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歸化殿門口,看著麵前那片熟悉的宮殿群,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在畫裡待了多久?
不知道。
感覺像是過了一年,甚至更久。
久到我以為外麵已經滄海桑田,久到我以為那些搶寶物的修士早就打完收工各回各家了。
但現在一看——
好傢夥,正殿門口密密麻麻擠著一堆人,跟剛進來一模一樣。
那些人還在擠,還在吵,還在打。
“讓開讓開!”
“我先來的!”
“你放屁!”
“砰砰砰砰——”
還是那熟悉的配方,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我愣了愣。
“這……才過了多久?”
盆飄在我身邊,吐出一串彩色的泡泡。
碗在我腰間,金光氤氳。
我看著它們。我沉默了。
然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好,手腳還在,冇變成老頭子。
又摸了摸臉。
還好,麵板還緊,冇長皺紋。
又摸了摸肚子。
餓了。
那應該是真的隻過了三天。要是過了一年,我早餓死了。
我鬆了口氣。
“行吧,三天就三天。總比三年強。”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往正殿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我忽然想起什麼。
內視了一下自己。
這一看,我愣住了。
《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運轉得飛快!
以前吸收碗裡散出來的神魔血,效率跟蝸牛爬似的。還隻能吸收一點點,大部分都浪費了。
現在呢?
那效率,簡直就跟開了掛似的。
神魔血剛從碗裡散出來一絲,就被功法吸進去,瞬間轉化成氣血,彙入五臟神。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臥槽?”我愣了愣。
再看看星辰骨。
九顆星核,轉得飛快。以前像老式留影石轉盤,慢悠悠的,轉一圈要半天。現在呢?像高速馬達,嗖嗖嗖的,轉得都快出殘影了。
那些神魔血轉化的氣血,被星核吸收,轉化成星辰之力。效率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這也太誇張了吧?”
再看看五臟神。
心之神隻、肝之神隻、脾之神隻、肺之神隻、腎之神隻——五尊神隻,全亮了。
比以前更亮。
而且那些神紋,以前隻是刻在神隻身上,現在它們在動,在流轉,像活的一樣。每流轉一圈,我對法則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殺戮之道,更鋒利了。
虛無之道,更深邃了。
力道之道,更厚重了。
煙火之道——更大了。
大到能裝下整個人間。
大到能裝下所有的酸甜苦辣。
大到能裝下所有的悲歡離合。
“乖乖……”
我喃喃道。
再看看體內那股混沌龍神之力。
洶湧澎湃!
像一條大河,在我體內奔騰流淌。
那力量,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這……這都是道種的功勞?”
我有點不敢相信。
就悸動了一下,就神識長了一點點,彆的什麼都冇變——我原本是這麼以為的。
現在看來,變了。
全變了。
大變了。
我站在那兒,傻笑了半天。
“值了值了,這趟不虧。雖然冇撿到寶物,但比撿到寶物還賺!”
盆飄過來,吐出一串泡泡,像是在說:那當然。
碗晃了晃,金光氤氳,像是在說:恭喜恭喜。
我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走到正殿附近,人越來越多。
十大州的,隱世世家的,中小門派的,散修的——烏泱泱一片,把正殿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我踮起腳尖,往裡麵看了看。
正殿的大門緊閉著。
門上,符文還在閃爍。
禁製還冇完全消失。
但已經很弱了。
那些符文流轉的速度越來越慢,光芒越來越暗。快了快了,馬上就要開了。
我掃了一圈人群。
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鶴尊站在最前麵,頭上頂著一朵花——小花。
小花趴在他頭上,還是那副縮小版的樣子,五顏六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跟個髮卡似的。她的花蕊轉得飛快,東張西望,不知道在看什麼。
鶴尊旁邊,站著張天璃。
我老丈人。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盯著正殿的大門,一動不動,像是在思考什麼。
張天璃旁邊,站著蘇星河。
蘇櫻的曾祖爺爺。
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就是個慈祥的老頭。但他那雙眼睛,時不時往四周掃一眼,像是在觀察什麼。
蘇星河後麵,站著三大妖王。
鼠王最矮,但挺著個肚子,一副“我很牛”的樣子。
蟑螂王最猥瑣,縮著脖子,眼睛滴溜溜轉。
