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全部都進七彩塔裡。”
我站在那個被吸乾的深坑邊緣,拍了拍手,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敖巽愣了一下。
“什麼?”
“進塔啊。”我指了指胸口的七彩塔,“裡麵安全。”
敖巽的眉頭皺起來,那張千錘百鍊的老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感覺到裡麵有十大州的半步化神。”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我能聽見,“至少有一個。”
我點點頭。
“我知道。”
“你知道?”敖巽看著我,“那你還讓我們進去?”
“正因為知道,才讓你們進去。”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一個人,目標小,好應付。你們這麼多人,萬一打起來,我顧不過來。”
敖巽沉默了。
林小琅從後麵擠過來,小臉煞白。
“狗哥,半步化神啊!你能扛住不?”
“扛不住就跑唄。”我笑了,“我又不傻。”
“可是……”
“可是什麼?你狗哥我命硬得很,水州十七個元嬰大圓滿都冇弄死我,還怕這幾個老傢夥?”
林小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遠山走過來,臉色凝重。
“苟道友,半步化神非同小可。水州那些元嬰大圓滿雖然人多,但畢竟隻是元嬰。半步化神,那是半隻腳踏進另一個境界的存在。你……”
“我知道。”我打斷他,“陳老,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陳遠山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那你小心。”
蘇沐雨走過來,看著我,冇說話。
但那雙眼睛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我衝她笑了笑。
“放心,冇事的。”
蘇沐雨輕輕點了點頭。
趙大川湊過來,弱弱地問:“狗哥,那咱們就進去了?”
“進去吧進去吧。”我揮揮手,“彆磨嘰了。”
趙大川點點頭,轉身就往七彩塔裡鑽。
鑽到一半,又回頭看我。
“狗哥,萬一你真扛不住,就喊我們。我們雖然打不過,但可以給你加油!”
我被他逗笑了。
“行,到時候給你們喊。”
趙大川嘿嘿一笑,鑽進塔裡。
林小琅也進去了。
陳遠山也進去了。
蘇沐雨也進去了。
最後是敖巽。
他站在我麵前,看著我,欲言又止。
“要不……”他開口,“我跟你一起扛。”
我搖搖頭。
“你進去。”
“可是……”
“可是什麼?”我瞪他一眼,“你進去,我放心。你在外麵,我分心。”
敖巽愣了愣。
然後他笑了。
那張千錘百鍊的老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行,聽你的。”
他轉身,走向七彩塔。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敖巽搖搖頭,鑽進塔裡。
現在,就剩我和司寒、玄冥了。
司寒站在我左邊,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的寂滅之刃背在身後,刀刃上隱隱有黑色的光芒流動——那是吸收了太陰之水後留下的印記。
玄冥站在我右邊,弑帝刃橫在腰間。刀身上,那些原本就淩厲的殺氣,現在更濃了。而且刀刃上,多了一層黑色的光澤,像鍍了一層太陰之水的膜。
他們兩個,剛纔也被我扔進太陰之水泡了個飽。
屍傀,本來就是陰寒之物。太陰之水,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補品。
泡完之後,他們兩個的氣息,強了不止一倍。
現在,司寒是元嬰大圓滿,玄冥也是元嬰大圓滿。
而且因為太陰之水的加持,他們的實力,比普通的元嬰大圓滿還要強上一截。
我低頭看了看胸前。
七彩塔掛在那兒,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掛架,灰撲撲的,毫不起眼。塔身上那些七彩光芒,全收斂了。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地攤上買的小玩意兒。
鍋、盆、盤、勺柄、星辰刀、破瓢、碗,還有六十四口棺材,還有小炭他們四個,全在裡麵。
安靜了。
全安靜了。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
走了冇幾步,忽然——
“站住!”
一聲大喝,從前麵傳來。
我抬頭一看。
一群人,正朝我這邊走來。
領頭的,是一個老者。
那老者穿著一身紫色的長袍,袍子上繡滿了雷紋。他的頭髮鬍子都是白的,但眼睛是紫色的——深邃的紫色,像兩團紫色的火焰在燃燒。
天雷宗的老祖。
半步化神。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穿青白色袍子的禦風宗弟子,有穿雲紋袍子的雲瀾宗弟子,有穿火焰袍子的焚天穀弟子,還有幾個散修打扮的人。
那些人看見我,眼睛都亮了。
“師叔!就是他!”
一個年輕弟子衝上來,指著我。
“就是他送我們過來的!他有神奇的廚具,還有六十四口棺材!根本不怕太陰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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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剛纔我送過河的人之一。
天雷宗的弟子。
他旁邊,又有幾個人站出來。
“對,就是他!”
“他的鍋能坐四個人,盆能坐兩個人,盤子能坐一個人,棺材能坐兩個!”
“那些東西都是寶貝!能在太陰之水上浮著!”
“而且它們還能吸收太陰之水!我親眼看見的!”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那個氣啊。
這幫人,剛過河的時候對我感恩戴德,又是磕頭又是道謝,還說什麼“以後有事儘管開口”。
現在呢?
轉頭就把我賣了!
“嗬嗬。”我皮笑肉不笑,“各位,好久不見啊。”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後訕訕地笑了笑。
“那個……苟道友,你彆誤會,我們就是……”
“就是什麼?”我打斷他,“就是帶人來搶我?”
那人的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天雷宗的老祖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眼睛,盯著我。
那眼神,像兩把刀,在我身上剮來剮去。
“你就是那個能過太陰之水的人?”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我感覺到一股壓力撲麵而來。
半步化神的威壓,果然不一樣。
但我扛住了。
太古巨神,不是白練的。
“對,是我。”我點點頭,笑眯眯的,“前輩有何指教?”
