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徹底迴歸,五感也逐漸清晰,那無處不在的麻癢感如同百萬隻跳蚤在我每一寸尚存的“存在”上開運動會。
耳邊璃月喜極而泣的哽咽和小花精神層麵“上仙活了!活了!”的瘋狂刷屏還在繼續,鶴尊那彷彿看史前怪獸複活般的震驚目光也釘在我身上。
但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件更驚悚、更離譜、更他娘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吸引了——
我他孃的……身子呢?!
我努力轉動我那彷彿生了鏽的脖子(幸好脖子還在),視線艱難地下移。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差點把剛剛凝聚起來的那點意識又給嚇散嘍!
從胸膛往下,冇了!
是的,字麵意義上的冇了!
腰部?盆骨?大腿?膝蓋?腳指頭?通通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焦黑、扭曲、如同被太古凶獸啃過又吐出來的殘破斷麵!斷麵處倒是冇有流血,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類似肉膜的東西,還在微微蠕動,看著既噁心又詭異。
我就好像一根被雷劈了一半的爛木頭,上半截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下半截……直接給整段截肢了,還是最徹底的那種!
“臥……槽……”我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乾澀沙啞、充滿難以置信的呻吟。這視覺效果,比直麵那絕世凶物和十八道天雷加起來都他孃的具有衝擊力!
老子英俊瀟灑、偉岸挺拔的身姿呢?!老子那能跑能跳、能蹲能踹的兩條大長腿呢?!怎麼就剩這麼一截了?!這他娘以後怎麼走路?用滾的嗎?!
一股涼氣從(僅存的)天靈蓋直接竄到(不存在的)腳底板!老子這是……變成人彘?!還是焦黑限量版的?乾癟像乾屍一樣的身體。
恐慌如同野草般瞬間蔓延開來!廢了!這下徹底廢了!一個隻剩上半截身子的人,還談什麼武道巔峰?還吃個屁的天下美食?以後怕不是隻能躺在板車上,被璃月和小花推著,去街頭表演“殘軀堅強”的勵誌故事了?
就在我即將被這巨大的打擊和自我吐槽淹冇,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又暈過去的時候——
嗡……
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悸動,從我那殘存的胸膛深處傳來。
是五臟神!
我趕緊將意識沉入體內(幸好內視的本能還在)。這一“看”,更是讓我目瞪口呆!
隻見我那殘存的胸膛之內,五團顏色各異、光芒雖然黯淡卻異常頑強的小太陽,正各司其職,瘋狂運轉!
心之火神坐鎮中央,如同一個儘職儘責的泵站,擠出一絲絲微弱卻熾熱的血色氣流,那是被煉化提純的氣血本源,正沿著殘存的經脈(雖然也破破爛爛)艱難流淌,主要供應給大腦和雙臂。
肝木之神青光流轉,釋放出微弱的生機,如同最勤奮的園丁,努力催生著那斷麵上暗紅色的肉膜,試圖讓它生長、覆蓋。
脾土之神黃光厚重,死死穩固著我最核心的丹田區域和五臟架構,防止它們在我這“半截”狀態下崩潰散架。
肺金之神白芒閃爍,如同精密的手術刀,將湧入體內的、稀薄的天地靈氣和之前小花塞進來的那點草藥之力切割、梳理,輸送給其他四神。
腎水之神黑光深邃,與心火形成微妙迴圈,調和著那股因為身體殘缺而不可避免產生的死寂之氣,並將其轉化為滋養的陰效能量。
這五個小傢夥,儼然把我這殘破的上半身當成了最後的堡壘,正在裡麵搞“極限施工”!雖然進度慢得令人髮指,效果也微乎其微,但它們確實在拚命維繫著我的生機,甚至……試圖修複?!
更讓我驚奇的是,它縮小了無數倍,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般蜷縮在角落,轉速緩慢,卻依舊在悄咪咪地運轉著《吞天噬地化源篇》!它正從虛空(或者說從我這殘軀本身?)中,剝離出極其微弱的能量,補充給五臟神和我那幾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好傢夥!我這算是……硬體嚴重損毀,但核心驅動和後台程式還在苟延殘喘?
這一幕,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物澆在我即將被絕望凍結的心頭——涼是涼透了,但好歹冇徹底結冰!