蝙蝠王最陰沉,披著個黑袍子,臉藏在帽子裡,隻露出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們三個站在最後麵,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
另一邊,是敖巽他們。
敖巽站在人群邊緣,偽裝成一箇中年散修,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林小琅跟在他旁邊,偽裝成一個小丫頭,但眼睛還是那麼亮,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陳遠山偽裝成個老學究,摸著鬍子,一臉深沉。
蘇沐雨偽裝成一個普通女修,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趙大川偽裝成個胖子——他本來就是胖子,不用偽裝——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邊走邊啃。
小炭、小綠、小黃、小紅四個,也都在。
小炭渾身漆黑,但用一塊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他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塊石頭。
小綠腿腳利索,但故意走得一瘸一拐的,裝瘸子。他一會兒走到東,一會兒走到西,跟個冇頭蒼蠅似的。
小黃的透明腦袋用布包著,包得像個大號的粽子。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個擺設。
小紅飄在空中,但飄得很低,低到快貼著地了,像隻貼地飛行的鳥。她一會兒“嚶”一聲,一會兒“嚶”一聲,跟隻小麻雀似的。
司寒和玄冥也都在。
司寒站在敖巽旁邊,寂滅之刃用布包著。
玄冥站在另一邊,弑帝刃背在身後,也用布包著。
都還在。
都冇事。
我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都冇出事。”
正想著,一道神念傳了過來。
是小花。
又尖又急,跟個小喇叭似的。
“上仙上仙!你跑哪兒去了?”
我趕緊回她。
“怎麼了?”
“怎麼了?”小花的聲音都劈叉了,“我們三天冇感應到你了!你去哪兒了?撿到寶物了冇?快說快說!”
我愣了愣。
“三天?”
“對啊!三天!”小花說,“從你進那個偏殿開始,就感應不到你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我沉默了。
原來真的隻過了三天。
在畫裡感覺像過了一年,外麵才三天。
那畫裡的時間流速,確實不一樣。
“上仙?”小花又喊,“你說話啊!”
“我在。”我回她,“我冇去哪兒,就是……被一幅畫困住了。”
“被畫困住了?”小花愣了愣,“什麼畫?”
“一幅畫。”我說,“就是那種……你看著看著,神識就被拉進去了的那種畫。”
小花沉默了。
然後她說:“上仙,你是不是又捅什麼幺蛾子了?”
我:“……”
什麼叫“又”?
“冇有!”我理直氣壯,“我就是看了一眼那幅畫,誰知道就被拉進去了?”
“那你怎麼出來的?”
“參悟道種出來的。”
“道種?”小花的聲音更尖了,“你參悟出道種了?”
“對。”
小花沉默了。
然後她忽然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上仙你太牛了!道種啊!那可是化神纔有的東西!你居然參悟出來了!”
我被她叫得耳朵疼。
“行了行了,彆叫了。低調,低調。”
“好好好,低調低調。”小花壓低了聲音,但那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上仙你真厲害!太厲害了!超級厲害!”
我笑了。
這小花,還是老樣子。
鶴尊的神念也傳了過來,慢悠悠的,帶著一股子老神在在的味道。
“小子,你這三天跑哪兒去了?”
“被一幅畫困住了。”我說。
“被畫困住?”鶴尊愣了愣,“什麼畫?”
“就是那種……神魔留下的畫。”我說,“裡麵有個前輩,讓我參悟道種。參悟透了才能出來,參悟不透就永遠留在裡麵。”
鶴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你參悟透了?”
“透了。”
鶴尊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你小子,運氣真好。”
“運氣?”我笑了,“那是實力好不好?”
鶴尊也笑了。
“行行行,實力。那你參悟出什麼了?”
“煙火之道。”我說。
“煙火之道?”鶴尊愣了愣,“那是什麼道?”
“就是……過日子的道。”我說,“吃飯、睡覺、打架、跑路、吹牛、吐槽——這些都是煙火之道。”
鶴尊沉默了。
然後他說:“你這道……挺接地氣。”
“那是。”我得意地說。
鶴尊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三天前,你進那個偏殿的時候,我們就感應不到你了。小花急得團團轉,三大妖王差點衝進去找你。敖巽他們也在找你。我還以為你又捅了什麼幺蛾子呢。”
我笑了。
“是捅了幺蛾子,但不是壞事。”
“那就好。”鶴尊說,“對了,你撿到寶物冇?”
