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還沉浸在“以三寸不爛之舌撬動萬古傳承,深藏功與名”的自我陶醉中,
以及找到修複鶴尊的元嬰方法,感覺靈魂都快要飄飄然飛昇的時候。
“噗通!”
一聲悶響,像是有誰不小心把麻袋掉地上了。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
“噗通!噗通通通——!”
我麵前,以蘇烈、蘇燦、蘇雨等為首,剛纔還沉浸在獲得傳承、滿臉“老子要起飛”狂喜中的蘇家弟子們,竟如同被整齊收割的韭菜,又像是突然接到統一指令,齊刷刷地朝著我跪了下來!
動作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氣勢那叫一個排山倒海,差點把我嚇得原地表演一個後空翻。
“龔師兄!”蘇烈這平日裡糙得能磨刀的臉龐,此刻漲得通紅,虎目含淚,抱拳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哽咽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今日……今日之恩,如同再造!我蘇烈這條賤命,以後就是您的了!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您要是想拆房,我第一個給您遞錘子!”
“龔大哥!”旁邊的蘇燦更是激動得聲音帶上了哭腔。“若非您……您仗義執言,舌戰老祖,我等……我等此生恐怕都與這核心傳承無緣!此等恩情,堪比再生父母,冇齒難忘啊!”
“謝龔師兄恩德!”
“龔師兄威武霸氣!”
“俺……俺也一樣!以後就跟龔師兄混了!”
一時間,感謝之聲、表忠心之語此起彼伏,情真意切得能擰出水來。這場麵,浩大得像是邪教現場,感人得能讓石頭落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們親生父母呢
我去扶,眼前黑壓壓跪了一片,先扶哪個都是問題。
隻能像個失控的擺手仙人掌,連連揮舞著手臂:“哎哎哎!兄弟們!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快起來!咱們都是修仙道友,講究的是平等互利,共同進步,不興這套禮節!快起來!再跪我可要折壽了!”
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呐喊:臥槽!不就是幫你們從那個摳門得像貔貅隻進不出的老祖宗手裡,連哄帶騙地薅了點羊毛下來嘛!
至於行此堪比麵見皇帝的三跪九叩大禮嗎?這要是被蘇櫻她爹,或者哪個躲在暗處觀察的老古董看見了,還以為我龔二狗在這裡搞個人崇拜,拉山頭搞分裂呢!我這“準女婿”的臨時工身份還想不想轉正了?
咳咳,老實說,當初我也就是靈機一動,尋思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主要是想給蘇櫻行個方便,真冇想過要普惠大眾……誰承想那老祖宗這麼好忽悠,直接來了個全場大派送!這純屬意外,絕對是意外!
不過嘛……看著眼前這黑壓壓一片感激涕零的腦袋,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感謝,嘖嘖,這感覺……還真他孃的爽!嘿嘿!
蘇櫻在一旁看著我手忙腳亂、窘迫得快要同手同腳的滑稽樣子,忍不住掩嘴輕笑,那彎彎的眼眸裡,卻閃爍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光芒,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看中的人!”
璃月則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隻是微微頷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彷彿在評價:這場麵……倒是頗為壯觀。
小花更是用它的藤蔓觸鬚拚命拍打著地麵,傳遞來興奮到模糊的意念:“上仙!上仙!他們都在給你磕頭!你是不是要當這片山頭的上大王了?我們可以收保護費了嗎?”
我:“……閉嘴,你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笨蛋!”
就在我焦頭爛額,恨不得化身千手觀音,把這群熱情過度的傢夥一個個從地上拎起來,場麵一度失控,堪比大型傳銷現場解散混亂之際——
“轟隆隆——!!!”
整個蘇家祖地,毫無預兆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開始劇烈震動起來!那感覺,不像是什麼優雅的關機提示,倒像是一個用了十幾萬年、內部零件都快鏽穿的老舊拖拉機,在徹底散架前發出的最後、最瘋狂的咆哮和掙紮!
頭頂上,灰塵簌簌而下,夾雜著小塊的碎石,跟下雹子似的。
腳下的地麵更是左搖右晃,讓人站都站不穩。
“不好!祖地要強製關閉了!”蘇銘臉色煞白,扯著嗓子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快!去傳送陣!再晚就來不及了!”蘇烈也反應極快,用比他平時吼叫還要高八度的聲音咆哮道。
剛纔還跪在地上表忠心的弟子們,此刻求生欲瞬間壓倒了一切,“噌”地一下全都彈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麼恩公師兄了。
一個個如同被火燒了屁股的猴子,使出吃奶的力氣,爭先恐後地朝著主殿中央那個光芒已經開始瘋狂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的大型傳送陣衝去。
“我靠!關門清場也不帶這麼突然的吧?!我還想裝個逼呢?”我在心裡瘋狂吐槽,被這突如其來的“地震模式”搞得一個趔趄,差點表演個平地摔。
當我看到這些人爭先恐後的跑的時候,有幾個人蘇家弟子還推搡其它弟子的時候。
我剛纔還沉浸在眾人跪拜的飄飄然中時,一股寒意突然從脊背竄上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我他孃的根本冇搞清楚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什麼兄弟情深?什麼師徒恩義?什麼家族羈絆?
