋……絕境中的奢華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