我愣了愣。
“寶物?”
“對啊,你那三天不是一直在偏殿嗎?冇撿到寶物?”
我想了想。
“冇。就撿了一塊石頭,給盆吃了。還有一幅畫,差點把我困死。彆的什麼都冇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鶴尊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慢悠悠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你小子,三天白忙活了?”
“什麼叫白忙活?”我瞪他——雖然瞪不著,“我參悟出道種了!道種!比寶物值錢多了!”
“對對對,值錢值錢。”鶴尊笑著說,“不過你錯過熱鬨了。這三天,主殿這邊可熱鬨了。十大州的人打了好幾架,隱世世家的人也打了好幾架,死了好幾個人。那些寶物,也被搶了不少。”
我愣了愣。
“真的?”
“真的。”鶴尊說,“不過主殿還冇開,真正的好東西還在裡麵。等禁製一開,還得打。”
我點點頭。
“那我趕上了。”
“趕上了趕上了。”鶴尊說,“你小子運氣好,正好趕上最後的開胃菜。”
我笑了。
這時候,敖巽的神念也傳了過來。
“你出來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我聽得出來,他鬆了口氣。
“出來了。”我說。
“這三天去哪兒了?”
“被一幅畫困住了。”
“被畫困住?”敖巽愣了愣,“什麼畫?”
“神魔留下的畫。”我說,“裡麵有個前輩,讓我參悟道種。”
敖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參悟出來了?”
“出來了。”
敖巽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你真是……運氣好。”
“那是。”我得意地說。
敖巽冇再說什麼。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笑。
林小琅的神念也傳了過來,又尖又急。
“狗哥狗哥!你回來了?”
“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林小琅說,“我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冇事。”我說,“就是被一幅畫困住了。”
“被畫困住?”林小琅愣了愣,“什麼畫?”
“就是那種……”我想了想,“你看著看著,神識就被拉進去了的畫。”
林小琅沉默了。
然後他說:“狗哥,你是不是又捅婁子了?”
我:“……”
什麼叫“又”?
“冇有!”我說,“我就是看了一眼!誰知道那畫那麼邪門?”
“那你怎麼出來的?”
“參悟道種出來的。”
“道種?”林小琅的聲音更尖了,“狗哥你參悟出道種了?”
“對。”
“哇!”林小琅尖叫起來,“狗哥你太厲害了!道種啊!那可是化神纔有的東西!你居然參悟出來了!”
我被他叫得耳朵疼。
“行了行了,彆叫了。低調,低調。”
“好好好,低調低調。”林小琅壓低了聲音,但那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狗哥你真厲害!太厲害了!超級厲害!”
我笑了。
這小子,跟小花一個樣。
陳遠山的神念也傳了過來,慢悠悠的,帶著一股子老學究的味道。
“苟道友,這三天不見,可有什麼奇遇?”
“奇遇談不上。”我說,“就是被一幅畫困住了,參悟了道種。”
陳遠山沉默了。
然後他說:“道種?”
“對。”
陳遠山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苟道友,你這機緣……老夫活了幾百年,冇見過第二個。”
我笑了。
“陳老過獎了。”
蘇沐雨的神念也傳了過來,輕輕柔柔的。
“你冇事吧?”
“冇事。”我說,“好得很。”
蘇沐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那就好。”
就三個字。
但我聽得出來,她是真的擔心。
趙大川的神念也傳了過來,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的。
“狗哥,你回來了?吃飯冇?我這還有半個饅頭——”
我笑了。
“留著你自己吃吧。”
司寒和玄冥也傳來神念。
“主人,你冇事?”
“冇事。”
“那就好。”
兩人同時說。
然後是三大妖王。
鼠王的神念又尖又細。
“主人主人!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擔心死了!”
蟑螂王的神念猥瑣裡帶著激動。
“對對對!擔心死了!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蝙蝠王的神念最簡單。
“好。”
我笑了。
“行了行了,都彆擔心了。我冇事,好得很。”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我看著前麵那座正殿,看著門上那些越來越暗的符文,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三天後,我出來了,身邊多了一群關心我的人。
雖然這三天差點被困死在畫裡,雖然這三天一件寶物都冇撿到,雖然這三天錯過了好多熱鬨——
但值了。
因為我有他們。
有這些關心我的人。
“走吧,看熱鬨去。”
我大步向前,走向那座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