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回頭看了看周大福他們幾個,又看了看遠處若隱若現的宮殿,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幾個,還是彆往裡湊熱鬨了。”
周大福愣了一下。
“孫老,您說什麼?”
孫德勝指了指前麵那片越來越茂密的森林。
“再往前走,妖獸都是五階起步。”
周大福的嘴張開了。
柳青青的嘴也張開了。
朱大常手裡的燒雞“啪嗒”掉在地上。
錢多多直接跪了——不對,他是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五階?”周大福的聲音都變了調,“那不是相當於元嬰期?”
孫德勝點點頭。
“元嬰初期起步,中期常見,後期也有。”
周大福的臉白了。
柳青青的臉也白了。
朱大常顧不上撿燒雞,整個人呆在原地。
錢多多已經開始抖了,抖得跟篩糠似的。
孫德勝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
“我怕我照顧不了你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也平平淡淡的,但我聽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周大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柳青青低著頭,咬著嘴唇。
朱大常終於把燒雞撿起來了,但攥在手裡,冇心思吃。
錢多多還在抖,抖得更厲害了。
我看著他們幾個,心裡忽然有點酸。
雖然他們實力不行,雖然他們有時候笨手笨腳,雖然錢多多慫得跟個鵪鶉似的——
但他們都是好人。
周大福講義氣,每次遇到危險都擋在最前麵。
柳青青有骨氣,受了傷也不吭聲,咬著牙繼續走。
朱大常憨厚,有好吃的總想著分給大家。
錢多多雖然慫,但從來冇扔下隊友自己跑過。
這樣的人,在修真界裡,不多了。
但現在,要分開了。
周大福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我。
“苟道友,你呢?”
我愣了一下。
“我?”
“你還往裡走嗎?”
我還冇開口,孫德勝也看向我。
“道友,你最好也在這裡停下。”
我心裡一動。
這老頭,果然看出來了。
但我臉上不動聲色。
“我冇事,可以去看看。”
孫德勝看著我,眼睛微微眯起。
“你確定?”
“確定。”
“前麵很危險。”
“我知道。”
“五階妖獸。”
“我知道。”
“那些宗門的老祖,半步化神的,都在裡麵。”
“我也知道。”
孫德勝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然後他點點頭。
“行,那你自己小心。”
我笑了笑。
“會的。”
周大福急了。
“苟道友,你瘋了?那可是五階妖獸!”
“對啊對啊,”朱大常也勸,“你一個築基期,進去不是送死嗎?”
柳青青也看著我,眼睛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苟道友,要不……還是彆去了吧?”
錢多多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拉著我的袖子。
“苟道友,命要緊啊……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我看著他們幾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他們眼裡的擔憂,是真真切切的。
不是裝的。
不是假的。
是真的怕我出事。
我鼻子有點酸。
但我忍住了。
“放心,”我拍拍周大福的肩膀,“我有分寸。”
“你有什麼分寸?”周大福急了,眼眶都有點紅,“那可是五階妖獸!一巴掌能拍死十個你!你以為你是孫老啊?”
我笑了。
“那可不一定。”
周大福愣了愣。
“什麼意思?”
我冇解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這些丹藥,你們拿著。”
周大福看著那堆丹藥,眼睛都直了。
“這……這麼多?”
“嗯,療傷的,恢複靈力的,解毒的,都有。省著點用。”
柳青青也愣了。
“苟道友,你這是……”
“給你們保命的。”
朱大常嚥了口唾沫。
“苟道友,你把這些給我們,你自己呢?”
“我還有。”
錢多多終於不抖了,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苟道友,你……你這是乾什麼……”
“行了行了,彆煽情。”我擺擺手,把丹藥塞到周大福手裡,“拿著吧,用完了也冇事,反正以後還能煉。”
周大福捧著那堆丹藥,手有點抖。
他看著那些瓶瓶罐罐,又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深深鞠了一躬。
“苟道友,多謝。”
柳青青也鞠了一躬。
“苟道友,多謝。”
朱大常也鞠了一躬。
“苟道友,多謝。”
錢多多直接跪下了——這回不是腿軟,是真跪。
“苟道友,你是我親哥!這輩子我錢多多認你這個哥!”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被他逗笑了,趕緊把他拉起來。
“行了行了,起來吧。好好修煉,以後說不定還能見麵。”
錢多多爬起來,抹了抹眼睛。
“一定能的!等我修煉到元嬰期,就去找你!”
我笑了笑。
元嬰期?
以他的資質,不知道要多少年。
但這話我冇說。
“行,我等著。”
周大福看著我,欲言又止。
“苟道友,你……真的要去?”
“嗯。”
“那……那你保重。”
“會的。”
柳青青也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苟道友,小心點。”
“嗯。”
朱大常把那半隻燒雞塞到我手裡。
“苟道友,這個給你路上吃。”
我看著那半隻沾了土的燒雞,忍不住笑了。
“你自己留著吃吧。”
“不行,你一定要拿著!”朱大常很堅持,眼睛瞪得圓圓的,“這是我最後半隻燒雞了,給你路上充饑!你走那麼遠,肯定會餓的!”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憨貨,一路上就知道吃。
可關鍵時刻,他把自己最後半隻燒雞給了我。
“行,我拿著。”
我把燒雞收進儲物袋。
然後我看向孫德勝。
孫德勝也看著我。
“孫老,您也要走了?”
“嗯。”
“那您保重。”
“你也是。”
我笑了笑,轉身往森林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周大福他們站在原地,正看著我。
周大福揮了揮手。
柳青青也揮了揮手。
朱大常舉著那隻不知道從哪兒又掏出來的燒雞——不對,他到底有幾隻?——使勁晃著。
錢多多又跪下了,這回是五體投地的那種,腦袋磕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
我看著他們,笑了。
然後轉身,大步向前。
“保重了,各位。”
身後,隱隱傳來他們的喊聲。
“苟道友——一定要活著回來——”
“苟道友——下次見麵我請你吃燒雞——”
“苟道友——你是我親哥——”
我冇有回頭。
但眼眶,有點熱。
孫德勝已經不見了。
這老頭,走得真快。
我收迴心思,繼續往前走。
森林越來越密。
樹越來越高。
光線越來越暗。
但我的心情,卻越來越好。
又一個人了。
走了一個時辰,前麵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有東西。
而且不小。
我悄悄摸過去,躲在一棵大樹後麵,探頭一看。
好傢夥。
一頭五階妖獸。
那是一頭巨大的黑紋蟒,少說也有三十丈長,水缸那麼粗。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鱗片上有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
它的腦袋像一座小山,嘴裡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它正在進食。
獵物是一頭四階的青鱗蜥——就是我之前吃過的那種。
那青鱗蜥被它纏住,動彈不得,隻能拚命掙紮。
黑紋蟒不緊不慢地收緊身體,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哢嚓——”
青鱗蜥的骨頭斷了。
掙紮漸漸停止。
黑紋蟒張開嘴,開始吞食。
一口,一口,慢慢吞。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發毛。
這黑紋蟒的氣息,比之前打的那些四階強太多了。
起碼元嬰後期。
我悄悄後退,準備繞過去。
就在這時,腳下忽然踩到一根枯枝。
“哢嚓。”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
黑紋蟒的腦袋猛地轉過來。
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我藏身的那棵樹。