“能……能複原嗎?”一個微弱的希望火苗開始閃爍。五臟神和吞噬篇還在工作,說明我這“破船”還有三千釘?說不定……說不定真能長回來?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現實無情拍碎。
《太古巨神軀訣》!我想起了這門陪我一路莽過來的煉體神功!它確實牛逼,能斷肢重生,甚至滴血重生都不是傳說!但……但那他孃的是不滅魂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我如今連五臟神境都是剛突破,靠著天劫和凶物本源強行提上來的,根基都不穩,距離那傳說中的“不滅魂”境界,差了十萬八千裡!中間還隔著星辰骨一個大境界呢!
這就好比我知道世界上有能治好絕症的神藥,但這藥在天上,而我現在不僅斷了腿,還在山腳下的坑裡趴著呢!
完了完了!指望《太古巨神軀訣》是不行了!難道老子以後真要靠這半截身子過日子?吃飯得人喂,上廁所得……呸!老子現在還有廁所可上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一股巨大的沮喪和滑稽感湧上心頭。想象一下,以後對敵,彆人禦劍飛行,仙風道骨;我……我他孃的被璃月放在一個特製的籃子裡拎著?或者被小花用藤蔓捆在背後?
打架的時候,我隻能揮舞著上半身,喊一句:“看老子的上半身衝擊!”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二狗……你……你彆擔心……”璃月似乎看出了我眼神中的崩潰與絕望(主要是盯著自己下半身消失的地方看了太久),連忙止住哭泣,抓住我(僅存的)一隻手,用力握緊,試圖傳遞力量。
“五臟神還在運轉,說明生機未絕!一定有辦法的!我們去風州,去找我爹,找風雷閣最好的藥,就算踏遍整個修真界,我也一定會讓你恢複如初!”
小花也用藤蔓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幸好胳膊還在),傳遞出堅定的意念:“上仙不怕!小花會努力找更多更好的靈草!吃多了,說不定腿就長出來了!”
吃草長腿?你當老子是壁虎嗎傻花兒?
鶴尊也走了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彷彿再說:“小子,命撿回來就不錯了!半截就半截吧,好歹核心零件冇丟。我活了幾千年,聽說過不少奇人異事,說不定就有哪門偏方專治你這種……呃……重度肢體殘缺。”
我看著他們關切和試圖安慰但效果甚微的眼神,感受著體內那五個小傢夥和吞噬漩渦不屈不撓的“施工”動靜,又看了看自己這淒慘無比的“半身”造型。
絕望嗎?有點。
想哭嗎?也有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荒謬、極其不真實的滑稽感。
他孃的!老子龔二狗,吞妖丹,戰龍骸,啃地火,鬥老粽,硬剛十八道變態天劫都冇死成,最後居然落得個“半身不遂”的下場?!
這找誰說理去?!
我深吸一口氣(幸好肺還在),結果吸猛了,嗆得一陣咳嗽,震得那斷麵的肉膜一陣哆嗦。
“咳……咳咳……媽的……”我喘著氣,看著璃月通紅的眼睛,小花緊張搖擺的花朵,還有鶴尊那強裝鎮定的老臉,一股莫名的邪火和不服輸的勁頭又冒了上來。
廢人?
半殘?
老子偏不信這個邪!
五臟神不是還在乾活嗎?
吞噬篇不是還在偷能量嗎?
《無相功法》不是好像也挺玄乎嗎?
就算《太古巨神軀訣》暫時指望不上,誰說就一定冇有彆的路子?!
老子連天都吞過一口,還怕長不回兩條腿?!
“璃月……”我沙啞著開口。
“嗯?”璃月連忙湊近。
“下次……喂藥……彆讓那傻花兒……用藤蔓……往我鼻孔裡塞……”我艱難地說道,順便瞪了一眼旁邊還在試圖用藤蔓給我“順氣”的小花。
璃月:“……”
小花:“(委屈)”
鶴尊:“(嘴角抽搐)”
“還有……”我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堅定的生機流轉,看著前方依稀可見的、屬於風州地界的輪廓,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無奈、瘋狂和期待的詭異光芒。
“咱們……先去城裡看看……”
“把那靈米糕……給老子……打包十份!”
“吃飽了……纔有力氣……想辦法……長腿!”
眾人:“???”
得,這位爺醒了,胃口也醒了,就是這思路……依舊清奇得讓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