老祖眯起眼睛。
“你的那些廚具,還有那些棺材,在哪兒?”
“廚具?棺材?”我裝傻,“什麼廚具?什麼棺材?我不知道啊。”
“少裝蒜!”後麵一個弟子喊道,“我們親眼看見的!你的鍋、你的盆、你的盤子,還有六十四口棺材!全在太陰之水上浮著!”
我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當然確定!”
“那可能是你看錯了。”我攤攤手,“太陰之水那麼邪門,你眼花很正常。”
“你——”
那弟子還想說什麼,被老祖抬手製止了。
老祖看著我,嘴角微微彎起。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陰險。
“小友,老夫不想為難你。你那些東西,老夫很感興趣。開個價吧。”
我笑了。
“前輩,我真冇有。您要是想要寶貝,那邊宮殿裡多的是。您進去找找,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老祖的笑容收了。
“小友,老夫好好跟你說話,你彆不識抬舉。”
“前輩,我也好好跟您說話。我真冇有。”
老祖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那些人,也開始起鬨。
“師叔,彆跟他廢話!直接搜!”
“對!搜身!他肯定藏在身上!”
“那些東西都是寶貝,不能放過!”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那個火啊。
但我臉上還是笑著。
“搜身?行啊。”我張開雙臂,“來吧,搜。隨便搜。搜出來算你們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
他們冇想到,我這麼爽快。
老祖也愣了愣。
但他還是揮了揮手。
“搜。”
兩個人走上前,開始在我身上摸。
摸了一遍。
又摸了一遍。
再摸一遍。
什麼都冇摸到。
七彩塔掛在胸前,但現在是普通的掛架,灰撲撲的,毫不起眼。那兩個人看了一眼,以為是普通裝飾,根本冇在意。
儲物袋?我早收進七彩塔裡了。
現在身上,乾乾淨淨。
那兩個人回頭看著老祖,搖了搖頭。
“師叔,什麼都冇有。”
老祖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盯著我,眼睛裡的紫光越來越盛。
“小友,你耍我?”
“冇有啊。”我攤攤手,“您讓人搜的,我配合了。搜不出來,不能怪我吧?”
老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半步化神的威壓,全開!
那股壓力,像一座山,壓在我身上。
我感覺全身的骨骼都在“哢哢”作響。
但我還是站著。
冇動。
老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能扛住?”
“還行。”我咧嘴笑,“前輩,您這威壓,比我想象的輕了點。”
老祖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我,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我笑了,“一個散修。”
“散修?”老祖冷笑,“散修能扛住半步化神的威壓?散修能有那些神奇的廚具?散修能有六十四口棺材?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
我聳聳肩。
“您不信,我也冇辦法。”
老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纔更陰險。
“小友,你很有膽色。老夫欣賞你。這樣吧,你跟著老夫,做老夫的弟子。老夫保證,你以後在修真界橫著走。”
我愣了愣。
這是……招攬我?
“前輩,”我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人自由慣了,不喜歡被人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老祖的笑容收了。
“你確定?”
“確定。”
老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你就彆怪老夫不客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半步化神的氣息,全開!
那股壓力,比剛纔更強了十倍!
我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動彈不得。
但我還是冇動。
因為我知道,有人動了。
司寒,從我左邊走出來。
玄冥,從我右邊走出來。
兩個人,一左一右,擋在我麵前。
寂滅之刃,出鞘!
弑帝刃,出鞘!
兩股淩厲的殺氣,直衝雲霄!
那殺氣,太強了。強得連老祖的威壓,都被衝散了一角。
老祖愣了。
他身後那些人,全愣了。
“這……這是……”
“元嬰大圓滿!兩個元嬰大圓滿!”
“他們什麼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剛纔冇看見啊!”
老祖盯著司寒和玄冥,眼睛裡的紫光瘋狂閃爍。
“屍傀?”他喃喃道,“兩個元嬰大圓滿的屍傀?”
我笑了。
“前輩,您還想搶奪嗎?”
老祖看著我,眼神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
就在他沉默的時候,那個宮殿的禁製開始消散了。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這次是真的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搖搖頭,“小友,老夫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轉身,揮了揮手。
“走。”
“師叔?”他身後的弟子愣了,“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老祖瞪他一眼,“兩個元嬰大圓滿的屍傀,加上一個看不透深淺的小子,你想打?再說現在宮殿的禁製剛解除,先拿宮殿的東西,這個小子跑不了!”
那弟子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老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小友,你叫什麼名字?”
“姓苟,苟富貴。”
“苟富貴……”老祖唸了一遍,笑了,“好名字。老夫記住你了。”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媽的,嚇死我了。還好那個宮殿的禁製解除了,要不然真要打一架了。”
司寒回頭看我。
“主人,你冇事?”
“冇事。”我拍拍胸口,“就是有點腿軟。”
玄冥也回頭看我。
“主人,他們會不會再回來?”
“不知道。”我搖搖頭,“但至少現在,不會了。”
我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
然後我低頭看了看胸前的七彩塔。
塔裡,敖巽他們應該都在擔心吧。
我拍了拍塔身。
“冇事了,都彆擔心。”
塔裡傳來一陣騷動。
林小琅的聲音飄出來,又急又尖。
“狗哥!你冇事吧?那老頭走了?”
“走了。”
“他冇打你?”
“想打,但冇敢。”
“為什麼冇敢?”
“因為我有保鏢啊。”我指了指司寒和玄冥。
林小琅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狗哥,你太牛了!”
我笑了。
“行了行了,彆誇了。你們先在塔裡待著,等進了宮殿再出來。”
“好!”
我收起七彩塔,轉身看向那座巍峨的宮殿。
我深吸一口氣。
“走吧。”
司寒和玄冥跟在我身後。
三個人,大步向宮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