放屁!全都是放屁!
就在幾個月前,我還聽說隔壁宗門有個長老,為了獨吞一本殘缺的上古功法,親手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煉成了人丹。那弟子臨死前還在喊“師父”,結果呢?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還有去年轟動一時的王家內亂,家主親兒子為了爭奪繼承權,暗中給親爹下毒。被髮現後居然理直氣壯地說:“爹,您老了,該讓位了。”最後父子二人在祠堂裡打得你死我活,血濺祖宗牌位。
更彆提那些道侶反目、兄弟相殘的破事,簡直比茶館裡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還要精彩百倍。
我真是個傻子!居然還想著什麼“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修仙界,一本功法就足以讓親兄弟拔刀相向,一顆築基丹就能讓師徒反目成仇。
而我今天乾了什麼?我他孃的把蘇家壓箱底的核心傳承,像發傳單一樣人手一份!
我環視著這些跪在地上的蘇家弟子,他們眼中閃爍的真的是感激嗎?
蘇烈那憨厚的麵容下,是不是在盤算著如何利用這份傳承在家族中更進一步?
蘇燦那激動的淚水裡,是不是藏著對未來的野心?
還有那些喊得最大聲的弟子,他們心裡是不是已經在盤算著如何踩著同族的肩膀往上爬?
他喊得這麼大聲,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龔師兄的人”嗎?這是在站隊,在找靠山!
保證?在這個連親爹都能下毒的世界,這種保證值幾個錢?恐怕等我失去利用價值的那一刻,第一個捅刀子的就是他們!
看著蘇櫻那單純而驕傲的笑容,我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這個傻丫頭,到現在還天真地以為蘇家是個和睦團結的大家族,殊不知她和她父親蘇明義,早就成了眾矢之的。
那些表麵恭敬的叔伯長輩,暗地裡哪個不在覬覦她父親的家主之位?
她二叔蘇明遠和三叔蘇明德,早就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給她父親致命一擊。丹堂的蘇明忠更是陰險,居然暗中下毒。若不是我恰巧識破,她父親蘇明義此刻怕是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還有蘇明天、蘇明發、蘇明雲這幾個牆頭草,以及那位德高望重的太師祖蘇忠孝......我敢打賭,蘇家至少有一半的長老都已經暗中投靠了蘇明遠和蘇明德那一派。
上次的宗門大比,明麵上是年輕弟子切磋,實則是各方勢力在暗中角力,為的就是這家主之位的歸屬。如今我在秘境中又導致蘇隕身亡,這筆賬他們肯定會算在我頭上。
我幾乎可以預見,一旦踏出祖地,等待我的必是雷霆萬鈞的狙殺。
更彆提我還無意中攪黃了幾大世家向蘇櫻提親的好事。那些世家子弟,哪個不是眼高於頂的主?被我這個無名小卒壞了好事,怕是早就憋著一肚子火要找我算賬。
說到底,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蘇明義這個家主當得不夠強勢,再加上重傷未愈,讓那些野心家看到了可乘之機。如今蘇家內部暗流湧動,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準女婿,無疑成了他們眼中最好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看來這場硬仗,是避不開了。
就連璃月……她剛纔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是不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算是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什麼都是假的,隻有實力是真的。今天他們跪我,不是因為我人好,而是因為我給了他們變強的機會。明天如果有人給他們更大的利益,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我賣掉!
“上仙!他們好真誠啊!”小花還在那傻樂。
真誠?我差點笑出聲。這小笨蛋要是知道修仙界的險惡,怕是早就嚇得縮回土裡了。
就在我內心翻江倒海,三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時候——
“璃月,進小花的花苞裡。”我冷靜地下令,“你現在現身不太合適。”
“等會出去肯定有一場惡戰!你們都做好準備!”
璃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覺到了我心態的變化,輕輕點頭,化作流光冇入花苞。
“走!”我拉起還在發愣的蘇櫻,小花變成一朵花朵飄到我頭上,然後我們頭也不回地衝向傳送陣。
這一刻,我徹底醒悟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要麼吃人,要麼被吃。今天我僥倖用傳承收買了一波人心,但明天呢?等這些人消化了傳承,等他們發現我身上還有更多秘密……
去他媽的深藏功與名!從今天起,我龔二狗要做的,是讓所有人都怕我,怕到不敢動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